第116章 滿堂賓客紛紛起身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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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進門,滿堂賓客紛紛起身招呼。

  他朝高佬輝等人含笑點頭,隨即被引至主桌中央。

  首席上坐的,除了王宗傑夫婦、郭鶴年夫婦、李文達夫婦、王慧中夫婦、吳正光夫婦、耀文及女友、阿廷母親外,最醒目的,是興華社駐港分社社長梁威森夫婦——他們才是今日主桌真正的座上賓。

  陳俊輝落座時,目光掃過名牌,心裡已有數:這位置排得極有講究——左手是梁威森,右手是耀文,左右皆為關鍵人物。

  他剛坐穩,梁威森便側過身,笑容溫厚:「陳老闆,您在對岸可是響噹噹的人物。」

  「尤其是您主動放開貨櫃專利那件事,連孫長治老先生都夸您『眼光如炬,格局驚人』。」

  話音一落,滿桌動作齊齊一頓——有人執杯的手懸在半空,有人剛要落筷,卻停在碟沿上方,連呼吸都放輕了半拍。

  能讓孫長治親口贊一句「格局驚人」,再由梁威森當眾點破,足見陳俊輝在對岸的分量,早已越過江湖,直抵廟堂。

  陳俊輝輕笑搖頭:「梁先生抬愛了,我不過是個討生活的生意人。」

  「真死攥著那項專利不撒手?那不是發財,是捧著金磚闖鬼門關——誰知道哪天就被人盯上,連骨頭渣都不剩。」

  陳俊輝自然清楚,梁威森為何對他如此器重。

  若論貨櫃革命最受益的地區,非對岸莫屬。

  那裡坐擁珠江、長江兩條黃金水道,更攥著魔都、廣州、寧波等一連串深水良港。

  海運成本一旦壓下來,對岸出口商品立馬如虎添翼——這哪是紅利?簡直是噴涌的金礦。

  尤其眼下對岸正大步推進改革開放,航運效率提升,無異於給整個工業引擎猛踩一腳油門。

  梁威森笑著頷首,眼角微彎:「道理誰都懂,可真能落地生根的,鳳毛麟角。」

  誇了陳俊輝兩句後,他端起茶盞,隨口一問:

  「聽說你手下趙衛國,最近在對岸大規模招工?」

  「還是專挑熟練技工下手?」

  陳俊輝點頭。早前趙衛國帶著十幾號人回過一趟港島,結果沒待滿一周,就被他親自「押送」回了對岸。

  眼下趙衛國肩上只扛著一個死命令:火速把貨櫃廠急需的數萬名技術工人,一車一車拉到港島來。

  「梁社長心裡有數——馬料水那座廠,光積壓訂單就堆到了一千兩百萬標箱。」

  「可工人缺口太大,每月產量卡死在兩萬上下,照這速度,猴年馬月才能清完帳?」

  「逼得我只能掉頭往對岸挖人——港島本地雖有四百多萬人口,但真正能上生產線的技工,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偏偏德昌電機又擴產擴得凶,工資直接頂到三千五,硬生生把我碗裡的飯搶走一大半。」

  說著,他朝王慧中斜睨一眼,眼神里三分戲謔七分無奈。

  這一趟幫王慧中狂攬四百多億港紙利潤,結果轉頭就被他「反手截胡」搶走大批骨幹——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王慧中笑呵呵擺手:「這可真不賴我。德昌電機自己也壓著幾百億訂單,火燒眉毛。」

  「說到底,還得怪你——要不是你帶起這波浪潮,我們哪至於忙成陀螺?」

  陳俊輝佯裝嘆氣:「王老闆,您這臉皮是拿銅牆鐵壁砌的吧?」

  「我剛替你賺進四百個億,你倒好,挖我牆腳不算,還倒打一耙?」

  「做人嘛,總得留條底線,是不是?」

  話音未落,桌上幾人哄然一笑。

  如今港島常住人口四百五十萬,男丁約二百二十萬;刨去老幼病弱,適齡勞動力不過一百五十萬出頭。

  而這批人里,還有不少當侍應、掌勺、跑運輸……真能沉下心擰螺絲、調工具機、管流水線的,攏共也就一百萬人左右。

  平日人員流動雖有,但總量基本穩如磐石。

  偏巧德昌電機手握巨單,二話不說提薪挖人——別人開兩千,他直接甩出三千五,頓時掀起一股跳槽潮。

  在座各位哪個不是實業出身?自家工廠的熟手技工,被王慧中撬走的不在少數。

  為此,他們早輪番「敲打」王慧中請客賠罪。


  倒是陳俊輝另闢蹊徑,直接跨海招工,反倒沒惹眾怒,甚至讓人暗自佩服。

  眾人談笑間,宴會廳各處目光也不動聲色地往陳俊輝身上聚。

  這位身家五百多億的青年巨頭,已是港島財富金字塔尖上最耀眼的幾顆星之一。

  更難得的是——他至今未婚。

  比起那些早早成家、子女繞膝的百億富豪,陳俊輝這張「單身王牌」,硬是被全港視為頂級鑽石王老五。

  今日這場婚宴,不少家長悄悄把女兒領來,就盼著能在觥籌交錯間,被陳俊輝多看一眼。

  誰不知道?只要入了他的眼,往後榮華富貴,全家雞犬升天。

  可惜陳俊輝全程守在主桌,跟幾位大佬聊得投入,壓根沒往旁桌的鶯鶯燕燕掃過半眼。

  王宗傑將這一幕收進眼底,側身望了吳正光一眼,才似閒聊般開口:

  「阿輝啊,今兒是阿詩和阿廷的大喜之日。」

  「咱啥時候能喝上你的喜酒?」

  這話一出,吳正光臉上笑意頓時僵了半分。

  港島誰人不知?早先包家特意把包慧怡從約翰牛召回,擺明是為促成她與陳俊輝的婚事。

  姿態放得不可謂不高——包家千金,何曾需這般費心張羅?

  結果陳俊輝卻乾脆利落拒了親,讓包家顏面盡失。

  如今王宗傑舊話重提,分明是當眾揭疤,壓根沒把包家放在眼裡。

  若非他與包玉港私交甚篤,又恰逢自家女兒出嫁,吳正光怕是已拂袖離席。

  陳俊輝抬眸看了王宗傑一眼,心念電轉。

  他幾乎篤定——這話絕非王宗傑一時興起,十有八九是阿廷或阿詩授意。

  自己遲遲不婚,早已成了這一派系的心病。

  多少人嘴上不說,心裡卻巴不得他明天就領證、後天就抱兒子。

  唯有嫡子落地,才算真正坐穩根基——就像古時新帝登基,第一件事便是立儲。

  這些人圖的,從來不是一時風光,而是搭上陳家血脈,穩享三代榮華。

  阿廷和阿詩,自然也不例外。

  能讓王宗傑甘願冒犯吳正光也要開口的,除了這兩位,再無他人。

  半秒停頓後,陳俊輝含笑舉杯:

  「那王老闆可得提前備厚禮了。」

  「我打算半年內辦喜事,您這份賀禮,可別太寒酸。」

  「上回阿廷和阿詩成婚,我送的是亞星服飾5%的股份——您掂量掂量?」

  王宗傑朗聲一笑,舉杯相碰:

  「放心!包在我身上。」

  「當年我在太平山買下的那棟別墅,比現在住的這套,整整大了一圈。」

  「那套別墅,我原本盤算著等阿詩辦喜事那天親手交到她手上。誰料前些天阿詩跟阿廷一合計,嫌那地方離娘家太近,私密性差,住著拘束,乾脆在九龍倉另置了一處新居。」

  「你要是辦婚宴,這房子,我立馬過戶給你。」

  阿詩和阿廷剛領完證,正甜得發膩,蜜糖罐里泡著似的。

  她哪肯讓爹媽三天兩頭登門串門,攪散兩人剛捂熱的清靜日子?

  陳俊輝心裡透亮:王宗傑這回出手闊綽,不單因他早先給了阿詩兩億市值的股份,更因他把世界航運協會總部生生拽到了港島——往後十年,港島的貨輪吞吐、碼頭調度、物流配套,全要跟著水漲船高。對做實業的老闆們來說,這無異於捧來一座金礦。

  那棟山腰上的別墅,表面是王宗傑送的禮,骨子裡,卻是整個港島實業界遞來的一張投名狀。

  陳俊輝只輕輕頷首。

  「王老闆既然開了口,我也不推讓了。」

  「明早讓吉米跑一趟,把鑰匙和產權文件一併收齊。」

  閒聊未久,婚宴正式開席。

  阿廷與阿詩端著香檳,挨桌敬酒,陳俊輝也爽快幹了三杯。

  滿堂笑語,觥籌交錯,賓主皆盡興。

  直拖到晚上十點,陳俊輝才攜吉米等人起身告辭。

  歸途車上,吉米按捺不住,扭頭問道:


  「老大。」

  「聽說您跟王老闆放話,半年內就要辦喜事,人家二話不說,把太平山那套豪宅直接劃給您了?」

  若論陳俊輝身邊誰最上心他的終身大事,非吉米莫屬。

  耀文他們手頭生意紅火,可吉米至今沒攤上像樣的營生,自然把老大的婚事當自家頭等大事盯。

  連開車的大民也忍不住從後視鏡里瞄了一眼。

  陳俊輝半倚在椅背上,微醺,眼皮略沉,卻仍點了下頭:

  「千真萬確。你明兒得空,就去太平山走一趟。」

  「找王老闆拿鑰匙,順道把過戶、繳稅、物業登記這些雜事都理乾淨。」

  吉米一愣,脫口而出:

  「可您……眼下連個正經對象都沒有啊?」

  他貼身跟著陳俊輝,起居行止一清二楚,這話問得毫不含糊。

  陳俊輝嗤笑一聲,手指彈了彈西裝袖口:

  「拜託,你家老大可是港島掛了號的黃金單身漢。」

  「真想成家,街口咖啡店挑個女侍應,聊三句就能帶回家。」

  「實在不行——阿梅不就在棘園茶餐廳嘛。」

  阿梅,棘園那兩位常駐女服務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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