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兩位還是把這事看得太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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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抄著抄著,反而跑得更快、更穩、更狠——這是後發者的天然紅利,全世界皆然。

  貨櫃?說白了就是一塊鋼板焊成的空心盒子,憑曰本的鋼鐵、焊接和精密製造能力,仿不出才怪。

  渡邊文雄長長嘆氣,搖了搖頭:

  「兩位還是把這事看得太輕了。」

  「咱們真正的對手,從來不是陳俊輝。」

  「是歐洲三大航運巨頭,是省島那兩家航運公司。」

  「歐洲那邊不用多說——一旦他們握牢專利,轉頭就把我們擋在門外;咱們若偷偷仿造,他們只需輕輕一推,歐盟就可能對曰本商品加征懲罰性關稅。」

  「再看省島,雖無工業威脅,可別忘了,它是防堵大陸東擴的關鍵前沿。一旦省島拿到貨櫃授權,你覺得當局會放任我們抄?」

  「還有寒國——別忘了韓戰才結束二十多年,正是那場戰爭,把曰本經濟一把托上天。」

  「如今鷹醬為了強化寒國國防、同時壓制曰本出口,正全力扶植寒國工業。若貨櫃落到寒國手裡,您猜華盛頓會幫誰?」

  鷹醬確實是全球最大市場,坐擁深水良港無數;

  但在航運業,它卻始終沒有真正拿得出手的頂級船公司——

  這背後,是它自身產業布局決定的先天短板。

  隨著鷹醬工人薪資水漲船高,本土民用造船業早已悄然撤離,轉而紮根於亞洲的曰本、寒國、省島三地,僅在本土保留寥寥幾家專事軍艦建造的船廠。

  民用造船根基一塌,曾叱吒全球的鷹醬航運巨頭便如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下。

  反觀歐洲與亞洲的船運力量,則趁勢崛起,迅速接管了國際航運市場的大半江山。

  對鷹醬而言,扶持省島遠比力挺曰本更合算——畢竟曰本工業已隱隱對本國製造業構成實質性衝擊。

  鷹醬絕不可能助曰本壯大航運實力,那無異於親手掐斷自家企業的咽喉。

  東根壽和武野南英此時才恍然大悟:渡邊文雄方才為何主動跳出來接招。

  他當然清楚,這一露面,陳俊輝定會狠狠砍上一刀。

  可渡邊文雄寧可挨這一刀,也要把貨櫃的核心專利攥進曰本手裡。

  兩人默默望向渡邊文雄,眼神里滿是愧意。

  「渡邊社長,是我們想岔了。」

  「眼下怎麼辦?陳俊輝已經明說,談判拖到明天。」

  渡邊文雄長嘆一聲,目光掃過會議室里正用母語低聲交鋒的各國船運大總。

  「還能怎麼辦?抓緊籌錢。」

  「哪怕三家一起清盤,也得把貨櫃技術搶下來。」

  東根壽與武野南英重重頷首。

  面對這項足以重塑曰本工業格局的貨櫃技術,

  曰本三大船運公司,再容不得半點內耗與算計。

  回到酒店後,

  幾大船運集團代表立刻鎖門閉室,展開緊急磋商。

  他們全都看清了:貨櫃不是配件,而是整條航運鏈的「心臟」。

  誰率先拿下,誰就能把運輸成本壓到極致——

  低至原先的三分之一都未必不可能。

  這個價位,足以逼得同行喘不過氣,甚至直接出局。

  房間內,馬士基航運的安德斯神情凝重:「不管陳俊輝開什麼價,我們得咬牙接住。」

  「因為只要握緊這項技術,未來十年的世界航路,就是我們三家說了算。」

  達飛航運的科曼爾眉頭緊鎖:「可萬一他漫天要價呢?」

  「與其被他『宰』,不如動用政治槓桿——直接施壓港府,強制收購環球航運。」

  「憑我們在本國政商兩界的分量,這事不難辦。」

  格雷德冷笑一聲:「要是環球航運還在約翰牛本土,這招或許奏效;可它偏偏在港島。」

  「港島雖屬約翰牛殖民地,但倫敦向來放權極寬。就算我們能說動白廳,也難撼動萬里之外的港督班子。」

  「更別說,陳俊輝早跟港督立下賭約——」

  「只要他為港島創造足夠就業、拉升碼頭吞吐量,馬料水地塊就白送給他。」


  「這步棋堪稱神來之筆:陳俊輝贏了,不僅白拿黃金岸線,更幫港府大幅增收、抬高地價。連港府都顧不上體面,全力挺他。」

  「可以預見,只要他一句『貨櫃能加速兌現賭約』,港督立馬站他身後。」

  「就算倫敦搖頭,港督也照辦不誤——這是實打實的政績。」

  安德斯緩緩點頭,輕吁一口氣。

  發明貨櫃之後,陳俊輝已穩坐世界航運金字塔尖,堪比當年鷹醬的愛迪生。

  沉思片刻,他開口道:「馬上聯絡歐洲總部,銀行、關聯企業、信託基金……全問一遍,還能調多少現款。」

  「我們必須在明天太陽升起前,湊出最雄厚的資金,從陳俊輝手上買斷貨櫃專利。」

  酒店頂樓一間套房裡,

  曰本三大航運公司的負責人早已回到房間,輪番撥號籌款。

  「我是渡邊文雄,查一下帳上還有多少可用資金。」

  「兩百三十億日元?好,知道了。」

  「新日鐵嗎?我是曰本郵船的渡邊文雄。」

  「你們不是一直盯緊冬京灣旁那塊地嗎?」

  「靠海又臨灣,建制鐵所等於把工廠直接搬進碼頭腹地,原料進出、成品裝船,省下的全是真金白銀。」

  「過去我卡著不批,現在改主意了——你們最多能擠出多少現金,來換這塊地?」

  「三百八十億?行,記下了。」

  「冬京銀行?我是曰本郵船渡邊文雄。」

  「咱們合作多年,信譽擺在這兒。」

  「我現在急等一筆周轉款,用途不必細問——只請你告訴我:若以曰本郵船整體作押,貴行最高能放貸多少?」

  「八百七十億?明白。」

  渡邊文雄身旁,三井商船的武野南英正對著電話壓低嗓音:「三井先生,請務必信我一句——」

  「誰能拿下貨櫃專利,誰就握住了未來三十年的世界航權。」

  「若讓歐洲捷足先登,三井商船難逃崩盤,連曰本出口商品的定價權、運輸通道,都得聽人擺布。」

  「這種代價,曰本輸不起。所以,不惜一切,必須搶下!」

  「兩千五百億?謝謝三井先生。」

  斜對面,川崎汽船的東根壽同樣沒放下聽筒,聲音沙啞卻堅定。

  三人輪番鏖戰,直到凌晨時分,房間裡的電話才終於安靜下來。

  在紙上快速演算片刻,渡邊文雄輕輕擱下筆,語氣里透著一絲疲憊。

  「粗略估算,曰本郵船最多能籌措三千億日元,折合三百億港紙,約莫三十億美元。」

  武野南英指尖划過紙面,筆尖沙沙作響,末了抬眼道:

  「三井商船依託三井財閥的雄厚底子,可調動資金約四千億日元,即四十億美元上下。」

  東根壽靠在椅背上,長嘆一聲,聲音低沉而實在:

  「川崎汽船沒那麼厚的家底,拼盡全力,頂多湊出兩千億日元——二十億美元,已是極限。」

  渡邊文雄頷首,語調沉穩:「加起來九十多億美元,拿下陳俊輝手裡的貨櫃專利,應該夠了。」

  「就算比不過歐洲那邊,咱們還能拉上省島和寒國聯手,共用這項技術。」

  隔壁房間,煙霧繚繞。

  李正軍面前的菸灰缸早已堆滿焦黑菸蒂,像一座小小的灰燼山丘。

  何抗美坐在一旁,眉頭擰成疙瘩,終於忍不住開口:

  「老李,真得拿個主意啊!」

  「今早那裝卸場面你也親眼見了——速度是老法子的十幾倍!」

  「對近海運輸來說,這可不是小打小鬧,而是翻天覆地的變化。有了它,運力至少翻三番。」

  「中遠要是拿不到這技術,遲早被甩出賽道,連影子都追不上。」

  中遠航運,可是對岸頭號航運巨頭,兩岸出口的農產品、工業品,近六成壓在它肩上。

  一旦垮掉,不單是企業生死的問題,更可能逼得整個對岸被迫收縮對外通道——這擔子,神仙來了也扛不住。

  李正軍狠狠摁滅最後一截煙,火星嘶地一響,他皺著眉把煙屁股死死按進灰堆里。


  「不就是幾個鐵箱子嘛,老何,你急什麼?」

  「咱國內工業底子薄,可照著樣子造幾批標準箱,還犯不著求人。」

  「頂多惹點外交風波,挨幾句批評罷了。」

  「但挨罵歸挨罵,箱子,我們非用不可。」

  翌日清晨八點,麗晶酒店會議室。

  各大船運公司的代表們頂著濃重的黑眼圈,陸續推門而入。

  沒人落座,全都散站在牆角,壓低嗓音交頭接耳。

  從前雖有暗流,面子上總還過得去;

  如今,連敷衍都懶得裝了。

  偶爾目光相撞,眼神里只剩警惕與防備——

  在決定公司存亡的貨櫃面前,誰也繃不住那層客氣。

  陳俊輝攜吉米推門進來時,迎面就是這副劍拔弩張的光景。

  他甚至半開玩笑地想:若此刻每人發一把槍,怕是話還沒說完,火藥味就先炸開了。

  直到看見陳俊輝,眾人這才勉強扯出點笑意,僵硬又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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