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安德斯立刻伸手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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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德個頭不高,比陳俊輝矮了近一頭,可他站在那兒,氣場卻如礁石壓浪,無人敢輕覷。

  他笑容溫和,右手已自然伸出:

  「安德斯先生,歡迎撥冗蒞臨港島,出席國際航運大會。」

  「港府鄭重承諾:諸位在港期間,人身安全、商業自由、言論空間,一律不受干擾。」

  安德斯與莫克林心領神會——這話分明是說:警察不會動你們,更不會搜查、傳喚、設障。

  安德斯立刻伸手相握,笑意真摯:

  「尤德先生,有您這句話,我們此行,已成功一半。」

  寒暄落定,阿鬼側身引路:

  「兩位請,麗晶酒店已備妥一切,專候各位入住。」

  眾人登車駛離,車輪碾過瀝青路面,發出低沉聲響。

  抵達麗晶酒店,阿鬼親手遞上房卡。

  莫克林一進房間,未卸風衣,反手反鎖房門,隨即從內袋取出一台銀灰色信號探測儀。

  儀器嗡鳴輕響,紅燈頻閃。

  不到八分鐘,他在床頭櫃夾層、空調出風口、檯燈底座、窗簾軌道、電話聽筒五處,精準定位無線竊聽器。

  他摘下眼鏡,用指腹揉了揉眉心,朝身後手下苦笑:

  「原以為港島的歡迎儀式頂多是鮮花香檳……沒想到,連客房裡的空氣,都提前被他們篩過三遍。」

  「要是我沒料錯,這酒店每間客房都被人動了手腳——裡頭塞滿了竊聽器;而且咱們一踏出大門,港島警隊的眼線就立刻跟了上來。」

  「趕緊通知大伙兒,酒店裡半個字都別聊,連呼吸都得留神。」

  手下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去傳話。

  樓下監控室里,一名警員猛地摘下耳機站起身,壓低聲音匯報導:

  「陳Sir,房間裡的無線竊聽裝置全被對方識破了。」

  「看樣子,他們手裡有專業的反偵測設備。不然我們這批最新款的隱蔽式監聽器,絕不可能剛裝上就被揪出來。」

  陳幫辦重重呼出一口氣。

  熱那亞家族不愧是橫跨歐洲的頭號黑幫,手段老辣、裝備精良,根本不是本地社團能相提並論的。

  這批無線監聽器,過去專用來盯梢本地幫派,向來百發百中;可一碰上熱那亞這種國際級勢力,剛落地就露了餡。

  「別慌,還有不少有線監聽點沒動呢。」

  「記住,咱們的任務不是抓人,而是盯牢他們——只要他們在港島不生事、不開火、不鬧出人命,就算圓滿完成。」

  「一哥親口跟我說過:這次峰會若平安落幕,所有參與行動的警員,一律晉升一級。」

  一聽升職有望,屋裡眾人頓時精神一振,盯得更緊、聽得更細。

  可惜再怎麼卯足勁,耳機里始終只有翻書聲、踱步聲、開水壺嗚嗚響——半句乾貨都撈不到。

  馬士基航運的專機剛滑出跑道,地中海航運包下的另一架客機也穩穩降落在啟德機場。

  負責接機的阿肥早已迎上前,笑容滿面地引薦:

  「這位是地中海航運總經理格雷德先生。」

  「這位是地中海航運法務總監諾曼先生。」

  諾曼,馬西利亞家族真正的掌舵人。

  和莫克林一樣,他的名字赫然印在國際刑警紅色通緝令榜首。

  他被全球通緝,只因三年前一場血腥清洗——趁敵對小黑幫教父之子大婚,他派人將劇毒混入婚禮蛋糕。

  一夜之間,對方高層盡數斃命,連同數十名毫無干係的賓客也慘遭毒手。

  自那以後,「諾曼」二字成了歐洲地下世界的禁忌代號;馬西利亞家族順勢將他推上核心話事人的位置。

  此次地中海航運赴港開會,家族特意派出這張最鋒利的刀隨行。

  與停機坪上的陳俊輝三人一一握手後,阿肥便領著地中海一行直奔麗晶酒店。

  路上,他邊走邊交代安排:

  「格雷德先生,諾曼先生——這幾天我都會住在你們隔壁,有事隨時敲門。」

  「另外提醒一句:警方前幾天進過房間檢修線路,所以……房間裡說話,還請格外當心。」


  諾曼輕輕頷首,神情淡然。

  有馬西利亞撐腰,他倒不怕被當場拿下;但走到哪兒都是重點盯防對象,早已習以為常。

  尤其這次港島雲集各路黑幫,警方若沒布下天羅地網,反倒才叫奇怪。

  阿肥接著說道:

  「兩位先回房歇息,今晚有兩場接風宴。」

  「第一場,是我老闆陳俊輝在維多利亞酒店設的酒會,港島商界巨頭、正府要員都會到場——大伙兒早就盼著見見傳說中的格雷德先生。」

  「第二場,是我們聯手連勝坐館大D合辦的夜宴,地點設在九龍最大、最熱鬧的夜總會。這次來港的各幫代表,一個不落全都會到。誠邀諾曼先生撥冗出席。」

  格雷德與諾曼飛快交換一眼,隨即同時點頭。

  機場候機廳一角。

  陳俊輝正向尤德司長坦陳難處:

  「尤德司長。」

  「我想請港府批十萬個人頭名額。」

  尤德眉頭一擰,目光銳利:「人頭名額?什麼意思?」

  陳俊輝先嘆了口氣,語速沉緩卻透著焦灼:

  「港島工人不少,可真懂行、拿得起焊槍的技術工,實在稀缺。」

  「眼下最缺的就是電焊師傅——整個港島掰著指頭數,也不夠用。」

  「萬一峰會談成,貨櫃訂單立馬衝破千萬台;船廠待改裝的貨輪,至少上千艘起步。」

  「這麼大的活兒,靠現在這一萬來號人,干十年都啃不完。」

  「想把貨櫃真正鋪開,必須砸進來大批熟練技工。」

  「我懇請港府特批,允許我們從對岸引進有資質、有經驗的技工來港就業,並直接發放港島居民身份。」

  尤德皺眉反問:「就不能就地培訓本地人?」

  「從對岸招人,怕是要激起民怨。再說,誰敢擔保他們不會中途跳槽、甚至集體怠工?港府絕不願看到這種局面。」

  陳俊輝搖頭,語氣篤定:

  「難。」

  「港島工廠遍地開花,隨便找份工月入兩千港紙;就算我們開到三千,也沒多少人肯吃這碗苦。」

  「可對岸不同——那邊技工月薪普遍才兩百港紙,三千塊,等於十五倍收入,誰不動心?」

  「人來了,稅交在港島,錢花在港島,打算紮根的,還會在港島買房安家。」

  「換句話說,港島零成本就能添十萬高消費人口。」

  尤德沉默片刻,指尖輕叩桌面。

  「這事,我會馬上報給港督。」

  「只要消費留在港島,我想,他應該不會否決。」

  早些讓陳俊輝拿下這場賭局,早已成了港府上下心照不宣的期盼。

  陳俊輝嘴角微揚,輕輕頷首。

  「那我就先謝過尤德司長了。」

  尤德卻擺了擺手,目光沉穩地落在陳俊輝臉上。

  「不,該道謝的是我。」

  「為提升港島人口基數,港府這些年試過招工、推移民、搞補貼,可成效始終差強人意。」

  「倘若真能一口氣引入十萬新居民——而且個個有技能、能就業、肯紮根,那對港島而言,無異於旱天降甘霖。」

  隨著對岸大門漸開,港島經濟正加速躍升。

  而此刻真正卡住咽喉的,恰恰是那區區四百五十萬的人口天花板。

  若陳俊輝真能把這十萬張嘴、十萬雙手、十萬份生計穩穩落進港島,港府給他鑄一座純金獎碑都算節儉。

  話音未落,達飛航運的包機已滑入啟德機場跑道。

  這回不是波音,而是一架銀灰塗裝的空客A300。

  達飛本就紮根巴黎,選自家同胞造的飛機,自然順理成章。

  此番帶隊的是達飛總經理科曼爾,隨行的除了一干高管,還有盧凱塞家族的奧倫福德。

  阿麥快步迎上,利落地引薦寒暄。

  雙方略作交談後,阿麥便將科曼爾一行妥帖送至下榻酒店。

  歐洲三大巨頭剛落腳,曰本三雄便接踵而至。


  曰本郵船社長渡邊文雄,與山口組旗下中村組組長中村勝治並肩而行;

  三井商船社長武野南英,攜住吉會濱田組組長濱田健一緩步入場;

  川崎汽船社長東根壽,則與住吉會細川組組長細川河美同行而至。

  緊隨其後的是南韓與省島地區的三家船企:

  現代商船社長柳長根,配金門集團副總丁青;

  長榮海運創始人李明修,偕竹聯幫頭目陳定東;

  陽明海運掌門周亞吉,同天道盟大佬謝文杰一道現身。

  阿信等人一一領路,安排妥當。

  直等到中午十點多,中遠航運的專機才在轟鳴中穩穩停靠啟德機場。

  阿廷上前一步,聲音清朗:

  「這位是中遠航運總經理李正軍,這位是中遠航運副總經理何抗美。」

  「這位是港島政務司司長尤德,這位是環球航運董事長陳俊輝,這位是環球航運最大船東梁家棟。」

  李正軍神情肅然,依次與三人握手。

  尤德自不必說,下一任港督呼聲最高的人選;

  陳俊輝更被孫長治親口贊為「破局之人」;

  至於梁家棟,雖是社團掌舵者,但眼下並非主賓,禮數周全即可。

  握完手,陳俊輝笑意溫厚:「李經理大駕光臨,港島頓生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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