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手握的地皮個個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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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根廷雖只占環球貨主一小塊,但其帶頭壓價,極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若其他貨主紛紛效仿,環球航運明年將舉步維艱。

  要穩住環球集團股價,必須放出一個足夠重磅的消息提振信心。

  還有什麼,比「環球正式入主九龍倉」更能震動市場?

  二女婿遞上文件,語速沉穩:

  「過去一周,我們已拿下九龍倉四成以上股份。」

  「怡和方面持股不足四成——目前,我們的持股比例已反超他們。」

  只要股權領先,董事會席位便占優;董事會在手,拿下九龍倉只是時間問題。

  可惜,這個答案並沒能讓包玉港舒展眉頭。

  他眉峰一擰:「才四成?」

  「我當初撥給你一百三十億,就是要你不惜代價吃下九龍倉!」

  一百三十億,早已遠超九龍倉當時總市值。

  在包玉港看來,唯有拿到六成股份,才算真正踩穩腳跟——才能把怡和系徹底擠出九龍倉。

  二女婿苦笑搖頭:

  「怡和也動了真格,把灣仔和東區兩塊核心地皮押給渣打銀行,套現超五十億。」

  「再加上他們老練的操盤手,搶籌速度比我們快得多。」

  怡和紮根港島百餘年,手握的地皮個個金貴。

  這一回,為了死磕環球,他們連壓箱底的資產都押上了。

  包玉港沉默片刻,目光銳利如刀:

  「既然我們和怡和各占四成,那剩下的兩成……在誰手裡?」

  若散落散戶之手,加價收購便是;

  可若攥在一人手中——這一仗,他怕是要大出血了。

  畢竟,誰得了這關鍵兩成,誰就握住了決勝權。

  二女婿低聲答道:

  「已經查清楚了。」

  「是方進新當年的兒子方展博,一個月前就悄然動手,悄悄吃下九龍倉的籌碼——三億出頭,硬是掃進了兩千兩百萬股。」

  「等股價衝上八十塊,他果斷甩出兩百萬股試水,手裡還攥著整整兩千萬股沒動。」

  「這兩千萬股,加上我們手裡的四千一百萬,再疊上怡和那三千七百萬,加起來就是九千八百萬股——整個市場能自由買賣的,只剩區區兩百萬股。」

  「我已派人摸過底:方展博三個妹妹,全在校園裡念書,半步沒踏出校門。」

  包玉港聽到「方進新」三個字,眼皮猛地一跳。

  「方進新?十年前坐穩華人會會長寶座的那個方進新。」

  二女婿默默頷首。

  當年環球集團敲鐘上市,正是方進新暗中搭了把手,才把幾道關卡順利撬開。

  換作旁人捏著兩成九龍倉,環球早就不聲不響地清場了。

  維多利亞港的浪花底下,沉過多少無聲無息的影子?而環球盯上的事,從來就沒有落空過。

  可方展博不一樣——他爹幫過環球,要動他,得包玉港親口點頭。

  包玉港沉默半晌,指節在紅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

  「去約他見面。告訴他,三十億,全數買斷他手裡的股份。」

  「三億翻十倍,夠厚道了。他若識相,就該明白——這場仗,不是他該站的擂台。」

  「要是仍不肯鬆手……那就得讓他嘗嘗什麼叫『身不由己』。」

  二女婿點頭應下,心知肚明這話背後的分量。

  若方展博執迷不悟,他三個妹妹明天放學路上,怕就要被請去喝杯茶。

  到那時,那兩成股票,就不是三十億的價碼,而是三億——甚至更低。

  這也算,給方進新留了最後一分體面。

  誰也別想攔住環球入主九龍倉的腳步。

  當天收市鈴響,方展博又獨自留在交易室,盯著盤面復盤。

  陳俊輝交辦的任務早已收尾,他卻沒歇腳,反而一頭扎進股市深處,像餓極的人撲向熱飯。

  確認今日每一筆進出都乾淨利落,他才起身下樓,走向地下停車場。


  手下交易員分紅到帳,立馬換了法拉利、瑪莎拉蒂,可方展博座駕,還是那輛跑了十年的老款奔馳。

  是他父親方進新當年開過的同款。他從沒想過換。

  剛伸手去拉車門,七八條黑影已圍攏過來,西裝筆挺,領帶一絲不苟。

  「方先生,老闆請您過去一趟。」

  方展博輕輕呼出一口氣,早料到九龍倉這事,不會這麼輕易收場。

  他徑直拉開駕駛座車門,抬眼掃過幾人。

  「你們老闆,是怡和的,還是環球的?」

  幾人互望一眼,領頭那人頓了頓,才開口:「見了面,您自然清楚。」

  方展博扯了下嘴角:「那多半是環球了——怡和那邊,可沒這麼愛繞彎子。」

  「幾位往後做事,最好先掂量掂量對手是誰,不然哪天被人當魚餌釣了,還不知道怎麼咬的鉤。」

  話音未落,十幾條身影從小巴車後門躍下,個個拎著寒光凜凜的開山刀,刀尖穩穩抵住黑西裝的腰腹。

  領頭的正要摸向後腰,方展博的聲音又到了:「槍,千萬別掏。」

  「這兒是港股交易所,開一槍,港府的刑偵隊三天就能查到你指紋。」

  「到時候,你老闆都得親手把你遞出去。」

  那人手一僵,額角沁出細汗——他忘了,這地方,真不能動火器。

  「回去告訴你們老闆:想買那兩成股份,直接找和連勝的太子輝。」

  「他是我頂頭上司。」

  方展博發動車子,緩緩駛離。

  那十幾人也沒為難黑西裝,揮揮手放人走。小巴車隨後跟上,不遠不近,像一道移動的影子,護著他一路平安。

  黑西裝把「和連勝太子輝」五個字刻進腦子裡,火速報給了二女婿吳正光。

  吳正光皺眉琢磨:「和連勝是港島第一大社團,我清楚。但這太子輝……什麼來頭?」

  領頭的立刻接話:「老闆,太子輝是和連勝年輕一代里最硬的一塊骨頭。」

  「他老大叫串爆,是社團元老;他親爹當年就是串爆手下的頭馬。」

  「滿月酒還沒散場,他爸媽就被新記的人砍倒在街口——之後全靠串爆一手養大。」

  「上個月血洗全家的魚頭標,就是他親手送走的,聽說當年就是魚頭標出賣了他爹娘。」

  「出道以來,他辦《港島男士》雜誌、開收費電話公司、搞亞星服飾連鎖——每月流水幾千萬,港島黑道公認的第一撈金手。」

  吳正光嗤笑一聲:「再會撈錢,也不過是個混字頭的。」

  「一個古惑仔,也敢插手環球的局?」

  「現在和連勝坐鎮的是誰?」

  黑西裝遲疑一下:「荃灣的大D。」

  「不過大D和太子輝是同輩,一塊拜的碼頭,誰也壓不住誰。」

  「真要逼他放手……恐怕得請出鄧伯——社團里資歷最老的元老。」

  吳正光頷首:「替我約鄧伯,就說吳正光登門請教,談一談太子輝的事。」

  黑西裝轉身去辦,吳正光則靠進椅背,重新推演九龍倉的棋局。

  眼下環球與怡和,各占四成,旗鼓相當,誰都啃不下對方。

  誰能拿到陳俊輝手上那兩成,誰就能在董事會裡握緊投票權。

  稍一施壓,持股少的那一方,自然就得退場。

  這時黑西裝快步回來:「鄧伯答應了,明天有空。」

  「不過他年歲大了,見面地點……得定在他那邊。」

  吳正光點點頭,沒再多言。

  他壓根兒不怵和連勝拿他怎樣——畢竟,他是包玉港的二女婿。

  誰要是真敢動他一根手指頭,等於當面扇包玉港耳光。

  憑包玉港在港島盤根錯節的威望,沒人敢踩這條紅線。

  次日一早,三輛黑轎車便穩穩停在鄧伯樓下,吳正光被簇擁著上了樓。

  推門進屋,鄧伯已坐在藤椅里,笑容溫厚地迎上來。

  「吳先生來了,快請坐。」


  「太子輝待會就到,勞您稍候片刻。」

  吳正光眉峰一擰。

  「陳俊輝架子倒不小。」

  嘴上雖這麼講,人卻毫不遲疑地落了座。

  順手端起案上青瓷茶盞,淺啜一口,舌尖微顫,脫口而出:

  「這茶……有年份。」

  就連包府常年備著的頂級大紅袍,在香氣厚度與回甘綿長上,也略遜三分。

  包玉港在港多年,向來不嗜茶,但包家倉庫里封存的茶葉,向來是市面上最金貴、最難淘的貨色。

  而眼前這盞,顯然不是花錢能買來的——得有人脈、有分量、有交情,才捧得上桌。

  單憑這一泡茶,鄧伯就絕非和連勝里一個掛名元老那麼簡單。

  鄧伯只輕輕一笑:「小玩意兒,不值一提。」

  「輝仔孝順,每次來都捎幾兩好茶,說是替他爺爺敬我一杯。」

  那笑里沒半點浮泛,反倒像古井投石,水面平靜,底下暗流涌動。

  老輩人常說:茶湯見深淺。

  真正頂配的茶,從不上市流通,只在圈內無聲流轉。

  誰手裡的茶更稀、更老、更難尋,誰腰杆就更硬、路子就更野。

  包家縱然財大氣粗,可若論茶中江湖,未必壓得過陳俊輝這一手。

  吳正光默默點頭,又抿了一口,喉間微暖,心卻沉了下去。

  想借和連勝施壓、逼太子輝吐出九龍倉股份——這條路,怕是走不通了。

  鄧伯話已說透:和連勝鐵定站在陳俊輝身後。

  而能掏出這種茶的人,豈是靠幾句狠話就能撬動的?

  正思忖間,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陳俊輝拎著兩條活蹦亂跳的東星斑跨進門來,魚尾還滴著水。

  「鄧伯,您瞧——今早剛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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