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花十萬塊滿街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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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會為一個修電器的,花十萬塊滿街找人?」

  陳俊輝點點頭,語氣沉穩:「沒錯,修電器的手藝再硬,也值不了這個價。」

  「但方展博,你真正的本事,從來不在螺絲刀上——而在K線圖裡。」

  「頂尖股神一天就能幫金主狂攬幾十億美金;而你,註定是港島最鋒利的那一把『操盤刀』。」

  「只要你點頭,我馬上請港島最老辣的操盤手親自帶,手把手教——能學多少,全看你骨頭夠不夠硬。」

  「等你真正出山那天,我不用別人動手,親自拎著丁家幾號人物上門,就在你眼前,一刀斷恩仇。」

  方展博沉默片刻,直直盯著陳俊輝的眼睛:「你剛才說,不跟我合作,就把我當『見面禮』送給丁家……那請問,你跟他們,到底什麼關係?」

  若真有瓜葛,他寧可咬舌自盡,也絕不會低頭。

  陳俊輝聳聳肩,神情坦蕩:「我跟丁家,半文錢交情都沒有。」

  「但你不幫我,我就只能請他們幫我。」

  「請人辦事,總得帶點誠意——而你,就是我遞過去的那張投名狀。」

  方展博深吸一口氣,重重一點頭:「好,我跟你。」

  陳俊輝咧嘴一笑,三兩下扯開繩索。

  「方先生,合作愉快。」

  方展博先默默抹了抹手掌汗,才伸出手,穩穩握上去。

  「你說過的話……真能兌現?」

  陳俊輝沒答,只偏頭看了吉米一眼。

  吉米笑著接話:「和連勝,港島第一大幫,十萬人馬扎紮實實。」

  「全港四百萬人口,每四十個路人里,就有一個是我們兄弟。」

  「忠青社?三流小幫派,撐死不過八百號人。」

  「老闆要是發話,我們自己就能把他們連根拔起——根本不用驚動社團總部。」

  頂級勢力和末流幫派的鴻溝在哪?

  光看扎職門檻就知道——當年陳俊輝初登堂口時,身邊只有兩個馬仔;若非串爆力挺,加上父輩在江湖的積威,壓根沒資格叩開那扇門。

  陳俊輝順手從桌底拎出一隻黑皮包,「唰」地拉開拉鏈——

  「兩百萬,先拿去安頓。」

  「找個乾淨地方落腳,換身行頭,別讓人一眼認出你是誰。」

  「剩下的錢,全扔進股市試水,虧光了我也當交學費。」

  「想賺錢?先學會挨打。這道理,我懂。」

  方展博低頭掃了眼皮包里的成疊鈔票,又抬眼望向陳俊輝,胸膛起伏几下,聲音低卻斬釘截鐵:

  「老闆,你若真替我血債血償——我這條命,從此就是你的。」

  陳俊輝搖頭失笑:「我要你命幹嗎?我要的是你替我翻倍掙回來。」

  「想讓丁家那幾個雜碎早點跪著咽氣?那就快點給我賺出第一桶金。」

  方展博用力點頭:「一定辦到。」

  等大民開車把方展博送回家後,吉米略帶猶疑地湊近:「老闆,往後您真要把身家性命,全押在這位『黑炭臉』身上炒股?」

  「萬一哪天他手滑踩空,您怕是要跳樓賣腎還債咯。」

  陳俊輝朗聲一笑:「踩空?」

  「單靠他自己,確實可能栽跟頭。」

  「可有我在——他連跌倒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可是穿過來的人,壓根沒打算把賭注全押在方展博手上。

  他要的,只是一個聽話、肯拼、能精準執行指令的操盤手——畢竟未來三十年的漲跌曲線,早刻在他腦子裡。

  「對了,儘快幫我查個人——葉天。」

  方展博既然活生生站在眼前,那個點化他的「股神師父」,自然也該在港島某處呼吸吐納。

  吉米無奈地搓了搓眉心。

  他一個混跡油麻地的老馬仔,最近怎麼天天干起私家偵探的活兒?

  方家那間舊公屋內,玲姐正攥著圍裙角,在屋裡來回踱步,三個女兒圍在她身邊,個個臉色發白。

  剛有鄰居親眼看見幾個凶神惡煞的青年架著方展博上了車,消息一傳過來,玲姐連小巴都顧不上收攤,拽著閨女們一路小跑趕回家。


  四人擠在狹小客廳里,六神無主,連泡茶的手都在抖。

  這時,趴在窗邊的方敏忽然低呼一聲:「玲姐!大哥回來了!」

  「還是坐奔馳回來的!」

  玲姐不信,急忙扒到窗邊——只見方展博提著幾個紙袋,正和司機低聲交談;聊完還抬手指了指自家窗戶,那司機竟跟著他一道進了公屋樓梯口!

  玲姐正狐疑這司機來路,門口已響起篤篤敲門聲。

  「玲姐,開門,是我。」

  門一拉開,一身筆挺西裝的方展博站在門外,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神色沉靜。

  玲姐怔住,脫口而出:「展博?你剛才去哪兒了?外頭都傳你被人綁走了!」

  方展博擺擺手,笑了笑。

  「什麼綁架啊,那是我哥們兒跟我鬧著玩呢。」

  「玲姐,這衣服是給您挑的,皮鞋也一併配好了。」

  「還順手捎了塊金表,您快試試合不合手腕。」

  玲姐盯著眼前這一堆東西,手懸在半空,遲遲不敢碰。

  「展博,你快老實說,是不是中了六合彩?」

  展博笑著擺擺手。

  「哪來的運氣買彩票,我只是跟對了一位貴人。」

  「這是我老闆的司機,特意抽空過來瞧瞧咱們住得安不安穩。」

  大民朝玲姐她們略一點頭,隨即眉頭一緊,聲音壓低了幾分:

  「展博,趕緊換個牢靠點的地兒,這兒太懸了。」

  「這扇外門是鐵柵欄,稍不留神就被人從外面反鎖死。」

  「再者,樓層太高,真有人硬闖進來,抬手就能把人推出去。」

  「我剛繞著樓道轉了一圈——滅火器、應急燈、逃生通道,統統沒有。要是半夜起火,連逃都逃不出去。」

  「老闆現在把你當心尖上的人,安全這事兒,萬萬馬虎不得。」

  方展博聽得極認真,等大民說完才點頭應下。

  「大民哥放心,我明天一早就打包搬走。」

  大民頷首,放下幾個沉甸甸的購物袋,轉身走了。

  等人影消失在樓梯口,玲姐才攥著衣角,小聲問:

  「展博,剛才那位……到底是誰?」

  尋常人進門哪會第一眼就琢磨怎麼鎖門、怎麼防身、怎麼保命?

  方展博沖幾個女人咧嘴一笑,眼神篤定:

  「我老闆的司機,本事不小。」

  玲姐仍不踏實:

  「展博,你可別讓人給哄了。」

  「你頂多會修修收音機、換換保險絲,人家憑啥對你這麼上心?」

  方展博眉心微蹙,語氣卻很實誠:

  「我也琢磨不透老闆的心思。」

  「但他親口講,我真正的長處,從來不是擺弄電器,而是炒股票。」

  「他當場給了我兩百萬——本來我還想捂著不動,可大民哥說,老闆見不得手下穿得寒酸,二話不說拉我去商場,親手給我挑西裝、挑領帶。」

  「聽我說起家裡情況,他還主動給玲姐訂了金表,說既然我跟了他,就得讓你們吃上熱飯、穿上新衣、活得體面。」

  「更打算請個老行家來帶我,手把手教我怎麼看盤、怎麼選股、怎麼拿捏行情。」

  一旁的方芳三姐妹早翻出衣服比划起來,試金表試得不亦樂乎。

  玲姐望著窗外,忽然想起方進新當年的模樣——也是穿著筆挺西裝,在茶餐廳里談生意,眼裡有光,說話擲地有聲。

  莫非這位老闆,真是念著舊情,才對方展博另眼相待?

  手裡有了活錢,灶台當天就歇了火。方展博直接領著一家人進了老字號酒樓,點了一桌硬菜。

  那晚,方家屋裡鼾聲此起彼伏,睡得格外踏實。

  第二天清早,方展博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夢。

  洗漱完,他套上嶄新的西裝,直奔街角茶餐廳。

  推門進去,一眼就瞧見陳俊輝對面坐著個銀髮老人。


  陳俊輝抬手招他:「展博,過來!」

  「葉先生,這就是我尋摸到的好苗子。」

  葉天抬眼打量方展博,目光在他眉宇間一頓,忽而怔住——那鼻樑、那下頜線,像極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

  他霍然起身,一把攥住方展博的手腕:

  「你姓方?」

  「方進新,是你什麼人?」

  方展博手腕被攥得生疼,卻沒抽手,只沉聲道:

  「我叫方展博,方進新是我爸。」

  「您……認識我爸?」

  葉天仰頭大笑,笑聲震得窗欞微顫:

  「哈哈哈……」

  「我竟在這兒撞上方進新的兒子!我定要親手把你雕成港島最頂尖的股壇操盤手!」

  笑聲未落,他猛地頓住,扭頭盯住陳俊輝:

  「陳老闆,你該不會是想做展博的『金主』吧?」

  陳俊輝搖頭,慢條斯理從煙盒抽出一支煙,火苗「啪」地燃起:

  「我確實想讓他替我炒股,但壓根沒想過當他的靠山。」

  葉天皺起眉:

  「那你圖什麼?不就是指望他替你搏一筆橫財?」

  「有我在,包他三年之內封神!」

  陳俊輝吐出一口白煙,嘴角浮起一絲淡笑:

  「封神?」

  「這些年自稱股神的,少說也有七八十號人。」

  「結果呢?」

  「跳樓的跳樓,投海的投海,捲款跑路的更是一抓一大把——活下來的,能有幾個?」

  「牛市里,豬都能飛;熊市里,神也跌得滿嘴泥。」

  「把身家性命押進股市,靠別人替你翻盤?那是真傻。」

  「陳老闆——你覺得我傻嗎?」

  葉天一時語塞,只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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