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齊齊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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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老闆放心,亞星有我們一份,它賺得越多,我們笑得越響。」

  陳俊輝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寒暄幾句,他抬手看表——七點五十。

  開業,只剩十分鐘。

  他環視一圈:耀文汗濕鬢角,阿廷袖子卷到小臂,阿詩咬著下唇,手指絞著圍裙邊。

  「各位,開工!」

  耀文應聲起身,帶頭推門而出。

  舞獅隊見狀,齊齊收勢。

  一隻赤紅舞獅凌空旋身,後腿猛蹬,一個利落翻身,叼住繡球落地。

  隨即,兩名隊員托著一方墨硯與一支飽蘸硃砂的狼毫筆上前。

  耀文接過毛筆,在獅眼上左右一點——

  一點醒神,二點通靈。

  他抄起話筒,聲線洪亮,蓋過鼓樂:

  「今日,亞星服飾正式開門納客!」

  「我是總經理耀文,謝各位捧場,跑斷腿也要來!」

  「怪我準備不足,招待不周,先鞠個躬,賠個不是!」

  「接下來,請港島獨一無二的影視歌三棲天王——夏夢女士,張國瑞先生!」

  夏夢淺笑致辭,張國瑞朗聲附和,意思就一句:

  「亞星衣服,買它!穿它!信它!」

  阿詩捧來一條猩紅綢緞,三人並肩執剪——

  耀文居中,夏夢在左,張國瑞在右,咔嚓一聲,紅綢斷開。

  本該有的敲鑼、揭匾、切蛋糕全砍了。

  人太多,禮節就得讓位給實效。

  「開張大吉——」

  萬人齊吼,聲浪掀翻屋檐。

  亞星服飾,就此開張。

  人實在太多,不可能一股腦全放進去。

  耀文早安排阿廷守在門口掐人數:

  「滿一百,關門!清完再放!」

  頭一批百來號人踏進店門,全愣住了。

  那時港島的衣鋪,大多就是鐵架掛衣、紙箱堆貨,亂中帶糙。

  可亞星不同——

  襯衫按色階排開,牛仔褲按版型分區,T恤疊得稜角分明,連衣架弧度都統一朝外。

  價格更叫人咋舌:二十塊一件,只比路邊攤貴三五塊。

  可摸上去,布料厚實挺括,縫線細密工整,和那些掛著洋牌子的貨,幾乎難分伯仲。

  幾十個鐵粉早攥著張國瑞發的紅紙,直奔貨架,挑得飛快。

  幾分鐘後,收銀台前已排起小隊,算盤珠子噼啪作響。

  阿詩扎著馬尾,站在櫃檯後,聲音清脆:

  「七件短袖、七條短褲,一共十四件,收您二百八十塊。」

  「紅紙能折五塊,總共二百七十五元。」

  「五件T恤、兩條短褲,一共七件,優惠一百四十元。」

  「紅紙抵五塊,實收就是一百三十五元。」

  阿詩語速飛快,報帳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響。

  一旁收銀員手也沒停——硬幣嘩啦塞進抽屜,紙鈔唰唰捋平,找零動作利落得像切菜。

  收銀機「叮咚」一聲輕響,不大,卻在耀文耳朵里撞出回音,清亮又提神。

  不止他,連阿詩幾個聽見這聲兒,腰杆都挺直三分,眼神發亮。

  她們底薪每月三千,可還有提成——每賣出一件衣服,兜里就多一塊錢。

  客人付完款沒急著走,徑直往店口兩張桌子走去。

  夏夢和張國瑞早已坐定,筆尖懸在衣角,靜等簽名。

  這是陳俊輝早前定下的規矩:今天他倆只干一件事——給顧客簽名字。

  好在不用每件都簽,一人一次足矣。

  有人想多要幾個簽名,剛開口,耀文幾個便不動聲色靠了過去。

  被請出店門後,一個客人當場扯下舊T恤,換上印有夏夢簽名的那件,順手把舊衣甩在地上,昂首闊步穿過人群。

  圍觀者盯著那行簽名,喉嚨發緊,心跳都快了半拍。


  等這撥人簽完離店,阿詩她們立刻撲向貨架補貨,阿廷也準時拉開卷閘,放新一批人進來。

  才過兩小時,店裡庫存已見底。

  「耀文哥,十萬件貨只剩一萬件了,得趕緊從倉庫調!」

  耀文正幫著維持簽名隊伍秩序,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

  「馬上打電話,再送十萬件來!」

  他心裡咯噔一下——

  十萬件衣服,哪怕單件只賣二十塊,也是整整兩百萬。

  不到兩個小時就入帳兩百萬,這來錢速度,比撬金庫還利索。

  再望向門外仍排著長龍的人群,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照這勢頭,今天破千萬銷售額,十拿九穩。

  趁夏夢和張國瑞簽完一輪空檔,耀文快步湊近:「夏夢姐,輝仔。」

  「老闆剛交代,今天的營業額會拿出來分錢。兩位在亞星服飾都有股份,分紅自然少不了。」

  「麻煩下午留個時間,老闆親自算帳、當場結清。」

  能分到真金白銀,誰不樂意?兩人笑著點頭應下。

  隔壁茶餐廳里,收銀機一滿,錢就流水般送過來。

  才兩個鐘頭,耀文已拎來兩百萬現金。

  陳俊輝隨手抽出一疊,往桌上一推,砸出沉甸甸的悶響:「吉米。」

  「差人們周末搭把手,咱們不能讓人白跑一趟。」

  「每人一千,你去發。」

  「還有那些幫忙盯場、控人的小弟,也是一人一千。」

  「晚上別散,我請客,一塊去缽蘭街那家酒吧喝兩杯,鬆快鬆快。」

  話音落地,錢已塞進吉米手裡。

  陳俊輝轉過身,目光掃過高佬輝和阿來。

  「剛才說想跟我做生意,想清楚沒有?」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老闆,我們想定了。」

  「耀文哥這店開張才倆鐘頭,就進帳兩百多萬,比倒粉來得穩、來得乾淨。」

  「別看我們在大圍各占一塊地盤,可要想掙夠兩百萬,沒半年根本下不來。」

  「所以我們琢磨透了——也想跟耀文哥一樣,踏踏實實跟著您,做正路生意。」

  陳俊輝沒立刻應聲,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

  他對這兩人,確有幾分賞識。

  本事不算頂尖,但勝在服管、守諾。

  之前他一句「大圍不准擺粉攤」,兩人立馬清場,雷厲風行。

  如今整條街再聽不到「粉檔」二字,毒蟲們全溜去了大浦、西貢——那兒才有他們戒不掉的「麵粉」。

  人走了,街面清了,連空氣都透著一股子清爽勁兒。

  片刻後,他頷首道:「知道了。」

  「最近我在物色新項目,等鋪開了,你們也能像耀文那樣,躺著數錢。」

  高佬輝和阿來繃著的肩膀一下子松下來,齊齊朝陳俊輝躬了躬身:

  「謝老闆!」

  吉米揣著錢剛出門,就在茶餐廳外碰上阿華和阿信。

  「阿信、阿華。」

  「你們各領三十萬,現場給每個維持秩序的小弟發一千。」

  阿信眉頭微蹙:「吉米哥,一千是不是太重了?」

  「平時喊人打架,出場費才一百;現在光站崗就給一千,以後他們動起手來,怕是要翻十倍要價。」

  他不是捨不得掏錢,是怕這價碼一開,日後難收場。

  吉米搖搖頭:「老闆定的數,差人一千,小弟也一千。」

  「差人少給一毛,明天就能天天來『查消防』,一天掃你三遍場子。」

  「小弟少給一分,下次你吹哨,人家扭頭就走——誰跟你講義氣?」

  阿華和阿信互看一眼,嘆了口氣。

  換作自己,干同樣的活,別人拿一千,自己拿一百,怕是轉身就罵娘。

  「對了,順道告訴兄弟們,今晚老闆請客,缽蘭街酒吧見,大家盡興。」


  「去吧,發錢去。」

  錢一交到兩人手上,吉米轉身又尋到陳幫辦跟前,雙手遞上一疊:「陳Sir,這是老闆給各位的茶水費,一千塊。」

  「另外,老闆誠心相邀,今晚缽蘭街酒吧,一起放鬆放鬆。」

  嘴裡喊著一千塊,可吉米塞進陳幫辦手裡的,是十張嶄新的金獅。

  陳幫辦是陳俊輝在警隊裡唯一能搭上線的老熟人,這點心意,自然得比旁人厚實些。

  這種事根本不用陳俊輝多交代——一個眼神、一次點頭,吉米就全明白了。

  陳幫辦眼皮都沒抬,順手把那疊鈔票往褲兜里一摁,紙邊還微微翹著。

  「靠。」

  「陳俊輝一個江湖仔,倒學會給差人封利是了?」

  旁邊吉米咧嘴一笑,臉上帶著三分侷促、七分乖巧。這場景他也是頭回撞見。

  有些話,他連提都不敢提。

  陳幫辦領著吉米,挨個尋訪到場的差人。

  「趙Sir!」

  「這是太子輝手下的吉米仔。」

  「陳太子曉得咱們大熱天跑來站崗,特意備了千元茶水費。」

  「晚上別急著走,太子輝在缽蘭街訂了位子,請大家喝兩杯、吹吹風。」

  趙Sir接過錢,指尖一捻便知真假,卻皺起眉頭:「我們是警務人員,去缽蘭街……不太像樣吧?」

  「再說了,還是陳俊輝那個江湖仔請客——紀律科和廉署可不是擺設。」

  陳幫辦叼著口香糖,腮幫子懶洋洋地動了動:「怕什麼?又不是咱倆偷偷摸摸去,今晚到場的二百多號差人,全都要過去。」

  「難不成紀律科真敢把所有人一鍋端?就算廉署插手,上頭還有局長頂著呢。」

  「誰讓局長非挑周末把咱們調來?」

  「再說大伙兒都在,誰會傻到真去找女人?不過是喝點酒、聊聊天罷了。」

  趙Sir聽了,繃著的肩膀鬆了下來。

  人多勢眾,場面就穩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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