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裴淵這鍋,背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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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主在顧恆兄妹租住的莊子裡住了下來。說是住,其實更像是被軟禁。

  顧恆把東廂最好的一間房收拾出來給她,還讓寧遠行專門去鎮子上採購了一批新鮮食材和藥材。

  理由說得冠冕堂皇......公主殿下遠道而來,水土不服,需要靜養。

  姬錦瑤倒也安分。

  白天就窩在屋裡煉丹、翻醫書,偶爾跑到後院和顧詩云切磋劍法。

  到了晚上,房門一鎖,結界一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至於大澀狼?

  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實在避不開了,就拉著顧詩云當擋箭牌。

  顧恆對此見怪不怪,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反正就住在自己院子裡,急什麼?

  倒是南邊的情報,他一直在讓人打探。

  寧遠行負責聯絡安陽侯府在南疆的舊部,輾轉問了幾個熟人,才拿到了一些關於玉茗公主的消息。

  大皇子的妹妹,三公主姬玉茗,半個月前就帶著一隊人馬進駐鳳棲鎮了。

  名義上是奉旨救民,實際上乾的是收攏民心的活。

  和小公主一個路數。

  區別在於,玉茗公主是大皇子體系的嫡系,背後站著皇后和外戚。

  人家可不是單槍匹馬來的,隨行的護衛修士少說有二十餘人,最高的都有元嬰境。

  這陣仗,平時可不多見。

  「在沒搞清楚鳳棲鎮那邊虛實之前,小公主不能去。」

  顧恆把這話跟顧詩云交代過兩遍。

  顧詩云深以為然,還主動承擔了看管小公主的任務。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

  第三天上午。

  莊子後院的涼亭里,顧恆召集了一幫人。

  楚行舟、寧遠行、流光、三個人圍坐在石桌旁邊。

  茶壺擱在桌上,但沒人喝。

  氣氛有點緊。

  顧恆先開了口。

  「諸位,關於裴淵的事,說說最新情況。」

  楚行舟率先答話:「我這兩天一直在留意他的動向。自從被五個師弟師妹質問之後,裴淵就沒再出過門。整天窩在院子裡,連護邊府的人都沒有去見。」

  寧遠行補了一句:「我那邊的線人說,護邊府最近也在收縮。第五護邊府那個府主,連著兩天調了一批人手去巡邏南段山口,明顯是在加強戒備。」

  顧恆輕咳一聲,掃了一圈。

  「情況很明朗了。裴淵現在里外不是人,護邊府懷疑他背叛,他自己也知道說不清楚。他下一步肯定會想辦法自證。」

  流光抱著胳膊:「自證?怎麼自證?」

  「很簡單,去護邊府表忠心唄。」

  顧恆豎起一根手指。

  「護邊府看在四皇子面子上,不可能直接動手殺他。但信任已經裂了。所以護邊府大概率會給裴淵一個試探性的機會......讓他做一件事來證明自己還是自己人。」

  「這個窗口期,就是咱們能抓住的。」

  楚行舟拱了拱手:「師弟,有什麼計劃就儘管說,你怎麼安排我們怎麼做。」

  顧恆聽後挑了挑眉。

  「怎麼?楚師兄這就甘願聽我吩咐了?」

  楚行舟臉上的肌肉抽了抽,張了張嘴,又閉上。

  流光歪著頭看看楚行舟,又看看顧恆:「什麼意思?你們倆表情怎麼怪怪的。」

  楚行舟連連擺手:「沒什麼沒什麼,咱們說正事。」

  打賭輸了要給人當小弟這種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面子往哪擱?

  顧恆也不為難他,接過話頭。

  「流光師姐,裴淵畢竟是你們劍宗的弟子,我這樣針對他,你那邊沒問題吧?」

  流光一巴掌拍在石桌上,一副義憤填膺之色。

  「什麼劍宗弟子?我孤山劍宗自建宗立派以來,宗旨就八個字——'以劍正道,不負蒼生'。」


  「他勾結魔修、通風報信、助紂為虐.....這種人也配為我劍宗弟子?」

  「劍祖五百年前創立劍宗,立下規矩,劍為天下器,用以誅邪、護道、守正。凡入劍宗者,不求像聖人那般,處處以蒼生為念,起碼也得以正道為先。誰要是忘了這個宗旨,就別怪山門清理門戶!」

  顧恆微微點頭。

  心裡倒是多了幾分對那位劍祖的敬意。

  以劍正道,不負蒼生。

  八個字,說起來簡單,能堅持下去才是了不得的。

  聖天境下品的修為,劍道第一人的名號,放在誰身上不是橫著走?

  偏偏這位前輩隱世動輒幾百年,默默無聞,連後輩弟子都快忘了她長什麼樣。

  換成自己,要是有那種修為境界,估計得天天出去裝逼,沾沾花,惹惹草。

  還得是人家這一心向道的老前輩,格局和胸襟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好了,言歸正傳。」

  顧恆收回心神,壓低聲音。

  「接下來的計劃......繼續給裴淵挖坑。這一次,要讓他徹底洗不清。」

  眾人豎起耳朵。

  「核心思路就一條:讓裴淵和護邊府狗咬狗。最好再把魔道的人也拉進來,三方混戰,誰都脫不了身。」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步,楚師兄和寧師兄你們明天去找裴淵。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誇他上次帶隊殺魔修的事跡,說他立了大功。」

  楚行舟:「......可他知道不是自己乾的。」

  「他知道,但他五個師弟師妹不知道。」

  「你們去找裴淵的時候,當著那五個人的面說。裴淵總不能當場否認吧?一否認就等於自己捅破了,那他在師弟師妹心中的威望直接崩盤。」

  楚行舟恍然。

  顧恆繼續往下說。

  「第二步,借著這個由頭,邀請裴淵一起去清剿另一處魔修據點。我會給你們兩個地址,一個假的,一個真的。」

  「假地址怎麼用?」流光追問。

  「你們明面上跟裴淵說要去假地址。裴淵和護邊府之間有聯絡渠道,只要他得到消息,必然會想方設法提前通知護邊府那邊,讓他們及時撤走魔修。這是他自證忠心的最好機會。」

  寧遠行接上來了:「然後護邊府那邊的人趕到假地址,發現是空的,就會以為裴淵幫了忙。裴淵重新贏得信任?」

  「差不多,但關鍵在後面。」顧恆豎起第三根手指。

  「在假地址裡面,我會提前布置一些線索,指向真地址。這些線索要做得像是魔修倉促撤退時遺落的。

  護邊府的人到了假地址發現沒人,順著線索找到了真地址......然後發現真地址也被清剿了。」

  「被誰清剿的?」

  「當然還是'裴淵'。」

  顧恆嘴角微微一翹。

  「我會用之前的法子,再扮他一次。趁裴淵去假地址的功夫,自己帶人去端真地址。到時候那邊的魔修看到的依舊是裴淵的臉,逃出來的人照樣會把消息傳回去。」

  「兩個地址,一真一假,全被端了。」

  「護邊府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合作夥伴兩次被'裴淵'搗毀,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滿場寂靜了片刻。

  流光緩緩吸了一口氣:「他們會覺得裴淵徹底反水了。之前那次不是意外,這次也不是意外......是蓄意的。」

  「沒錯。」

  顧恆點頭。

  「而且裴淵向護邊府報信的行為本身,也成了一個把柄。

  他泄露假地址給護邊府,證明他和護邊府之間確實存在勾連。

  就算裴淵事後跳出來說自己冤枉,護邊府的人也不敢信了。

  因為你前腳報信,後腳據點就被端了,這不是誠心耍人麼?」

  「最後一步。」

  顧恆嘴角微微上揚,「從真地址那邊逃出去的魔修,自然會去找人報仇。目標自然還是'裴淵'。到時候護邊府為了殺人滅口要弄死裴淵,魔修為了復仇也要追殺裴淵。」


  「裴淵為了自保,就只能拿手裡掌握的護邊府勾結魔修的把柄來威脅。雙方撕破臉,互相攻訐......」

  「那就是真正的死局。」

  楚行舟的後背已經沁出了薄汗。

  寧遠行端著茶碗的手微微發顫,茶水灑出來幾滴都沒察覺。

  流光張了張嘴,看著顧恆的表情有點複雜,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半晌。

  張麗小聲嘟囔了一句:「我現在有點慶幸自己是跟著詩云師妹這邊的。」

  楚行舟放下茶碗,苦笑道:「師弟,你這套計策......在下欽佩。」

  寧遠行把茶碗擱下,抹了抹手心的汗。

  他想起老爹臨行前反覆叮囑的話,侯府不要參與國公和皇族之間的明爭暗鬥。

  當時還覺得老爹謹慎過頭了。

  現在看看面前這位鎮國公府的大公子,寧遠行心頭髮毛。

  四皇子心眼多,大皇子不省心,可這位顧大公子,比兩位皇子加起來還黑。

  三方通吃。

  護邊府、裴淵、魔修,全部絞殺在一起。

  而且被拖進來的何止三方?

  裴淵代表的是孤山劍宗的臉面,等事情鬧大了,劍宗必須給一個交代。

  到時候劍宗清理門戶,朝廷追查護邊府,魔修殘部四散......所有的髒水全潑在別人身上,而顧恆本人乾乾淨淨,連個水花都沒濺著。

  寧遠行暗暗攥了攥拳。

  跟著這種人,要麼吃肉,要麼被吃。

  與其兩頭不靠,不如趁早下注。

  反正他們安陽侯府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封地神廟的香火位越來越少,能供奉的功德被一削再削。

  皇族處理完國公,下一刀遲早砍到侯爵頭上。

  公侯伯子男,一個都跑不掉。

  「好了,具體細節我會再單獨跟你們幾個交代。」

  顧恆站起身,拍拍手上的茶漬。

  「各自準備,明天開始行動。」

  眾人領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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