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押糧延誤,必斬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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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內,距離這座城門不遠處的宅邸內。

  聽著城牆上禁軍的歡呼聲,眾人坐不住了。

  院子內站滿了手持武器的家丁。

  為首的幾人身披甲冑,雖然不是重型甲冑,但卻也是做工精良的札甲。

  後面大部分人也是人人棉甲。

  「還是右相深謀遠慮,吾等雖然不能準備鐵甲,可這棉甲卻不在此列,避免了朝廷鷹犬的監視!」

  和札甲相比,棉甲製作成本要低得多。

  一層一層的棉花塞進去,粗線鎖緊,用水濕透然後用力壓實然後曬乾。

  任誰看都和甲冑無關,裡面再塞上小鐵片,看似輕薄,實則全是被壓實的棉花層層疊加。

  最主要的是,棉甲只要體型相差不大,誰都可以用,不需要量身定製。

  「我觀城牆似有大勝,我們沒時間了。」

  他身上穿著一身精良的內甲,伸手將象徵自己右相權柄的黑色官袍穿上。

  「我料他想不到我們會在白天起事!」

  「成敗在此一舉。」

  「諸軍隨我,殺!」

  大門被緩緩拉開,他率先走了出去,其餘官員和六百家丁緊隨其後。

  人流向著幾百步之外的城牆衝去。

  陳玄此時還在外城門下準備返回。

  「你們暫且正編為罪字營,立功者脫出,沒意見吧?」

  陳玄允諾的那些肉湯和肘子已經被送來。

  「沒問題的話,最先跪下的那些人可以過來領你們的肘子了。」

  他招招手:「這是老子承諾賞賜的,誰也不能搶,誰搶老子剁了誰。」

  罪字營的傢伙們也沒想到陳玄真的會給他們準備這些。

  甚至還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老王頭站在大缸面前,握著大勺的手比握著狼牙棒還穩當。

  「愣著幹什麼?排隊啊!」

  「吃飯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握住勺子的老王頭神采奕奕,先給陳玄遞過去一大碗,裡面全是肉。

  「將軍,嘗嘗我們火頭軍的手藝。」

  陳玄早就餓的前心貼後背,身體在修復傷勢,無時無刻不在消耗他的體力。

  看著上面甚至還飄著羊毛,陳玄直接往嘴裡灌。

  「嗯,難吃。」

  一大碗對於陳玄來說也就是幾個呼吸的事。

  他撈起一個大肘子就是一口。

  「臥槽老王,這他娘連血都沒放乾淨,還是個大公豬?」

  「這肉這麼臭?而且你這湯裡面這黑乎乎的是什麼?」

  老王頭臉上的肉都在抽:「草木灰啊將軍,解毒用的,豬肉乃是賤肉,陛下不是給你烤了羊嗎?我就讓你嘗嘗...」

  「再說了,我一個火頭軍,只要能讓他們吃飽,吃了不會竄稀鬧肚子不就行了...」

  餓急眼的陳玄那管那個,燉的不是很爛的肘子直接往嘴裡塞。

  一個下去之後,他長長出了一口氣。

  「好,總算有三分飽了。」

  老王頭:?

  一大碗羊肉湯,一個完整的肘子。

  三分飽?

  這給我我都八九分飽腹了...

  果然...能吃才能打,人家能打是有道理的。

  陳玄感覺好了很多。

  肘子的肥膘和肥瘦相間的羊肉在快速化作能量熱量補充到全身。

  甚至連傷口回復速度似乎都加快了一些。

  他拍拍王老頭的肩膀。

  「這些事交給下面人就行,你如今可是侯爺,剛侯王勇,剛猛的剛,勇冠三軍的勇。」

  「不過我很好奇,你這身手放到外面也是猛將,怎麼就混到火頭軍了?藏拙?」

  「既然藏拙,怎麼又敢接下這種近乎必死的命令?」

  老王頭聞言沉默片刻,將勺子遞給旁邊的火頭軍。


  「我原本在邊軍,也是一名偏將...」

  「大軍與敵交戰半年,我奉命押送糧草,途中大雨三日,延誤了時日不算,大部分糧草發霉無法食用。」

  「運糧延誤,糧草折損超過一成,押糧官和運糧兵皆處死,我本想帶人逃竄落草為寇,可想到弟兄們要斷糧,便放跑了運糧兵,自己帶著民夫將剩餘軍糧送到邊軍大營。」

  老王頭握緊了拳頭,聲音低沉。

  「斬了我沒問題,將軍看我跟隨他征戰無數,給我以身殉國的機會,將我編入敢死營,我逢戰必身先士卒,只求一死...」

  「可朝里的人卻抓住機會,說我將軍收買人心,私藏罪犯,被替換的將領當場斬殺,我的家人也被抓入大牢,判了死刑。」

  「而原因,竟然只是左右僕射之間的爭鬥,我那位將軍,只是他們收斂權利的一個犧牲品。」

  沒有聲淚齊下,沒有痛不欲生,有的只有麻木。

  老王頭抱拳:「原本打算趁亂尋找機會斬殺左僕射,為我將軍和家小報仇,卻得知將軍和陛下已經斬了那老狗滿門,此大恩,末將無以為報,唯有赴死!」

  聽完之後陳玄無語。

  「那是天災,又不是你能抗衡的,跟你有什麼關係,跟朝廷說明,如實匯報給你之前的將軍不就好了?」

  老王頭沉重搖頭:「不!不行!」

  「這是鐵則,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就會有人拿軍糧做文章,天災也分大小,有的不耽誤時間,卻以天災為藉口...關係到邊軍的生死存亡,必須如此。」

  「所以我明知去了會死,也依舊要去。」

  「只可惜,如果之前我的將軍沒有心軟讓我戰死,而是直接將我斬了,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前車之鑑,將軍切記,為將者,心軟是大忌。」

  老王說的誠懇,陳玄聽的認真。

  一名百戰老卒的話,全他娘是乾貨。

  就比如這個,陳玄自己還真不知道,要按照他的性格,如果真是自己手下戰功赫赫碰上這種事,還真就放了。

  天災嘛...

  換他自己也沒辦法。

  但這麼一聽,好像也有道理。

  畢竟不能拿邊軍將士們的生死來賭人骨子裡的貪婪。

  「我記住了。」

  陳玄滿臉鄭重:「不過你想多了,我大哥不會讓人宰了我,而我也只會宰別人。」

  「我什麼都不會,就會宰人。」

  「你說的也對,下面弟兄們的命確實不能用來賭。」

  「行了老王,你的仇老子給你報了,你現在也是個侯爺,老子給你安排十個八個媳婦,你再生一窩,這人吶,最怕沒了奔頭。」

  陳玄笑著走在前面,老王頭跟在後面。

  剛走到門洞,便聽到了門口傳來嘈雜和砍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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