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章 恭喜,懷孕了,一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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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恣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里一張放大的臉,輪廓分明,眉頭緊鎖。

  她腦子還沒轉過來,嘴已經先動了:

  「霍斯寒?你怎麼在這兒?」

  辦公室再次死寂。

  直呼總裁全名?

  王婷倒吸一口涼氣,旁邊的李媛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霍斯寒沒理會周圍的目光,皺眉看著她:

  「你怎麼樣了?」

  阮恣言撐著地想站起來,腿一軟,差點又栽下去。

  霍斯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

  「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自己……」

  阮恣言話還沒說完,身體突然騰空了。

  霍斯寒直接打橫把她抱了起來。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阮恣言在他懷裡掙扎,聲音虛弱,力道也小得可憐。

  「別動。」

  兩個字,語氣不重,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總裁辦所有人目送總裁抱著阮恣言走出辦公室,場面安靜得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王婷才小聲跟旁邊的同事說:

  「我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李媛點頭,聲音發飄:

  「我也是。」

  霍斯寒抱著阮恣言上了電梯,這才輕輕把她放下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騰出手掏出手機撥給老張:

  「地下停車場等著。」

  「好的,總裁。」老張聽出他語氣有點急,沒多問,掛了電話就往停車場跑。

  電梯一路下行,霍斯寒再次把阮恣言抱了起來。

  這一次,阮恣言沒有再掙扎。

  她太累了,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是靜靜地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

  電梯到了負一層,門一開,老張已經等在那裡,後車門大敞著。

  霍斯寒把阮恣言放進后座,自己從另一邊上車。

  「最近的醫院。」他說。

  老張應了一聲,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問診、開單、抽血、B超,一通檢查下來,阮恣言已經累得不想動了。

  她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臉色蒼白,霍斯寒坐在旁邊,一言不發,但寸步不離。

  一雙眼睛一直沒離開她身上。

  「你能不能別老盯著我?」阮恣言有氣無力地說。

  「不能。」

  「……有病。」

  霍斯寒沒反駁。

  過了沒多久,醫生拿著報告單走出來,目光在候診區掃了一圈:

  「誰是阮恣言的家屬?」

  霍斯寒站起來:「我是。」

  醫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報告單,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帶著幾分恭喜的意思:

  「恭喜,懷孕了,一個多月。」

  霍斯寒愣在原地。

  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嗡嗡的。

  他聽到醫生說「注意休息」「補充營養」「定期產檢」之類的話,但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回放:他要當爸爸了,已經一個多月了。

  那是那天晚上的事。

  是他的孩子。

  阮恣言也愣住了。

  她的臉色從蒼白變成慘白,嘴唇微微張著,想說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的手不自覺地放在小腹上,手指微微發抖。

  一個多月……

  那天晚上……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一片混亂。

  醫生走了,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人從他們身邊經過,有人看了一眼,有人匆匆走過。


  阮恣言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她小聲喃喃自語,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然後她站起來,木訥地轉身要走。

  霍斯寒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我們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

  阮恣言看著他,眼眶泛紅,嘴唇哆嗦著,但沒說話。

  醫院裡人來人往,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霍斯寒往外走。

  上了車,霍斯寒對老張說:

  「去江畔別墅。」

  老張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阮恣言的神情,眼眶紅紅的,臉色白得像紙,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他沒多言,默默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阮恣言一句話都沒說。

  她靠著車窗,看著街景往後退,眼睛是睜著的,但什麼都沒看進去。

  霍斯寒坐在旁邊,幾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

  車子停在一棟別墅前。

  霍斯寒先下了車,阮恣言跟著下來,抬頭看了一眼,獨棟別墅,帶花園,安安靜靜的,像是另一個世界。

  她跟著霍斯寒走進去,換了鞋,在沙發上坐下。

  霍斯寒去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阮恣言接過來,捧在手心裡,喝了幾口,溫水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才緩過來一些。

  霍斯寒在她對面坐下,等她喝完了,才開口:

  「我知道這很突然,但孩子已經來了,我們都要對他負責。」

  阮恣言放下杯子,抬起頭看著他。

  眼睛裡慢慢有了光,不是感動的光,是火氣。

  「對他負責?」她的聲音還是虛的,但語氣已經開始變了,「你跟我說我們對他負責?」

  「那天晚上是誰進了我的房間?是誰看到房間裡有人還不走?是誰趁我喝醉了……」

  她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一些,「你現在跟我說負責?如果你離開,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霍斯寒心裡反而鬆了口氣,她能懟人了,說明她緩過來了。

  剛才在醫院,她那個木訥的樣子,眼神空洞得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他真怕她一時想不開。

  現在好了,能罵人了。

  阮恣言越說越快,跟機關槍似的,字字往霍斯寒臉上砸:

  「你倒好,一句『我們都要負責』,就把責任平分了?我有什麼責任?我喝醉了在自己房間裡睡覺,這是我的錯?」

  「我連自己怎麼懷上的都不知道,我還要負責?這責任從頭到尾不就是你一個人的嗎?」

  霍斯寒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老老實實聽著。

  一個字都沒反駁,也沒打算反駁。

  阮恣言罵著罵著,眼眶紅了,但她咬著嘴唇,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那天晚上你爽了,我疼了。現在你又要當爸爸了,我呢?我連試用期都沒過,我連自己都養不明白,你讓我怎麼養一個孩子?」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一個人,沒爸沒媽,是奶奶把我拉扯大的。我不想我的孩子也這樣……」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霍斯寒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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