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受害者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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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築延來興趣了。

  他馬上豎起耳朵,又往門邊蹭了蹭,儘量讓自己聽得更清楚些。

  「……後來,後來青蛙先生出現了,告訴我【獵殺者】的容貌!」

  金大姐憤怒地講述著自己的經歷,再次伸出蟲足,指向被樹精捆住的超市老闆。

  超市老闆原本圓滾滾的身體已經癟下去一半,鬆掉的蟲皮從樹枝的空隙間垂落下來,手和腳幾乎都只剩下薄薄的一片。

  它還能勉強張嘴說話,但已經全然沒了之前的精氣神,語調中飽含怨毒。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獵殺者】的確在這兒。

  但是,他和上面的玩家肯定就是一夥兒的。

  他們串通好了,誘惑它下來,上演了一出借刀殺人的戲碼!

  「哼。什麼青蛙先生,那是【獵殺者】的把戲!」

  「我只是被冤枉的驚悚生物而已!」

  說著,超市老闆用盡全力地彈動掙扎,像一條被漁網纏住的魚。

  「放開我!放開我!我要殺了他!」

  「他故意的!!大人,放——」

  後面的「開」字卻化成了一聲悽厲的、綿延不絕的慘叫。

  幾秒鐘之內,超市老闆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像一隻被放了氣的足球。

  它露在外面的頭部也失去了形狀,就仿佛裡面的骨骼融化掉了。

  只剩下那對灰濛濛的眼珠子還鑲嵌在皮上。

  它們陰冷地凝視著前方,裡面的怨念和陰毒快要化成實質了。

  一點殘餘的深綠色液體滴落在地上,又很快被延伸來的大樹根系吸收;樹幹枯的枝條則肉眼可見地光澤些許,竟有些金屬的質感了。

  這一幕嚇得兩邊看熱鬧的驚悚生物們鴉雀無聲。

  金大姐瑟縮在一處攤位前,一點一點滑下去。

  假的。

  都是假的。

  那個承諾保護它的青蛙先生,和那個偷走它鑰匙的【獵殺者】,竟然是同一個玩家假扮的。

  那,那它的小命……

  它看看摩擦著枝條回味的樹精,又看看瞪著猩紅的眼睛、對這一切視若無睹的蛤蟆。

  這兩隻高級驚悚生物,態度都相當冷漠。

  尤其是蛤蟆……

  它的嘴角詭異地上揚,反而透著股說不出的陰冷。

  「哦。這麼說,那個【獵殺者】把同樣的招數又使了一遍。」

  癩蛤蟆對樹精說,幸災樂禍的語氣藏也藏不住。

  「你現在的境地恐怕跟我一樣了。你看守的東西還好嗎?」

  這些話像樹枝抽打蟲身一樣狠狠抽著金大姐的心。

  它不知道什麼叫「同樣的招數又使一遍」。

  但是它大概能猜到。

  【獵殺者】來,是為了樹精看守的那個東西。

  而聽青蛙的意思,那個東西恐怕已經丟失了。

  金大姐的蟲嘴一張一合地打著顫。

  完了,它完了。

  它也要死嗎?

  金大姐費勁地撐起身體。

  緩和片刻後,它展開翅膀,掙扎地向【金大姐滷麵】的方向飛去。

  一根帶著棘刺的枝條貫穿了它的身體。

  這枝條是從金大姐的正下方躥上來的,是樹精延伸出去的根系。

  最後一聲悽厲的鳴叫響徹走廊,隨後是硬殼被徹底碾碎的咔嚓聲。

  樹枝摟著這堆殘碎的屍體,把它們囫圇地塞到了自己的根系下方。

  無聲的半晌之後,樹才重新轉向青蛙,語氣一如既往地低沉冰冷。

  「你多慮了。」

  「【獵殺者】只有外面的大門鑰匙。」

  「而來找你之前,我關上了大門。」

  「如果有東西進去,我立刻就會知道。」

  樹精冷冰冰地轉回身,朝門邊走去。


  剛剛食用完兩隻驚悚生物,它的樹幹精神了一點,樹皮下面,一些小小的肉芽蠢蠢欲動。

  「何況,就算他僥倖進去,僥倖中的僥倖拿到了第二把鑰匙,他也不可能可以找到密室的鑰匙孔。」

  淤泥下、窄縫間的鑰匙孔。

  誰能找到呢?

  癩蛤蟆沒有反駁,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它抬高頭顱,輕輕地吸嗅著;等到樹精在門邊站定,才冷哼一聲。

  「我看未必。」

  這聲音穿透門板,清清楚楚地傳到築延耳中。

  築延慢慢褪下手串,再次任由病態的歡愉盈滿他的內心。

  他拉出一個冷笑,向前一步,心滿意足地聽到了癩蛤蟆的最後一句話。

  「我聞到了。有一道屬於【獵殺者】的氣味,一直延伸到門裡呢。」

  「我建議你破門,愚蠢的樹精。」

  築延慢條斯理地將一點【抹除軟膏】塗在右手手心。

  砰!

  這是枝條抽打大門的聲音。

  然而銅門異常牢固,巨響之下,竟然只是輕微顫了顫。

  砰!

  第二聲。

  這次的力道比上次大得多,銅門有些變形。

  築延真想坐在這裡看它們什麼時候能破開門。

  但是不行。

  太危險了,而且他急著回去睡覺。

  砰!

  第三聲。

  銅門中間被打得凸出來,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擊穿。

  「保平安!」

  築延低聲說,一把扯下【惡魔斗篷】。

  一陣巨大的拉力將他猛地一拽。

  下一秒。

  他再次狠狠摔在自己的床上,床墊連同床架一起,劇烈地顫了顫!

  「誰?!」一道聲音從床下傳來。

  奶牛貓從被子裡探出一顆頭,極不滿地瞪著築延。

  築延擼了它一把,變回「祝則虞」的樣子,假裝晃晃悠悠、體力不支地往下爬。

  「我。」他虛弱地說,「祝則虞。」

  楊瞻白愣住了。

  築延顫顫巍巍地下了地,一手緊緊扶住爬梯,臉色蒼白地靠在床架上。

  他對著楊瞻白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向他展示一片空白的右手手心。

  「抱歉,害你們擔心了。」

  築延故意啞著嗓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我應該是沒事了。你們呢?你們還好嗎?」

  不算小的宿舍里站滿了人,竟然也顯得有些逼仄了。

  被他敲暈過的陳昭行和許同光,被他丟出去擋箭的秦陽和另一個不知名倖存者,被他騙得很慘的楊瞻白和祁印明。

  其中,陳昭行眯著眼睛打量他,然後對他露出一個壞笑。

  祁印明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轉身走向廚房。

  嗯,築延暗自點頭。

  受害者聯盟。

  楊瞻白眼睛濕了。

  「草,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他拍拍築延的肩膀,正好祁印明端著一隻紙杯回來了。

  「我叫你別回來。那個超市老闆盯上我們了,怎麼都要我們死呢。」

  楊瞻白無奈地苦笑。

  祁印明遞過紙杯:「葡萄糖水。」

  築延感激地接過,喝了一口。

  「兄弟,你說什麼傻話?」

  他拍拍楊瞻白的肩膀,手還在微微發顫。

  「都是過命的交情了,這關頭,你要我明哲保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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