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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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裡氣氛緊繃。

  開車的田小輝還在念叨剛查到的資料。

  「錢芳,三十四歲,未婚。」

  「履歷挺有意思。」

  「重點大學化工專業畢業。」

  「以前在市里最大的工業氣體製造廠當過五年技術員。」

  「兩年前因為挪用公司廢料被開除了,後來一直沒找正經工作。」

  蘇寒坐在後排。

  聽到「工業氣體」四個字,他偏過頭。

  「這就全對上了。」

  「有化工專業背景,又懂工業氣體的特性。」

  「她閉著眼睛都知道怎麼用乾冰殺人。」

  三輛警車扎進城西這片老舊居民區。

  這裡全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紅磚樓。

  路面坑坑窪窪,兩邊擺滿了賣炸串和烤冷麵的推車。

  田小輝說的那個花店就在街角。

  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

  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家有急事,暫停營業」的A4紙。

  林雅婷看了一眼捲簾門。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走,直接去她後面家屬樓的住處。」

  一行人踩著滿是油污的樓梯上了四樓。

  樓道里堆滿破舊的紙殼箱和生鏽的自行車。

  402室。

  防盜門是一層薄薄的鐵皮。

  老趙站在最前面。

  他沖後面的田小輝打了個手勢。

  田小輝貼在牆邊,把手放在腰間的配槍套上。

  老趙抬手重重敲門。

  「誰啊?」門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聽起來沒什麼精神。

  「樓下鄰居,你家衛生間是不是漏水了?」

  「滴答得我家牆皮都掉了,開門看看啊。」

  老趙扯著粗嗓門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門裡傳來趿拉拖鞋的腳步聲。

  鎖芯咔噠響了一聲。

  防盜門剛開了一條縫。

  老趙猛地肩膀一發力,直接把鐵門撞開。

  門裡的女人被這股力道帶得倒退好幾步。

  還沒等她站穩。

  老趙一個擒拿就把她胳膊反剪到了背後。

  田小輝衝進去迅速控制住屋內的各個死角。

  「警察,別動!」

  林雅婷冷著臉走進屋子。

  被按在桌子上的女人沒有大喊大叫。

  甚至連掙扎的動作都沒有。

  她只是偏過頭,看著進屋的這群人。

  蘇寒走在最後面。

  他抬頭看了女人一眼。

  系統詞條閃動。

  【執行者·雇凶】

  血紅色的字就懸在這女人頭頂。

  沒錯,就是她。

  這屋子不大,一室一廳。

  空氣里有股沒散乾淨的外賣酸臭味。

  「搜。」林雅婷下達指令。

  老趙把錢芳拷在暖氣管子上。

  轉身開始翻箱倒櫃。

  田小輝進了臥室,不到兩分鐘就有了動靜。

  「林隊,有發現。」

  田小輝從床底下拉出一個黑色的塑料收納箱。

  箱子打開。

  裡面疊放著一套淺藍色的工服。

  衣服洗得很乾淨,但上面那個「潔美家政」的Logo特別扎眼。

  旁邊還放著一頂同款的帽子。

  蘇寒走過去看了一眼。

  「洗了沒捨得扔。」

  「這衣服要是丟在小區的垃圾桶里反而容易被查。」


  「帶回家放著是最安全的處理方式。」

  林雅婷拿過物證袋把衣服裝好。

  老趙在門口的鞋架子旁邊也有了收穫。

  他戴著白手套,拎起一雙黑色的舊運動鞋。

  「蘇法醫,你來看看這個。」

  老趙把鞋底翻過來。

  鞋底的花紋是波浪形混合小圓點。

  蘇寒拿出手機。

  調出現場勘查時拍下的照片。

  那是在B2車庫089號車位盲區地上提取到的一組灰塵足跡。

  兩相對比。

  「花紋一致,磨損邊緣也對得上。」

  蘇寒收起手機。

  這雙鞋就是出現在密室現場的證物。

  田小輝這會兒又在客廳的書桌抽屜里翻找。

  「喲呵,這藏得夠深的。」

  他從一本舊黃曆的夾層里抽出一張皺巴巴的收據。

  「宏大冷鏈設備廠。」

  田小輝念著收據上的字。

  「品名:工業級塊狀乾冰。」

  「數量:15公斤。」

  「購買時間就在案發前兩天。」

  三件鐵證,齊了。

  保潔服,運動鞋,乾冰收據。

  每一樣拿出來都能把錢芳錘死在案發現場。

  林雅婷轉頭看著被拷在暖氣管子上的錢芳。

  「錢老闆,走吧。」

  「去局裡換個寬敞點的地方慢慢聊。」

  錢芳看著田小輝手裡的那張乾冰收據。

  下頜骨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她沒說話,被老趙提溜著站了起來。

  半小時後。

  市局重案組審訊室。

  四面牆貼著隔音海綿。

  頭頂的高瓦數燈泡晃得人睜不開眼。

  林雅婷把空調溫度往下調了兩度。

  錢芳坐在審訊椅上。

  雙手被銬在鐵板前面。

  她一直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整整十分鐘,問什麼都不開口。

  林雅婷把手裡的文件夾甩在鐵桌子上。

  啪的一聲脆響。

  「錢芳,別裝聾作啞。」

  「你以為自己不說話,我們就定不了你的罪?」

  錢芳的嘴唇抿得很緊,還是不吭聲。

  蘇寒拉開椅子,在林雅婷旁邊坐下。

  他沒帶本子,也沒拿筆。

  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錢芳。

  「十五公斤乾冰。」

  蘇寒突然開口,語速不快不慢。

  「裝在泡沫保溫箱裡,為了防止升華氣爆,還得在箱子上打幾個排氣孔。」

  錢芳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蘇寒接著往下說。

  「你在那個沒有攝像頭的盲區里蹲了六個小時。」

  「為了把那大半箱乾冰塞進奧迪車的空調外循環口。」

  「你把孫穎車的擋水板都給拆了。」

  「不得不說,手藝不錯,螺絲沒滑絲。」

  錢芳終於抬起頭。

  眼裡的木訥褪去了一些,多了一點慌亂。

  蘇寒拿起桌上的物證袋。

  把那套「潔美家政」的工服推到錢芳面前。

  「衣服你洗了。」

  「但你忘了清理衣領裡面的絨毛。」

  「車庫地下的灰塵和普通的灰塵可不一樣。」

  「只要送到實驗室做個光譜分析,立馬就能對比出這件衣服去過翡翠灣車庫。」

  然後蘇寒又拿出了那雙運動鞋的照片。


  「加上鞋底紋路的足跡比對。」

  蘇寒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們現在手裡拿的,是完整的證據鏈閉環。」

  「你承不承認,這案子都能零口供定你的罪。」

  「故意殺人。」

  蘇寒吐出這四個字。

  錢芳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她咬住下嘴唇,牙齒用力到嘴皮都有點發白。

  林雅婷接著蘇寒的節奏往下壓。

  「這案子你一個人背不下來。」

  「你一個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自由職業者,去殺一個素不相識的公關總監。」

  「圖什麼?」

  「圖她長得好看?」

  林雅婷敲了敲桌子。

  「誰雇你的?」

  「為了那點髒錢,替別人把命搭進去。」

  「值嗎?」

  錢芳的目光在林雅婷和蘇寒臉上來回掃。

  她的胸口開始劇烈起伏。

  雙手死死扣住審訊椅的邊緣。

  這種底層的犯罪者,一旦意識到自己的偽裝被全部扒光。

  心理防線的崩塌只是一瞬間的事。

  審訊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聲音。

  過了好幾分鐘。

  錢芳沙啞著嗓子開了口。

  「給我口水喝。」

  田小輝在旁邊趕緊遞過去一杯溫水。

  錢芳仰起頭,把水灌進喉嚨。

  由於喝得太急,水順著下巴流進了衣領里。

  她把紙杯捏扁,扔在桌面上。

  「好,我說。」

  錢芳的眼神變得有點呆滯。

  「人是我殺的。」

  「不過我可不認識什麼公關總監。」

  「我就是拿錢辦事。」

  林雅婷靠在椅背上。

  「詳細點,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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