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攔下運屍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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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寒那句話剛落,後廚通道里就安靜了幾秒。

  周銳航臉色變了又變,很快拿出手機走到旁邊。

  他聲音壓得不高,但蘇寒聽見了幾個字。

  「車到後門。」

  「馬上。」

  林雅婷看向蘇寒。

  蘇寒也看向她。

  兩人都沒說廢話,直接往後門走。

  田小輝正在宴會廳門口登記賓客信息,見他們走得快,趕緊問:「林隊,怎麼了?」

  林雅婷頭也沒回。

  「看住大廳,誰都別走。」

  田小輝立刻垮臉。

  「我剛才還以為有新任務能救我。」

  老趙從側門跟上來,順手拍了他一下。

  「你現在這個任務最重要,別讓有錢人用鞋底把你智商踩沒了。」

  田小輝看著一屋子賓客,小聲嘀咕:「我現在感覺智商已經開始打折了。」

  酒店後門停車場不大。

  幾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角落,旁邊還有垃圾清運通道。

  一輛白色運屍車正停在後門口。

  車門已經打開。

  兩名殯儀館工作人員站在車旁,推床的固定帶都拉開了。

  周銳航站在車門前,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陳志剛跟在旁邊,臉色難看。

  陳婉清也來了。

  她沒有出聲,只是站在稍遠的位置,看著每個人的動作。

  蘇寒快步走過去,直接站在運屍車前。

  車頭燈亮著。

  司機按了一下喇叭,發現擋車的是警察,又把手縮了回去。

  老趙站到側面,把車門按住。

  「師傅,先別急著開,今天這單跑不了那麼順。」

  殯儀館工作人員有些為難。

  「警官,我們也是接了家屬通知。」

  周銳航走上前。

  「蘇法醫,你這是在妨礙家屬依法處置遺體。」

  蘇寒看著他。

  「你動作倒是快。」

  周銳航把文件舉起來。

  「醫院已經開具死亡證明,死因寫明急性心肌梗死。」

  「陳家明先生生前也簽署過喪事從簡意向書。」

  「家屬有權安排遺體轉運。」

  陳志剛也沖了上來。

  「你們到底什麼意思?」

  「我爸剛走,你們不讓他安生,還要攔車?」

  他眼圈發紅,嗓子發啞,整個人已經撐到邊上。

  林雅婷走到蘇寒身邊。

  「陳先生,警方不是為難家屬。」

  陳志剛轉頭看她。

  「那你們憑什麼?」

  周銳航馬上接話。

  「對,憑什麼?」

  「目前沒有立案決定,沒有屍檢通知,沒有明確他殺證據。」

  「你們憑什麼扣住遺體?」

  老趙聽得想笑。

  「周律師,你這嘴皮子要是不收費,我都想請你幫我跟食堂阿姨講價。」

  周銳航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蘇寒。

  蘇寒從口袋裡取出手套,慢慢戴上。

  動作不快,卻讓周圍人都停了下來。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三十一條。」

  周銳航眼神動了一下。

  蘇寒繼續說:「對於死因不明的屍體,公安機關有權決定解剖檢驗,並通知死者家屬到場。」

  「陳家明屍表出現異常指征,死亡表現與醫院初步診斷存在衝突。」

  「現場還有遺體被催促轉運火化的行為。」

  「這就夠了。」


  周銳航嘴角繃住。

  「你說的只是死因不明。」

  蘇寒看著他。

  「現在就是死因不明。」

  周銳航立刻說:「醫院診斷已經寫了心梗。」

  蘇寒反問:「醫院做毒物篩查了嗎?」

  周銳航停住。

  蘇寒又問:「做屍表系統檢驗了嗎?」

  周銳航沒答。

  「做血液、胃內容物、毛髮分段檢測了嗎?」

  停車場裡只剩車子發動機的聲響。

  蘇寒說:「沒有。」

  「所以那不是司法死因鑑定。」

  「那只是臨床搶救後的初步判斷。」

  陳志剛聽到這裡,情緒也卡住了。

  他看向周銳航。

  「你剛才不是說沒問題?」

  周銳航轉頭。

  「陳先生,我是根據醫院材料判斷。」

  陳志剛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文件,看了幾眼,越看越煩。

  「我不懂這些。」

  「但我爸如果真有問題,誰都別想把他燒了。」

  周銳航臉色發緊。

  「陳先生,你現在被警方影響了判斷。」

  陳志剛火氣又上來了。

  「你少替我判斷。」

  「我爸躺在裡面,不是你爸躺在裡面。」

  這句話砸下來,周銳航終於閉了嘴。

  陳婉清走近幾步。

  她看了蘇寒一眼。

  「蘇法醫,你剛才說異常指征,能不能告訴我是什麼?」

  蘇寒說:「指甲根部出現橫向白紋,雙手對稱。」

  「還有面部、口唇和末梢循環表現,不完全符合單純心梗。」

  陳婉清問:「嚴重嗎?」

  「需要檢驗。」

  她點頭。

  「那就查。」

  周銳航立刻看向她。

  「大小姐,你要清楚,屍檢會造成家族輿論風險。」

  陳婉清沒有看他。

  「我父親死因不清,才是風險。」

  老趙在旁邊小聲說:「這位大小姐比你靠譜。」

  陳志剛瞪他。

  「你說誰?」

  老趙立刻正經。

  「我說陳先生孝心可嘉。」

  陳志剛沒聽出真假,只是煩躁地擺手。

  林雅婷從隨身文件夾里取出制式文書。

  她把筆帽打開,靠在車旁的引擎蓋上簽字。

  周銳航看到標題,臉色徹底沉下去。

  「扣押決定書?」

  林雅婷寫完最後一個字。

  「陳家明遺體作為涉案檢驗對象,由公安機關依法扣押。」

  「遺體轉運至市局法醫中心。」

  「家屬可派代表到場見證。」

  她把文書遞給陳婉清。

  「請簽收。」

  陳婉清接過,看得很仔細。

  周銳航伸手要拿。

  陳婉清避開。

  「我自己看。」

  周銳航手停在半空,只能收回去。

  陳志剛沒看文書,直接問:「我能跟車嗎?」

  林雅婷說:「可以安排你們家屬代表去法醫中心,但不能影響檢驗。」

  陳志剛點頭。

  「我去。」

  陳婉清說:「我也去。」

  周銳航馬上開口:「我作為陳家法律顧問,也應當到場。」

  蘇寒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在等候區。」

  「解剖室不接待律師參觀。」

  老趙忍不住補了一句。

  「我們那兒不提供茶水,也沒有貴賓座。」

  周銳航臉色難看。

  「我會記錄你們全部程序。」

  林雅婷說:「歡迎。」

  「程序越清楚,大家越省事。」

  殯儀館工作人員看向周銳航,又看向警方。

  「那這車……」

  老趙拍了拍車門。

  「辛苦你們白跑一趟。」

  司機鬆了口氣。

  「警官,那我們能走嗎?」

  老趙說:「登記完就走。」

  司機趕緊點頭,像是怕自己也被留下做筆錄。

  陳志剛站在原地,忽然看向蘇寒。

  「你最好真能查出東西。」

  「要是最後證明我爸就是心梗,我不會算了。」

  蘇寒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如果是心梗,我會寫心梗。」

  「如果不是,誰攔都沒用。」

  陳志剛嘴唇動了動,最後沒再說。

  陳婉清一直看著蘇寒。

  她發現這個年輕法醫沒有用情緒壓人,也沒有急著證明自己。

  他只盯著屍體和規則。

  在現在的陳家,這反而最讓人安心。

  一行人轉到酒店安保室。

  安保室臨時變成協調點。

  監控屏幕上,三樓宴會廳、後廚通道、地下車庫同時播放。

  田小輝滿頭汗地跑進來。

  「林隊,我把主桌賓客名單先拿到了。」

  「但是陳家親戚太多,我懷疑他們家過年發紅包要用表格。」

  老趙接過名單。

  「你先別管紅包,先管誰靠近過主桌。」

  田小輝把一張紙攤開。

  「壽宴開始後,陳家明坐主位。」

  「陳婉清坐左邊,陳志剛坐右邊。」

  「陳志遠在斜對面,陳婉柔靠近外側。」

  「周銳航也在主桌旁邊,不過他不是一直坐著,進出過兩次。」

  林雅婷抬頭。

  「進出時間?」

  「第一次十點零七,去後廚方向。」

  「第二次十點三十二,去側門接電話。」

  田小輝又補了一句。

  「陳家明倒下大概十點四十五。」

  老趙看向周銳航。

  「周律師挺忙。」

  周銳航坐在椅子上,臉色恢復了些。

  「我處理集團緊急事務。」

  老趙問:「什麼事務?」

  「商業機密。」

  老趙點頭。

  「行,等會兒我們查到的時候,希望它還叫商業機密。」

  周銳航眼神冷了下來。

  林雅婷沒被帶偏。

  「酒店所有後廚監控、主桌服務員、上菜人員名單,全部封存。」

  「陳家成員暫時不得離開臨江。」

  陳志剛又想說話。

  陳婉清按住他。

  「配合。」

  陳志剛煩躁地坐回去。

  「我今天算是見識了,辦個壽宴還能辦成案發現場。」

  田小輝小聲說:「這話我沒法反駁。」

  林雅婷看向他。

  田小輝立刻挺直。

  「我去拷監控。」

  老趙跟著出門。

  「我去看住那些主桌餐具。」


  安保室里只剩蘇寒、林雅婷和幾名陳家人。

  周銳航低頭整理文件。

  他的手指很穩,但紙頁翻得比剛才快。

  蘇寒把這一點看在眼裡。

  林雅婷走到他身邊。

  「遺體轉運車馬上到。」

  蘇寒點頭。

  他看向安保室外的後門方向。

  那裡已經有警車停下。

  這具屍體,總算被攔住了。

  林雅婷壓低聲音。

  「你怎麼看?」

  蘇寒看了一眼周銳航。

  「這個律師比家屬還急,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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