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高腳杯里的最後算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別墅客廳里只亮著一盞落地燈,光落在茶几和沙發之間,四周顯得發暗。

  老趙帶人控制樓梯口和後門,槍口壓低,眼睛死盯著馬洪濤。

  林雅婷走到茶几前,把拘捕令放下,又把存儲卡內容的複印件拍在桌面。

  紙張落下時,馬洪濤的目光終於動了一下。

  林雅婷開口。

  「馬洪濤,你涉嫌故意殺人,幫助毀滅證據,脅迫錢耀民死亡,非法轉移資金。」

  「現在依法對你執行拘捕。」

  馬洪濤掃過那些紙,眼神里沒有慌亂。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站起身,慢慢整理睡袍領口。

  「林隊長,你以為這些東西能讓我低頭?」

  林雅婷看著他。

  「你可以不低頭,手銬會幫你。」

  田小輝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

  「就是戴上以後不太好看,跟睡袍不搭。」

  老趙瞪了他一眼。

  「閉嘴。」

  馬洪濤卻笑了。

  「年輕人嘴挺快,可惜不懂人活到我這個位置,最怕的不是死。」

  他抬手指了指客廳牆上的照片。

  照片裡,他站在領獎台上,身邊全是笑臉和鮮花。

  「我這一生,都站在上面。」

  「臨江建材,十幾家公司,幾十個項目,上千號人靠我吃飯,是臨江市納稅大戶。」

  「市領導見我,都得畢恭畢敬叫一聲馬總。」

  他轉回頭,語氣變得傲慢。

  「你們讓我穿著囚服,在看守所里排隊吃飯,被人圍著看?」

  「那不是我的下場。」

  林雅婷冷聲說:「周志強被封在牆裡十年,他連選擇下場的機會都沒有。」

  馬洪濤臉上的笑停住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外面警員匯報位置的聲音。

  過了幾秒,他拿起酒杯,盯著裡面的紅酒。

  「周志強這個人,太軸。」

  「當年他查到了東側二層驗收問題,也查到了外加劑配方不合格。」

  「我給過他機會,讓他把帳翻過去。」

  林雅婷問:「你所謂的機會,是讓他閉嘴?」

  馬洪濤沒有否認。

  「他不肯。」

  「他讓我主動認錯,停工整改,賠錢,還要把資料交出去。」

  他嘴角抽動了一下。

  「那時候我正是風光的時候。」

  「一個周志強,想把我從台上拽下來,憑什麼?」

  老趙上前一步。

  「所以你讓陳德發殺了他?」

  馬洪濤看向他。

  「我沒讓陳德發殺人。」

  「我只是告訴他,問題如果解決不了,他欠的錢,他的命,都保不住。」

  「他自己動了手。」

  林雅婷眼底全是怒意。

  「你把刀遞過去,再說自己沒捅人?」

  馬洪濤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桌面。

  「林隊長,話要講證據。」

  蘇寒一直站在側邊,沒有插話。

  他的視線落在馬洪濤的手指和杯口上。

  系統界面在他眼前閃動。

  【目標:馬洪濤。】

  【皮膚顏色異常。】

  【口腔黏膜異常。】

  蘇寒剛要上前,馬洪濤的身體突然一晃。

  高腳杯從他手裡脫落,砸在地毯上,暗紅色酒液濺開。

  馬洪濤捂住胸口,嘴角湧出黑血,整個人跌回沙發。

  田小輝臉色大變。

  「他服毒了!」

  老趙衝上去按住他的肩。


  「叫救護車,快!」

  客廳一下亂了起來。

  林雅婷立刻指揮。

  「田小輝,催吐。」

  「小陳,開窗通風。」

  「老趙,控制他的手,別讓他再碰任何東西。」

  田小輝撲過去,拿急救包的手都在抖。

  「馬洪濤,你別裝硬漢,你現在吐出來還能活。」

  馬洪濤滿嘴是血,偏頭避開。

  他用盡力氣推田小輝,笑聲斷斷續續。

  「晚了。」

  馬洪濤喘得越來越急,胸口起伏得厲害。

  「我不會讓你們救活我。」

  「我說過,看守所不是我的地方。」

  林雅婷抓住他的睡袍領口。

  「你以為死了就乾淨了?」

  「你殺了周志強,逼死錢耀民,害了那麼多人,你乾淨不了。」

  馬洪濤的瞳孔開始收縮,額頭冒出冷汗。

  蘇寒蹲到他旁邊,快速檢查口腔和瞳孔。

  系統提示跳出。

  【毒素成分匹配。】

  【與錢耀民案透皮神經毒素同源。】

  蘇寒抬眼。

  「和錢耀民手上的毒一樣。」

  老趙罵了一聲。

  「他自己也用這玩意?」

  林雅婷立刻逼問。

  「毒從哪來的?」

  馬洪濤沒有馬上回答。

  他的眼睛盯著天花板,臉上的得意終於裂開。

  那不是疼,是怕。

  蘇寒看著他。

  「馬洪濤,你拿不到這種級別的毒。」

  「你的公司賣水泥,不賣命。」

  田小輝忍不住接話。

  「這話雖然難聽,但專業含量很高。」

  林雅婷沒看他,只盯著馬洪濤。

  「說,誰給你的?」

  馬洪濤喉嚨里發出干啞的聲音。

  「錢耀民……跟我幾十年。」

  「我本來沒想走到那一步。」

  「那張寫他孫子名字的紙,是下下策。」

  老趙怒道:「你還好意思說下下策?」

  馬洪濤咳出血,嘴角全是暗色。

  「他想保命,也想反水。」

  「他吞了卡,我不知道。」

  「他比我想得聰明。」

  蘇寒聲音很冷。

  「毒藥是誰給你的?」

  馬洪濤的眼神又晃了一下。

  「是有人放在我辦公室桌上。」

  林雅婷手上用力。

  「誰?」

  馬洪濤呼吸變得斷續。

  「沒有人進來。」

  「監控沒拍到。」

  「桌上只有一個密封盒,還有紙條。」

  蘇寒追問:「紙條寫了什麼?」

  馬洪濤忽然笑了。

  那笑很難看,血順著下巴流到睡袍上。

  「他說,髒活要有人收尾。」

  客廳里的警員全都停住動作。

  林雅婷臉色發白。

  「落款。」

  馬洪濤的眼珠慢慢轉向她。

  「清……道……夫。」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的頭偏向沙發扶手,身體徹底鬆了。

  田小輝按著急救包,呆了兩秒。

  「林隊,他沒反應了。」

  蘇寒檢查頸動脈,又看瞳孔。

  「死亡。」


  客廳里所有聲音都被壓住。

  老趙看著地毯上的碎杯,拳頭握了又松。

  「清道夫,又是他……」

  林雅婷看著馬洪濤的屍體,眼神沉到發冷。

  「封鎖別墅。」

  「高腳杯,分酒器,桌面,書房,辦公室鑰匙,全部查扣。」

  數日後,陳德發的完整口供和錢耀民留下的帳本互相印證。

  臨江建材集團的舊帳被一層層翻開。

  孫二強和劉滿倉也被控制。

  當年封牆、清理現場、轉移現金的細節,終於補齊。

  周志強案正式告破。

  市局辦公室里,田小輝趴在桌上,眼圈黑得明顯。

  老趙端著泡麵經過。

  「年紀輕輕,怎麼熬成這樣?」

  田小輝抬頭。

  「趙哥,你這碗面聞著有點悲傷。」

  老趙把叉子插進面里。

  「你懂什麼,這是勝利的味道。」

  林雅婷站在窗邊,手裡拿著結案材料。

  案子破了,她卻沒有輕鬆多少。

  蘇寒走過來,把一份毒物報告放到她桌上。

  「清道夫的毒,來源還查不到。」

  林雅婷看著報告。

  「馬洪濤死前沒必要編這個名字。」

  蘇寒點頭。

  「有人在更早之前就盯著他們。」

  田小輝從桌上抬起頭。

  「那我們算不算剛打完一隻老虎,又發現牆後面還有個會遞藥的?」

  老趙吃麵動作一停。

  「你這個總結挺晦氣,但方向沒錯。」

  法醫中心裡,周志強的遺骸已經清理完畢。

  骨灰盒被放在桌上,旁邊壓著鑑定書和遺物清單。

  周婷穿著黑衣走進來。

  她比上次更瘦,手裡捏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周志強站在工地前,一群工友圍著他,大家都笑得很自然。

  看到骨灰盒那一刻,周婷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爸一直說,自己再苦再難,也不能欠工友的錢。」

  「他還說,老百姓買套房不容易,攢一輩子錢,房子質量不行就是謀財害命。」

  「沒想到……」

  她走到林雅婷和蘇寒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很久沒有起身。

  林雅婷扶住她。

  周婷聲音發顫。

  「謝謝你們。」

  「我媽要是能等到今天,該多好。」

  蘇寒雙手捧起骨灰盒,遞到她面前。

  「他等了太久。」

  「帶他回家吧。」

  周婷接過骨灰盒,抱得很緊。

  這一次,她沒有再忍著。

  哭聲在辦公室里響起,沒人催她,也沒人說多餘的話。

  入夜後,法醫中心只剩蘇寒工位的屏幕亮著。

  他調出別墅現場錄像,一幀一幀回看馬洪濤死亡前後的畫面。

  高腳杯摔碎的瞬間,杯沿反光閃了一下。

  蘇寒把畫面放大,再放大。

  窗外樹影下,出現了一個穿深色雨衣的模糊輪廓。

  蘇寒的手停在滑鼠上。

  屏幕冷光映在他臉上。

  清道夫,來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