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勾引苗疆少年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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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衣服終於幹了。

  可天也徹底黑了。

  筠漓說到做到,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只丟下一句:「換好衣服就走吧。」

  便自顧自進了裡屋。

  木門在身後合攏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牆,把兩個人隔在了兩個世界裡。

  「好狠的心。」

  黎卿卿換好衣服,站在院門口,回頭望了一眼。

  夜風從山谷里灌進來,帶著潮濕的涼意,穿過她單薄的衣裳,直往骨頭縫裡鑽。

  她沒地方去,只能蹲在院門外,把膝蓋抱得緊緊的,下巴抵在手臂上。

  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當然,她是裝的。

  氣死她了。

  山里人就是過分,她這還是頭一回被人拒之門外。

  寨子裡的燈火稀稀疏疏,遠處有狗叫,近處只有風聲和自己微弱的呼吸。

  筠漓站在二樓,背脊抵著冰涼的木板,一動不動。

  從窗戶往下看,他仿佛能聽見她偶爾吸鼻子的聲音,聽見風從她身邊掠過時帶起的那聲細小的哆嗦。

  那些聲音細碎、綿軟,像小動物受了傷之後發出的低吟。

  一下一下撓在他心上。

  ···

  直到另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

  「咦?你怎麼一個人蹲在這裡呀?」

  是吳小小的聲音,亮堂、清脆,像一把小刀劃破了夜的沉寂。

  她沒想到黎卿卿還沒走:「你一個人蹲在這兒幹什麼?」

  筠漓聽見黎卿卿抬起頭,聽見她帶著鼻音含含糊糊地說了些什麼。

  正在散步的吳小小立馬把可憐兮兮的黎卿卿扶起來:

  「天哪,你手怎麼這麼涼!」

  「你別待在這兒了,剛才有個阿哥跟我說,他家裡有空房間,願意讓我住!走走走,我帶你過去。」

  黎卿卿似乎猶豫了一下,聲音細細的,仍帶著鼻音:

  「會不會太麻煩人家了……」

  「麻煩什麼呀,世上好人多,總不能在風口蹲一晚上吧?走吧走吧。」

  吳小小拍著胸脯,善良又爽朗:「放心,如果對方是壞人,我會保護你的。」

  筠漓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他看見黎卿卿遲疑了很久,最後還是被吳小小攙著走了。

  腳步聲一點一點遠下去,先是很慢、很拖沓的碎步,夾雜著吳小小嘰嘰喳喳的叮囑。

  然後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夜風吞了個乾乾淨淨。

  筠漓依然站在二樓,背脊挺得筆直。

  「前面就快到了。」

  黎卿卿跟著吳小小穿過兩條窄巷子,青石板路被月光照得發白。

  吳小小活潑地挽著她的胳膊,走得不算快,語氣興奮:

  「太好了,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沒回去呢,現在有伴了。」

  沒過多久,她們到了一棟吊腳樓下。

  一個看上去靦腆羞澀的少年站在門廊前,見她們過來便迎了幾步,又不太好意思走太近。

  便站在原地撓了撓後腦勺,臉漲得通紅。

  黎卿卿看了那少年一眼,又看了看吳小小,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

  ——這兩人之間不對勁。

  「這就是我剛才跟你說的小禾哥。」

  吳小小笑著介紹,「這是我朋友,卿卿。」

  少年朝黎卿卿點了點頭,話還沒說出口,耳朵先紅了。他結結巴巴地憋出一句:

  「里、裡面請。我阿嬤在裡面。」

  「卿卿,我差點迷路了,多虧遇見他。」

  吳小小大大咧咧地挽著黎卿卿往裡走,「小禾哥,謝謝你。」

  她一邊走一邊跟少年說話,跟誰都自來熟。

  黎卿卿也輕聲說了句謝謝。

  上了樓,阿禾將兩人安置在靠里的一間房。


  房間不大,收拾得乾淨,木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窗戶上糊著泛黃的紙,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白。

  「卿卿,兩個人睡安全一點,你不會嫌棄我吧?你、你放心……我晚上不打呼嚕。」

  吳小小打量著房間環境,忽然有些羞澀——

  怎麼感覺今天晚上像是她和黎卿卿的洞房花燭夜?

  能和美女一起睡,這也太爽了。

  黎卿卿和藹地笑了笑:「沒事,我也不打呼嚕。」

  名叫阿禾的少年站在門口,說有什麼事可以叫他之後,便紅著臉轉身下樓去了。

  吳小小沖他的背影喊了一聲「慢點兒走」。

  然後阿禾的臉更紅了。

  洗漱完,黎卿卿和吳小小躺在床上。

  吳小小感覺身體都僵硬了,嚶嚶嚶,身邊的美女好香。

  「卿卿,你這麼嬌生慣養的,住這兒是不是不太習慣?」

  山里沒什麼信號,吳小小這個話嘮無聊地努力找話題。

  黎卿卿溫柔地笑道:「還好~」

  不過,確實。

  黎卿卿還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住過這麼破的地方。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氣息,外面是陌生的夜色和陌生的山風。

  沉默了一會兒,黎卿卿忽然側過頭問:

  「小小,我們要不要給阿禾一點錢?畢竟麻煩人家收留我們……」

  不過黎卿卿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空空蕩蕩,一格信號都沒有:

  「我手機沒有信號,轉不了帳。」

  吳小小搖搖頭:「我試過了,他死活不肯收,臉漲得通紅,說『不用不用,阿嬤知道了會罵我的』。」

  於是黎卿卿無奈地抿了抿唇,「那……好吧。」

  只能作罷。

  吳小小激動的睡不著,分享著自己今天看見的,還用力的誇獎阿禾,說他人真好。

  黎卿卿腦海里卻浮現出另一張臉——

  清冷疏離,面無表情,卻在她蹲在門外吹風的時候,始終沒有打開那扇門。

  她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感覺。

  失望倒也談不上,只是有些空落落的。

  窗外,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

  山裡的夜長,風也涼。

  只剩下不知從哪裡飄來的、若有若無的蘆笙聲。

  神秘,悠長。

  另一邊的筠漓,第一次因為一個外鄉人而沒有睡好。

  他靠坐在床頭,月光從木窗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冷白的側臉上,像一層薄霜。

  ——整個人像一柄被歲月磨鈍了的苗刀,沉靜、危險,又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力。

  他不說話的時候,像一座山。

  他抬起手,掌心裡一隻細小的蠱蟲正微微發亮,暗綠色的光一明一滅,像某種古老的信號。

  他低頭凝視了片刻,薄唇輕啟,聲音低沉而淡:

  「阿禾家?」

  蠱蟲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筠漓轉頭目光穿過木窗,望向夜色深處——那個方向,是阿禾家的吊腳樓。

  他像一尊被月光澆鑄的雕像,安靜、冷淡,卻又莫名地讓人感到一種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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