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出乎意料的結局
兩人沿著井壁一路向下，落了數丈才觸底。
井底是一條狹窄的甬道，甬道不算長，但屬於是步步殺機。
腳下的石板每隔幾步便有一塊鬆動的暗格，稍有不慎便會觸發底下的尖刺陷阱；
兩側石壁的縫隙里，隱約可見鏽跡斑斑的弩箭孔，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頭頂甚至懸著幾塊巨大的條石，以早已腐朽的繩索吊著，搖搖欲墜。
方啟剛邁出兩步，腳下便傳來「咔嚓」一聲輕響。
他低頭一看，自己落腳處正好踩中了一塊不太明顯的石板。
幾乎在同一瞬間，兩側石壁上的弩箭孔同時亮起寒光，數十支弩箭朝他激射而來。
方啟反應極快，雷行之術瞬間催動從原地消失。
那些弩箭擦著他留下的殘影釘入身後石壁，「篤篤篤」地響成一片。
他身形再次閃爍，已出現在前方數丈之外。
落地的瞬間又觸發了一處機關，頭頂的條石轟然砸落，但他腳下雷光再閃，整個人已從條石下方掠過，連衣角都沒沾到一點灰。
身後傳來沉悶的落石聲和箭矢釘入石壁的密集聲響，他卻在雷光的裹挾下，幾個閃爍便到了甬道盡頭。
相比於他，石堅就要從容的多了。他甚至沒有加快腳步，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
弩箭射來時，他身上電弧微微一亮，那些箭矢便在他身前三寸處紛紛折斷墜落。
頭頂的條石砸下來，他抬手隨意一揮，那塊巨石便偏離方向，砸在他身旁的空地上。
他的腳步始終不疾不徐，連道袍的下擺都沒多飄一下。
甬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石門，方啟上前推了推，紋絲不動。
只得等石堅上前，他仔細觀察了一下，便抬手在一處不起眼的凹槽上按了下去，「咔噠」一聲悶響，門後的機括被觸發，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開的瞬間，一陣陰寒之氣便撲面而來。兩人同時催動雷法護身，電弧噼啪作響，將那股寒氣盡數彈開。
前方豁然開朗——一間寬敞的石室，穹頂高懸，四角各立一根粗大石柱，柱身纏繞著早已乾枯的藤蔓，四周還散落著各種各樣的財寶。
而石室中央，一座巨大石台之上，赫然躺著一具身著黑袍，頭戴冕旒的屍身。
就在此時，那具屍身的眼皮猛地一顫，瞬間打開。隨後，它慢慢坐了起來，一左一右地打量著面前這兩個不速之客。
片刻的沉默。它在判斷。
左邊那個年輕的，氣息沉穩，法力凝實，腰間那柄銅錢劍上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不好對付。
右邊那個穿黑白太極道袍的中年人——秦屍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那股隱而不發的威壓，讓它本能的警覺。這人恐怕實力通天。
它緩緩收回目光，故意傲慢道：
「寡人乃秦始皇。爾等能走到此處，也算有些本事。解開封印，放寡人出去，寡人便賜爾等永生。長生不老，與天地同壽。」
它說完，停頓了一下，觀察兩人的反應。
見二人面無表情，它又抬手指了指散落在四角的金銀器物：「這些財寶，也盡可賞賜爾等。」
石堅看著眼前的秦屍賣弄，只覺有些好笑，下意識的嘲諷道：
「區區半步飛僵，也敢口出狂言，冒充九五之尊。你也不害臊。」
聽到石堅嘲諷，秦屍的面容閃過一絲怒意，但是出於對石堅的忌憚，它還是不想跟其正面交鋒。
但石堅已經不想再跟它廢話，已經雙手掐訣，周身銀白雷弧驟然暴漲，化作一道道雷蛇，沿著石柱攀爬而下，沒入地面。
下一瞬，石室四角同時爆出轟鳴，數十根木樁破土而出，每根足有合抱之粗，樁身上纏繞著噼啪作響的雷光，將整間石室封得密不透風。
那自稱秦始皇的秦屍臉色終於變了。
它能感覺到，那些木樁不僅僅是封鎖了去路——它們正在切斷它與外界陰氣的聯繫。
頭頂那縷原本用來吸納的月華之力，此刻被雷光攪得粉碎，再也無法滲入分毫。
石堅負手退到一根木樁旁，朝方啟微微揚了揚下巴：「交給你了。讓我看看你如今的成色。」
方啟二話不說，手腕一翻，銅錢劍已橫在身前。
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從劍鍔處緩緩向劍尖一抹——指尖過處，五帝錢依次亮起溫潤的金光，劍身嗡鳴震顫，劍印已成。
他一步邁出，人已站在石室中央，劍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具黑袍屍身上。
「茅山方啟，領教閣下高招。」
秦屍被這態度徹底激怒了。它活了不知多少年，即便被困此地，也從不曾被人如此輕慢。
它猛地從石台上躍起，右手探向身側，青銅古劍應聲出鞘。
「小輩狂妄！」它厲喝一聲，身形暴起。
劍未至，那股裹挾著怨氣的劍壓已撲面而來，石室地面的灰塵被氣浪捲起，翻湧成一道旋渦。
方啟雷行之術迅速施展開來，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從劍鋒下寸許處滑過，同時反手一劍削向秦屍腰側。
秦屍反應極快，青銅古劍在半途硬生生轉向，豎擋在腰側，與銅錢劍狠狠撞在一起。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得石室嗡嗡作響，火星四濺。
方啟只覺一股蠻橫巨力從劍身傳來，心道，好大的蠻力。
不過他將計就計，借著反震之力側身轉步，銅錢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改削為刺，直取秦屍後心。
「噗！」
劍尖沒入三寸，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隨即被金光灼燒，嗤嗤冒著白煙。
秦屍身形一滯，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但它的反擊來得同樣迅猛，青銅古劍回身橫掃。
方啟早已料到，腳下雷光再閃，整個人從原地消失，出現在它頭頂正上方，銅錢劍向下劈刺，直取天靈。
秦屍仰頭，青銅古劍向上架去。又是一聲巨響，方啟被反震之力推得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地時向後滑出數尺才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一眼微微發顫的右手，又看向對面那具秦屍——後背傷口處的暗紅血液已經止住，皮肉邊緣也在迅速癒合，幾個呼吸間便恢復了大半。
自愈力極強，比任天堂那具試驗品還要強出一截。難怪三百年前的封印都險些鎖不住它。
不過，這樣的對手才有意思。
方啟身形再次消失，這一次他的進攻更加凌厲——銅錢劍時而正面直刺，時而側面迂迴，劍光閃爍，配合著雷行之術的瞬移，在石室中拉出一道道殘影，從四面八方同時攻向秦屍。
秦屍被這密不透風的攻勢逼得節節後退，但又不得不說，它的劍法確實精妙，被動防禦的同時，還能趁機反擊幾招。
可它追不上他。
方啟的身法太快了。
每一次它捕捉到那道青色的身影，下一瞬那道身影就出現在了另一個完全想不到的角度。
一息之間，他能在秦屍身上留下三道劍痕。而秦屍的反擊，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秦屍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心裡也開始焦急起來。
那些傷口雖然癒合得快，但每一次癒合都在消耗它的力量，方啟的攻擊頻率太高了，高到它的自愈能力漸漸跟不上的程度。
一旁的石堅看著這場一邊倒的纏鬥，眉頭微微挑了一下，越發來了興致。
它有神智，會說話，會吹牛，身體也未完全僵硬，又有如此強大的自愈力——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它真是半步飛僵？不，半步飛僵沒這麼高的靈智。倒像是某種被怨氣和外力共同催生出來的異類。
石堅的目光在秦屍身上多停了一瞬，心中已在思考。等回到原來的世界，忙完了手頭的事，得想辦法去一趟港島，把這東西活著帶回茅山，好好研究一番。
方啟可不知道大師伯在想什麼。
他的攻勢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秦屍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癒合越來越慢。
它終於意識到自己沒有月華跟陰氣拿不下這個年輕道士了。可四周的木樁封鎖了所有退路，它逃不掉。
它猛地收劍後退數步，嘶聲道：「等等！有話好說！你們想要什麼？財寶？功法？還是那柄鍾馗劍？都可以談！」
方啟停下腳步，銅錢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垂在身側，笑道：「你把自己當什麼了？一樁可以討價還價的買賣？」
秦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它盯著方啟，小的都如此難纏，那個老傢伙豈不是可以秒殺自己？想到此，它飛速掃了一眼後方的中年人，心中的不妙越來越深。
它咬了咬牙：「你們若真要殺我，方才便可以直接動手。既然還在周旋，說明你們另有所圖。開個價。」
方啟沒有接話，只是側頭看向石堅。
石堅此刻也在琢磨，這東西有靈智，會談判，會討價還價，說明不是純粹的凶物。若真能收服，帶回茅山，倒也省了他不少事情，就是不知道能否將它帶回去。
如果不行，他就只能忍痛割愛了。
他心中有了計較，便開口問道：「阿啟，可有把握將它也帶回去？」
方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大師伯的意思。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玉佩，凝神探入一絲意念——玉佩沒有回應，但也沒有排斥。
那股溫和的力量只是安靜地流轉著，像是在說「可以一試」。
他抬起頭，朝石堅點了點頭：「弟子覺得應當沒問題。」
石堅得了准信，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秦屍身上，淡淡道：「既然如此。便給你一條生路。」
秦屍的瞳孔微微收縮。
「要麼，隨我回茅山。歸入我茅山門下，受我茅山戒律約束，換一條活路。」
石堅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之中雷光凝聚。
「要麼——」
「我親自送你上路。你自己選。」
秦屍盯著那團雷光，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它不蠢，那雷光中蘊含的力量，比這小道士施展的還要精純霸道。
這個中年人若真要殺它，根本不需要費這些口舌。
可它猶豫了——它雖然自稱『秦始皇』不是真的！但是好歹也是拿『秦始皇』做牌面的，怎能卑躬屈膝跟個道士乞活？但是不答應，這老傢伙看樣子可不想跟它講道理。
石堅見它遲遲不答，沒了耐心，五指微微收攏，掌心的雷光驟然一亮，電弧暴漲，裹挾著一股毀滅性的氣息朝它壓來。
「我願降！」
秦屍幾乎是在一瞬間選擇了從心。
「別出手，別出手，我願降。我願入茅山門下，受茅山戒律。」
石堅收斂了掌心的雷光，說道：「倒是識時務。」
「那便放開心神。」
秦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它知道「放開心神」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將神魂毫無防備地敞開，任由對方種下禁制，從此生死操於人手。
但它咬了咬牙，緩緩閉上雙眼，收斂了周身所有抵抗的意念。
石堅身形一晃，從原地消失。下一瞬他已出現在秦屍面前，右手食指抬起，指尖凝聚一點雷光，輕輕點在秦屍眉心。
井底是一條狹窄的甬道，甬道不算長，但屬於是步步殺機。
腳下的石板每隔幾步便有一塊鬆動的暗格，稍有不慎便會觸發底下的尖刺陷阱；
兩側石壁的縫隙里，隱約可見鏽跡斑斑的弩箭孔，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頭頂甚至懸著幾塊巨大的條石，以早已腐朽的繩索吊著，搖搖欲墜。
方啟剛邁出兩步，腳下便傳來「咔嚓」一聲輕響。
他低頭一看，自己落腳處正好踩中了一塊不太明顯的石板。
幾乎在同一瞬間，兩側石壁上的弩箭孔同時亮起寒光，數十支弩箭朝他激射而來。
方啟反應極快，雷行之術瞬間催動從原地消失。
那些弩箭擦著他留下的殘影釘入身後石壁，「篤篤篤」地響成一片。
他身形再次閃爍，已出現在前方數丈之外。
落地的瞬間又觸發了一處機關，頭頂的條石轟然砸落，但他腳下雷光再閃，整個人已從條石下方掠過，連衣角都沒沾到一點灰。
身後傳來沉悶的落石聲和箭矢釘入石壁的密集聲響，他卻在雷光的裹挾下，幾個閃爍便到了甬道盡頭。
相比於他，石堅就要從容的多了。他甚至沒有加快腳步，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
弩箭射來時，他身上電弧微微一亮，那些箭矢便在他身前三寸處紛紛折斷墜落。
頭頂的條石砸下來，他抬手隨意一揮，那塊巨石便偏離方向，砸在他身旁的空地上。
他的腳步始終不疾不徐，連道袍的下擺都沒多飄一下。
甬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石門，方啟上前推了推，紋絲不動。
只得等石堅上前，他仔細觀察了一下，便抬手在一處不起眼的凹槽上按了下去，「咔噠」一聲悶響，門後的機括被觸發，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開的瞬間，一陣陰寒之氣便撲面而來。兩人同時催動雷法護身，電弧噼啪作響，將那股寒氣盡數彈開。
前方豁然開朗——一間寬敞的石室，穹頂高懸，四角各立一根粗大石柱，柱身纏繞著早已乾枯的藤蔓，四周還散落著各種各樣的財寶。
而石室中央，一座巨大石台之上，赫然躺著一具身著黑袍，頭戴冕旒的屍身。
就在此時，那具屍身的眼皮猛地一顫，瞬間打開。隨後，它慢慢坐了起來，一左一右地打量著面前這兩個不速之客。
片刻的沉默。它在判斷。
左邊那個年輕的，氣息沉穩，法力凝實，腰間那柄銅錢劍上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不好對付。
右邊那個穿黑白太極道袍的中年人——秦屍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那股隱而不發的威壓，讓它本能的警覺。這人恐怕實力通天。
它緩緩收回目光，故意傲慢道：
「寡人乃秦始皇。爾等能走到此處，也算有些本事。解開封印，放寡人出去，寡人便賜爾等永生。長生不老，與天地同壽。」
它說完，停頓了一下，觀察兩人的反應。
見二人面無表情，它又抬手指了指散落在四角的金銀器物：「這些財寶，也盡可賞賜爾等。」
石堅看著眼前的秦屍賣弄，只覺有些好笑，下意識的嘲諷道：
「區區半步飛僵，也敢口出狂言，冒充九五之尊。你也不害臊。」
聽到石堅嘲諷，秦屍的面容閃過一絲怒意，但是出於對石堅的忌憚，它還是不想跟其正面交鋒。
但石堅已經不想再跟它廢話，已經雙手掐訣，周身銀白雷弧驟然暴漲，化作一道道雷蛇，沿著石柱攀爬而下，沒入地面。
下一瞬，石室四角同時爆出轟鳴，數十根木樁破土而出，每根足有合抱之粗，樁身上纏繞著噼啪作響的雷光，將整間石室封得密不透風。
那自稱秦始皇的秦屍臉色終於變了。
它能感覺到，那些木樁不僅僅是封鎖了去路——它們正在切斷它與外界陰氣的聯繫。
頭頂那縷原本用來吸納的月華之力，此刻被雷光攪得粉碎，再也無法滲入分毫。
石堅負手退到一根木樁旁，朝方啟微微揚了揚下巴：「交給你了。讓我看看你如今的成色。」
方啟二話不說，手腕一翻，銅錢劍已橫在身前。
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從劍鍔處緩緩向劍尖一抹——指尖過處，五帝錢依次亮起溫潤的金光，劍身嗡鳴震顫，劍印已成。
他一步邁出，人已站在石室中央，劍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具黑袍屍身上。
「茅山方啟，領教閣下高招。」
秦屍被這態度徹底激怒了。它活了不知多少年，即便被困此地，也從不曾被人如此輕慢。
它猛地從石台上躍起，右手探向身側，青銅古劍應聲出鞘。
「小輩狂妄！」它厲喝一聲，身形暴起。
劍未至，那股裹挾著怨氣的劍壓已撲面而來，石室地面的灰塵被氣浪捲起，翻湧成一道旋渦。
方啟雷行之術迅速施展開來，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從劍鋒下寸許處滑過，同時反手一劍削向秦屍腰側。
秦屍反應極快，青銅古劍在半途硬生生轉向，豎擋在腰側，與銅錢劍狠狠撞在一起。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得石室嗡嗡作響，火星四濺。
方啟只覺一股蠻橫巨力從劍身傳來，心道，好大的蠻力。
不過他將計就計，借著反震之力側身轉步，銅錢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改削為刺，直取秦屍後心。
「噗！」
劍尖沒入三寸，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隨即被金光灼燒，嗤嗤冒著白煙。
秦屍身形一滯，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但它的反擊來得同樣迅猛，青銅古劍回身橫掃。
方啟早已料到，腳下雷光再閃，整個人從原地消失，出現在它頭頂正上方，銅錢劍向下劈刺，直取天靈。
秦屍仰頭，青銅古劍向上架去。又是一聲巨響，方啟被反震之力推得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地時向後滑出數尺才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一眼微微發顫的右手，又看向對面那具秦屍——後背傷口處的暗紅血液已經止住，皮肉邊緣也在迅速癒合，幾個呼吸間便恢復了大半。
自愈力極強，比任天堂那具試驗品還要強出一截。難怪三百年前的封印都險些鎖不住它。
不過，這樣的對手才有意思。
方啟身形再次消失，這一次他的進攻更加凌厲——銅錢劍時而正面直刺，時而側面迂迴，劍光閃爍，配合著雷行之術的瞬移，在石室中拉出一道道殘影，從四面八方同時攻向秦屍。
秦屍被這密不透風的攻勢逼得節節後退，但又不得不說，它的劍法確實精妙，被動防禦的同時，還能趁機反擊幾招。
可它追不上他。
方啟的身法太快了。
每一次它捕捉到那道青色的身影，下一瞬那道身影就出現在了另一個完全想不到的角度。
一息之間，他能在秦屍身上留下三道劍痕。而秦屍的反擊，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秦屍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心裡也開始焦急起來。
那些傷口雖然癒合得快，但每一次癒合都在消耗它的力量，方啟的攻擊頻率太高了，高到它的自愈能力漸漸跟不上的程度。
一旁的石堅看著這場一邊倒的纏鬥，眉頭微微挑了一下，越發來了興致。
它有神智，會說話，會吹牛，身體也未完全僵硬，又有如此強大的自愈力——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它真是半步飛僵？不，半步飛僵沒這麼高的靈智。倒像是某種被怨氣和外力共同催生出來的異類。
石堅的目光在秦屍身上多停了一瞬，心中已在思考。等回到原來的世界，忙完了手頭的事，得想辦法去一趟港島，把這東西活著帶回茅山，好好研究一番。
方啟可不知道大師伯在想什麼。
他的攻勢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秦屍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癒合越來越慢。
它終於意識到自己沒有月華跟陰氣拿不下這個年輕道士了。可四周的木樁封鎖了所有退路，它逃不掉。
它猛地收劍後退數步，嘶聲道：「等等！有話好說！你們想要什麼？財寶？功法？還是那柄鍾馗劍？都可以談！」
方啟停下腳步，銅錢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垂在身側，笑道：「你把自己當什麼了？一樁可以討價還價的買賣？」
秦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它盯著方啟，小的都如此難纏，那個老傢伙豈不是可以秒殺自己？想到此，它飛速掃了一眼後方的中年人，心中的不妙越來越深。
它咬了咬牙：「你們若真要殺我，方才便可以直接動手。既然還在周旋，說明你們另有所圖。開個價。」
方啟沒有接話，只是側頭看向石堅。
石堅此刻也在琢磨，這東西有靈智，會談判，會討價還價，說明不是純粹的凶物。若真能收服，帶回茅山，倒也省了他不少事情，就是不知道能否將它帶回去。
如果不行，他就只能忍痛割愛了。
他心中有了計較，便開口問道：「阿啟，可有把握將它也帶回去？」
方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大師伯的意思。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玉佩，凝神探入一絲意念——玉佩沒有回應，但也沒有排斥。
那股溫和的力量只是安靜地流轉著，像是在說「可以一試」。
他抬起頭，朝石堅點了點頭：「弟子覺得應當沒問題。」
石堅得了准信，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秦屍身上，淡淡道：「既然如此。便給你一條生路。」
秦屍的瞳孔微微收縮。
「要麼，隨我回茅山。歸入我茅山門下，受我茅山戒律約束，換一條活路。」
石堅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之中雷光凝聚。
「要麼——」
「我親自送你上路。你自己選。」
秦屍盯著那團雷光，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它不蠢，那雷光中蘊含的力量，比這小道士施展的還要精純霸道。
這個中年人若真要殺它，根本不需要費這些口舌。
可它猶豫了——它雖然自稱『秦始皇』不是真的！但是好歹也是拿『秦始皇』做牌面的，怎能卑躬屈膝跟個道士乞活？但是不答應，這老傢伙看樣子可不想跟它講道理。
石堅見它遲遲不答，沒了耐心，五指微微收攏，掌心的雷光驟然一亮，電弧暴漲，裹挾著一股毀滅性的氣息朝它壓來。
「我願降！」
秦屍幾乎是在一瞬間選擇了從心。
「別出手，別出手，我願降。我願入茅山門下，受茅山戒律。」
石堅收斂了掌心的雷光，說道：「倒是識時務。」
「那便放開心神。」
秦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它知道「放開心神」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將神魂毫無防備地敞開，任由對方種下禁制，從此生死操於人手。
但它咬了咬牙，緩緩閉上雙眼，收斂了周身所有抵抗的意念。
石堅身形一晃，從原地消失。下一瞬他已出現在秦屍面前，右手食指抬起，指尖凝聚一點雷光，輕輕點在秦屍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