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實驗村外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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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方啟已經在林子裡轉了大半天時間。

  他倒是沒有急著去找任天堂。

  畢竟這殭屍雖然可惡,但是更可惡的是它身後可能的陰謀。

  他此刻不斷掃過頭頂的樹冠和兩側的灌木叢。

  畢竟那幫洋鬼子走到哪兒都離不開蝙蝠,任天堂這事要是跟他們有關,附近應該也有蝙蝠的蹤跡。

  但林子太安靜了。

  方啟找了許久,一隻蝙蝠都沒看見。

  他的靈覺一直維持著全力展開,方圓數十丈內的每一絲動靜都在感知之中——沒有屍氣,沒有陰煞,沒有蝙蝠,什麼都沒有。

  方啟停下腳步,靠著一棵大樹站著,眉頭微微擰起。

  洋鬼子肯定有份,這事他敢打包票。

  問題是,他手頭沒有線索。

  那幫洋鬼子的據點在哪裡,他不知道;

  實驗進行到哪一步了,他也不知道。

  光靠猜,什麼用都沒有。

  他想了想,乾脆從懷中取出那疊空白的黃符紙,抽了三張出來。咬破食指,在符上畫了三道追蹤符,折成紙鶴。

  三隻紙鶴從他手中飛起,朝三個不同的方向飛去,眨眼間便沒入夜色之中。

  方啟靠著樹幹坐下,閉上眼,開始運轉鍊氣訣。

  過了一些時間,兩隻紙鶴從不同的方向飛了回來。

  方啟伸手接住,感應了一下——什麼都沒有。那兩個方向沒有異常,乾乾淨淨。

  第三隻紙鶴遲遲未歸。

  方啟沒有急,靠著樹幹又等了一陣,約莫一頓飯的功夫,遠處一個小白點才晃晃悠悠地飛回來。

  方啟伸手接住,手指觸到紙鶴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和陰寒之氣撲面而來,嗆得他眉頭一皺。找到了。

  他將紙鶴往懷裡一揣,朝著紙鶴飛回的方向大步走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處山坳。

  山坳不大,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可以進去,小道兩側長滿了灌木和雜草,幾乎把路遮了個嚴嚴實實。

  方啟用金錢劍撥開灌木叢,側身擠了進去。

  灌木叢後是一片小小的谷地。

  方啟的目光掃過四周,忽然停住了——他認出了這個地方。

  那部電影裡的情節在他腦海中浮現:麻麻地的徒弟阿豪把任天堂的屍體弄丟之後,被幾個偷屍賊賣給了洋鬼子。洋鬼子在一個山坳里搭了簡易的實驗室,給屍體注射化學藥劑,結果任天堂當場起屍,咬死了一屋子洋鬼子,跑進了山林。

  就是這裡。

  谷地不大,稀稀拉拉立著幾間木屋和磚瓦房。空地中央擺著幾張簡陋的木桌,桌面上堆滿了東西。

  方啟走上前,目光掃過那些東西——試管、燒杯、量筒,還有幾樣他說不出名字的金屬器械,散落一地。

  桌角還放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上面的字跡潦草,全是洋文。

  他的目光從桌面上移開,落在地面上。

  大片大片的血跡,從桌子一直延伸到谷地邊緣,斷斷續續,觸目驚心。

  方啟蹲下身,用手指在血跡上輕輕抹了一下,湊到鼻尖聞了聞。血腥味已經很淡了,但殘留的陰寒氣息卻清晰可辨——這裡之前有殭屍。

  他站起身,目光順著血跡看過去。

  血跡延伸的方向,木屋後面的地上豎著幾根木樁,木樁上還殘留著斷裂的繩索。

  方啟走到木樁前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繩索的斷口——燒焦的痕跡,硬生生掙斷的。

  木樁周圍的泥土被翻得亂七八糟,腳印凌亂,有人的,也有殭屍的,還有幾道深深的拖拽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從地上拖走了。

  可沒有屍體。

  一具都沒有。

  方啟的眉頭皺了起來。

  任天堂咬死的人,按理說是不會變成殭屍的。

  難道是出蝴蝶效應了?還是他想的那樣?

  他直起身,目光在谷地中掃了一圈,忽然注意到靠山壁的地方還有一扇低矮的木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股濃烈的腐臭味。


  他走過去,用劍尖挑開門板。

  門開的瞬間,一股惡臭撲面而來,熏得他幾乎睜不開眼。方啟後退半步,用袖子捂住口鼻,等那股氣味散了些,才探頭往裡看去。

  木屋裡光線很暗,借著門口透進來的光,能看清屋裡的景象。

  地上橫七豎八地堆著好幾具屍體。

  有的已經腐爛了大半,露出森森白骨;有的皮膚乾癟發黑,像是被抽乾了水分;還有一兩具還保持著臨死前的姿勢,四肢扭曲,嘴巴大張,空洞的眼眶直直盯著門口的方向。

  方啟的目光在這些屍體上緩緩掃過。

  從穿著和身形來看,都是華夏百姓。

  他的胃裡一陣翻湧。

  這幫洋鬼子,走到哪兒都是這副德性。

  打著傳教的旗號,暗地裡拿活人做實驗。

  譚家鎮是這樣,這裡還是這樣。

  方啟退出門外,將門板重新掩上,他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這地方,怨氣太重了,不能留,否則會出事端。

  他從懷中掏出幾張普通火符。

  分別貼在那堆實驗儀器上,又貼了幾張在木屋的木樑上,最後走到那間堆滿屍體的木屋前,將一張符紙貼在了門框內側。

  「安息吧。」他低聲道,「下輩子投個好胎。」

  他退後幾步,雙手掐咒,口中默誦口訣。

  火焰從符中湧出,瞬間淹沒了這個該死的實驗村。

  方啟站在谷地入口,看著那片火海,臉上的表情很冷。

  這幫洋鬼子,死了都便宜他們了。

  他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方啟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有些不對勁。

  他停下來,側耳傾聽,然後嘴角咧起。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他不去找這東西,它倒好,自己送上門來了。

  不過也對,如今這林子裡,鬼都見不著一個,這玩意奔著陽氣過來,也合乎情理。

  「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近。

  方啟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朝他走來。

  正是任天堂。

  方啟的目光在這具殭屍身上掃了一圈,心裡有了數。

  這東西確實跟普通殭屍不一樣,大概是那些洋鬼子給它注射的藥劑在作祟。

  方啟沒有急著動手。他就那麼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看著那東西一步步逼近。

  任天堂走到距離他約莫三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它眼珠轉動了一下,似乎在打量面前這個不怕死的年輕人。

  方啟看著它,笑了笑:「任老太爺,您這是要去哪兒?」

  任天堂當然不會回答。它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吼,雙腿一蹬,直挺挺地朝他飛撲了過來。

  還會飛?

  方啟倒是有些吃驚,好在它動作算不上很快,他一個閃身就避開了攻擊。

  一擊不中,任天堂猛地轉身,雙臂橫掃,朝方啟的腰側砸來。

  方啟這次腰身一擰,從任天堂的臂彎下鑽了過去。同時右手探到腰間,銅錢劍應聲出鞘。

  劍身出鞘的瞬間,五朝銅錢同時亮起一道淡淡的金光。

  方啟握緊劍柄,反手一劍,削向任天堂的腰側。

  「嗤——!」

  劍鋒划過,任天堂的壽衣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銅錢劍的劍身在它腰側留下一道劍痕。

  任天堂大叫一聲,踉蹌後退了兩步,低頭看了看自己腰側的傷口,暗黑色的液體從傷口滲出,冒著縷縷青煙,它沒想到居然還有東西能傷到自己。

  方啟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銅錢劍,劍身上的金光還在流轉,五朝銅錢的紋路清晰可見。

  有效果。

  要知道桃木劍給眼前這玩意塞牙縫都不夠格呢!

  他咧嘴一笑,握緊劍柄,主動欺身而上。


  這一次輪到他進攻了。

  銅錢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刺任天堂胸口。

  任天堂雙臂交叉格擋,劍尖刺在它的手臂上,發出一聲悶響。

  任天堂吃痛,雙臂猛地一振,將方啟震退數步。

  方啟穩住身形,甩了甩髮麻的手腕。

  大師伯給的這把劍,確實趁手。

  方才那一劍,他不過用了七成力道,便能在任天堂那銅皮鐵骨上留下痕跡——若是全力施為,恐怕真能一劍破開這怪物的防禦。

  回去之後,得找個機會再跟千鶴師叔再請教一番。

  不過眼下這任天堂的力氣太大了,硬碰硬他占不到太大便宜。

  得換個打法。

  方啟將銅錢劍插回腰間,深吸一口氣。

  而此刻,任天堂站在三丈開外,忌憚的盯著他,倒是它身體已經在開始癒合了——那些黑色液體流了一會兒便止住了,傷口邊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好傢夥,恢復得倒是不慢。」方啟挑了挑眉。

  不過,他也摸清了這東西的底細。皮糙肉厚,力大無窮,還有一定的自愈能力。

  但它的速度不算快,靈智也不高——比起譚家鎮那個領頭西洋殭屍,差遠了。

  畢竟眼前這位任老太爺,不過是個被化學藥劑強行催化出來的半成品。

  方啟不再猶豫,丹田中的雷霆之力猛地運轉,電弧從他體內湧出,瞬間籠罩全身。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雷光匯聚。

  於此同時,任天堂感覺到了那股至陽至剛的氣息,本能地想要後退。可方啟已經不打算給它機會了。

  「轟咔——!!!」

  一道雷光從方啟掌心炸開,轟在任天堂胸口。

  雷光炸裂,任天堂的胸膛被炸得焦黑一片,皮肉外翻,暗黑色的液體噴濺,它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數丈遠,撞上一棵大樹才停下來。

  它掙扎著想爬起來,可雷法的衝擊太大了,整個身體此刻都在劇烈抽搐。

  方啟沒有停。他一步跨上前,又是一掌拍下。

  「轟咔——!!!」

  這一掌,他加了幾分力道。

  任天堂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就在攻擊到它的一瞬間,居然起身躲了過去。但是它身後那棵大樹卻倒了霉,被雷法擊中,瞬間被劈成了兩半。

  方啟看著它躲避模樣,心裡暗暗點頭。

  普通殭屍挨他一記閃電奔雷拳,早就化為一堆焦炭了。這東西居然還能動,那些洋鬼子給它注射的藥劑,確實有些門道。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方啟再次抬起右手,這一次,他瞄準的是任天堂的頭顱。

  任天堂似乎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猛地張開嘴,一股濃烈的黑霧從它口中噴涌而出。

  黑霧來得極快,眨眼間便瀰漫開來,將方啟籠罩其中。

  方啟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同時用雷電裹住身軀,立馬退出黑霧的範圍。

  只見黑霧邊上的花草瞬間枯萎了下去。

  好險,這玩意要是沾上一點,恐怕屍骨無存。

  方啟於是嘗試用雷法攻擊驅散黑霧,卻沒有效果。

  看來只能用火,可是他沒帶多餘的火符,早知道就先去師父那裡拿幾張紫符了。

  好在黑霧只過了十來個呼吸的時間便已消散,只是空地中央已經空空蕩蕩。

  任天堂不見了。

  方啟感知一番,朝頭頂看去,果然,一道身影正在樹冠上方疾飛,只一瞬間就拉開了不少距離。

  它要跑。

  方啟立馬抬起手,掐咒施訣,五指虛虛一抓,試圖以紫庭追魂攝氣法將其定住。

  可那股無形的力量剛觸及任天堂的身體,便被一股蠻橫的屍氣彈開。

  法門沒修到家,確實勉強。

  方啟收回手,搖了搖頭。

  這東西,自己終究還是沒拿下。

  不過,這一趟也不算白跑。

  至少他摸清了任天堂的底細——除去電影裡的不懼陽光,不懼普通道法,還有強大的恢復能力,能噴吐濃縮屍毒,還能短距離飛行。

  得儘快回去找師父,這殭屍雖然有些麻煩,卻也算是好對付。

  麻煩是那些藏在暗處的洋鬼子,看來比他想像的要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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