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暫住義莊
「好。」他點了點頭，「既然你下了決心，我也不做那個惡人，不過——」
阿威剛剛咧起的嘴，瞬間又抿了回去。
「有試用期。」
阿威茫然：「試用期？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先在義莊住半年，每日跟著文才、秋生一起練功、畫符、誦經、幹活。這半年裡，你要是吃不了苦，或者犯了戒律，你就自己走人。要是能堅持下去，師父那邊我親自替你分說。」
阿威的臉徹底垮了，他張嘴，還想討價還價：「方道長，我保安隊那邊還有事…」
「保安隊的事，你不用操心了。」任發終於開口了，一把打斷阿威，「我會找人接替你的位置。你安心在義莊學道。」
阿威一聽，人都傻了。
啥？
找人頂替他？
保安隊隊長，那可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差事。
穿著那身狗皮走在街上，誰見了不喊一聲「阿威隊長」？如今就這麼沒了？
他心疼得直抽抽。
可他又不敢跟表姨父說不。
他糾結了好半會，咬了咬牙，總算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好、好…我明天就搬來義莊住。」
方啟點了點頭：「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看了一眼文才，「文才，你待會去偏房看看，給他安排個鋪位，讓他跟秋生擠一擠。」
文才正在一旁看熱鬧，聽見方啟的話，連忙幸災樂禍的應了一聲。
見事情都定的差不多了，任發徹底放了心，朝方啟拱手道：
「方道長，阿威這孩子就拜託你了。該打打，該罵罵，不用看我的面子。」
方啟笑著回禮：「任老爺放心，晚輩心裡有數。」
任發點了點頭，轉身看了阿威一眼，有些警告的意思。阿威被那眼神一掃，打了個激靈，立馬站直了些。
「行了，回去收拾東西吧！」
任發朝阿威揮了揮手。
「明天一早搬到義莊，別遲到了。」
阿威苦著臉應了一聲，把手裡那兩個大紙袋往文才懷裡一塞，轉身跟著表姨父上了馬車。
方啟收回目光，看向還站在原地發愣的文才，提醒道：「走了，回去了。」
文才回過神來，抱著那兩個大紙袋，顛顛地跟上來，小聲嘟囔：「師兄，阿威真要來咱們義莊住啊？」
「怎麼？不歡迎？」方啟頭也不回地問。
「不是不是！」
文才連忙搖頭，臉上露出幾分幸災樂禍的笑容，
「我就是覺得…這回有好戲看了。聽秋生那傢伙說，在任府，這小子沒少刁難他，現在阿威來了，正好有人陪他玩。」
方啟聽他這麼說，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文才自己倒先樂上了，嘴裡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下馬威」「讓他知道知道厲害」之類的話，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兩人沿著街道走了一陣，義莊的院門出現在眼前。
方啟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老樹邊上，秋生正靠在一張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經書，看得入神。
他身邊的小几上擱著一壺涼茶，茶碗半滿，顯然是看了一陣了。
聽見動靜，秋生抬起頭，目光落在文才懷裡那兩個大紙袋上，來了興趣，放下經書湊了上來。
「喲！文才，你這是跟師兄買的什麼好東西？」秋生伸手就要翻看。
文才連忙躲開，把紙袋舉高了些：「別亂動！這是阿威孝敬師兄的！有酒有肉，還有茶葉！」
「阿威？」秋生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那個保安隊的阿威？他孝敬師兄幹什麼？」
方啟跨進門檻，走到老樹下的石凳上坐下，接過秋生遞來的茶碗喝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秋生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啥？」
「阿威要住進咱們義莊？還跟我擠一間屋？」
方啟看了他一眼，平靜道：「怎麼？有意見？」
秋生倒是想說有意見，可被方啟那眼神一掃，勇氣瞬間就沒了，只能訕訕道：
「沒、沒意見。就是…就是那小子能行嗎？看著就不像吃得了苦的人。」
方啟放下茶碗，站起身：「行不行，看他自己的造化。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他轉身朝偏房邊走邊說道：「秋生，文才，你們倆去偏房收拾一下，給阿威騰個鋪位出來。」
秋生應了一聲，把經書往藤椅上一擱，跟著文才往偏房走。
兩人手腳倒也利索——文才去雜物間扛了一張木板床過來，秋生從柜子里翻出一床被褥鋪上，又從廚房拿了個枕頭拍了拍放在床頭。
「行了。」文才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後兩步打量了一下，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方啟。
方啟這時也來到門口，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秋生被他看得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師兄？我臉上有東西？」
方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開口：「秋生，文才，阿威這次過來。我跟任老爺說好了，先讓他住半年，算是試用期。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
兩人對視一眼，豎起耳朵聽著。
「秋生，明天開始，早上你帶著他練功。」
方啟看著秋生，
「茅山的練氣法先不用教，畢竟還算不上師父的徒弟。就打基礎，他體力太差。怎麼操練，你看著辦。」
秋生一聽，還有這種好事？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搓了搓手，拍著胸脯道：「師兄放心，這事交給我，保准讓他流連忘返。」
方啟瞥了他一眼，就知道這小子心裡在打什麼算盤，但沒有戳破，只是淡淡道：
「別把人練廢了。到時候任老爺還怪咱們苛責人家。」
秋生嘿嘿一笑，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師兄放心，我有分寸。」
方啟又看向文才：「另外還有，文才，白天你做功課的時候，把他帶上。讓他跟著你一起畫符、抄經，你也可以給他講講經書上的道理——對你來說也是一種加深理解。」
文才聽完，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笑道：「師兄，我自己都還沒學明白呢，怎麼教別人？」
方啟看著他：「所以才讓你教。教別人的過程，也是自己梳理的過程。你講不清楚的地方，正好說明你自己也沒弄懂。到時候去問秋生，或者來問我。」
文才琢磨了一下，覺得這話也有道理。
反正不用像秋生那樣大早上當教官，只是帶著阿威畫符抄經，這師兄他還是當得的。
於是拍了拍胸脯，挺起腰板：「師兄放心，我一定好好帶他！不讓他偷懶！」
方啟點了點頭，又看了兩人一眼，囑咐道：
「明天等他來了，你倆先帶他熟悉熟悉義莊。柴房、後院的雞窩、廚房、井，該說的都說清楚。尤其是小殭屍的事，別嚇著他。也別故意瞞著，大大方方告訴他，就說義莊養了一隻小殭屍，不害人。他要是不信，讓他自己去看。」
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齊聲應道：「知道了，師兄。」
方啟不再多言，轉過身，出了偏房。
走到院子裡，他腳步一拐，朝柴房走去。
推開柴房的門，方啟伸手在棺蓋上輕輕叩了叩。
「醒著沒？」
棺材裡安靜了一瞬，隨即棺蓋緩緩移開一條縫，露出半張小臉。
小殭屍仰著頭，喉嚨里發出一聲輕輕的「嗬」——是在問「怎麼了？」
方啟溫聲笑道：「沒事。就是來看看你。明天義莊要來個新客人，脾氣可能不太好。不過別擔心，他不會來打擾你。」
小殭屍眨了眨眼，歪著頭，又「嗬」了一聲，這次的聲音拖得長了些，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方啟被它那副憨態逗笑了，從懷裡掏出一個西紅柿，塞進它手裡。
小殭屍接過西紅柿，低頭啃了一口，汁水濺出來，糊了一臉。
方啟看著它吃得歡，又伸進去拍了拍它的腦袋：「行了，吃完了先歇著，要玩等晚上再出來。」
小殭屍點了點頭，「咔」的一聲把棺蓋合上了。
方啟轉身出了柴房，輕輕帶上門。
回到自己屋裡，他關上門，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開始運轉鍊氣訣。難得鬆快一日，正好抓緊時間練練功法。
真氣從丹田中升起，沿著經脈緩緩遊走。
等到了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義莊的院門就被敲響了。
「砰、砰、砰——」
「砰、砰、砰——」
「方道長，快開門吶，我是阿威！」
方啟睜開眼，側耳聽了聽，這小子倒是起的早！他翻身下床，穿好道袍，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阿威，穿著一身灰色短褂，腳上蹬著一雙布鞋，肩上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手裡還提著一個布袋。
他看著方啟，臉上堆起笑：「方道長，早啊！我來了！」
方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衣服是普通的粗布衣裳，頭髮也規矩了，至少是收拾過的。
他側身讓開，招呼道：「進來吧。」
阿威跨過門檻，站在院子裡，目光左右掃了一圈。
青磚院牆，老樹，井邊的木桶，廚房的煙囪，跟他之前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他又往堂屋的方向看了一眼，隱約能看見供桌上三清祖師像，連忙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方啟帶他穿過院子，走到偏房門口，推開門。
「以後你就住這兒。跟秋生、文才一起。」
阿威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秋生靠在床頭，手裡還捧著那本經書，正就著油燈百無聊賴地翻著，看見阿威，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文才縮在被窩裡還沒起，只露出半張臉。
牆角多了一張木板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阿威鬆了一口氣，還行，至少不是讓他睡柴房。
他把包袱放在床上，正要開口說點什麼，文才翻了個身，被秋生踢了一腳床板，咕噥了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誰？誰踢我？」他茫然地左看右看，目光落在門口的阿威身上，愣了一瞬，隨即清醒了，「哦，阿威來了啊？」
阿威訕訕一笑：「我、我怕遲到，就早起了。」
方啟站在門口，朝秋生和文才看了一眼。
兩人接到眼神，立馬精神了。
阿威剛剛咧起的嘴，瞬間又抿了回去。
「有試用期。」
阿威茫然：「試用期？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先在義莊住半年，每日跟著文才、秋生一起練功、畫符、誦經、幹活。這半年裡，你要是吃不了苦，或者犯了戒律，你就自己走人。要是能堅持下去，師父那邊我親自替你分說。」
阿威的臉徹底垮了，他張嘴，還想討價還價：「方道長，我保安隊那邊還有事…」
「保安隊的事，你不用操心了。」任發終於開口了，一把打斷阿威，「我會找人接替你的位置。你安心在義莊學道。」
阿威一聽，人都傻了。
啥？
找人頂替他？
保安隊隊長，那可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差事。
穿著那身狗皮走在街上，誰見了不喊一聲「阿威隊長」？如今就這麼沒了？
他心疼得直抽抽。
可他又不敢跟表姨父說不。
他糾結了好半會，咬了咬牙，總算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好、好…我明天就搬來義莊住。」
方啟點了點頭：「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看了一眼文才，「文才，你待會去偏房看看，給他安排個鋪位，讓他跟秋生擠一擠。」
文才正在一旁看熱鬧，聽見方啟的話，連忙幸災樂禍的應了一聲。
見事情都定的差不多了，任發徹底放了心，朝方啟拱手道：
「方道長，阿威這孩子就拜託你了。該打打，該罵罵，不用看我的面子。」
方啟笑著回禮：「任老爺放心，晚輩心裡有數。」
任發點了點頭，轉身看了阿威一眼，有些警告的意思。阿威被那眼神一掃，打了個激靈，立馬站直了些。
「行了，回去收拾東西吧！」
任發朝阿威揮了揮手。
「明天一早搬到義莊，別遲到了。」
阿威苦著臉應了一聲，把手裡那兩個大紙袋往文才懷裡一塞，轉身跟著表姨父上了馬車。
方啟收回目光，看向還站在原地發愣的文才，提醒道：「走了，回去了。」
文才回過神來，抱著那兩個大紙袋，顛顛地跟上來，小聲嘟囔：「師兄，阿威真要來咱們義莊住啊？」
「怎麼？不歡迎？」方啟頭也不回地問。
「不是不是！」
文才連忙搖頭，臉上露出幾分幸災樂禍的笑容，
「我就是覺得…這回有好戲看了。聽秋生那傢伙說，在任府，這小子沒少刁難他，現在阿威來了，正好有人陪他玩。」
方啟聽他這麼說，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文才自己倒先樂上了，嘴裡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下馬威」「讓他知道知道厲害」之類的話，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兩人沿著街道走了一陣，義莊的院門出現在眼前。
方啟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老樹邊上，秋生正靠在一張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經書，看得入神。
他身邊的小几上擱著一壺涼茶，茶碗半滿，顯然是看了一陣了。
聽見動靜，秋生抬起頭，目光落在文才懷裡那兩個大紙袋上，來了興趣，放下經書湊了上來。
「喲！文才，你這是跟師兄買的什麼好東西？」秋生伸手就要翻看。
文才連忙躲開，把紙袋舉高了些：「別亂動！這是阿威孝敬師兄的！有酒有肉，還有茶葉！」
「阿威？」秋生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那個保安隊的阿威？他孝敬師兄幹什麼？」
方啟跨進門檻，走到老樹下的石凳上坐下，接過秋生遞來的茶碗喝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秋生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啥？」
「阿威要住進咱們義莊？還跟我擠一間屋？」
方啟看了他一眼，平靜道：「怎麼？有意見？」
秋生倒是想說有意見，可被方啟那眼神一掃，勇氣瞬間就沒了，只能訕訕道：
「沒、沒意見。就是…就是那小子能行嗎？看著就不像吃得了苦的人。」
方啟放下茶碗，站起身：「行不行，看他自己的造化。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他轉身朝偏房邊走邊說道：「秋生，文才，你們倆去偏房收拾一下，給阿威騰個鋪位出來。」
秋生應了一聲，把經書往藤椅上一擱，跟著文才往偏房走。
兩人手腳倒也利索——文才去雜物間扛了一張木板床過來，秋生從柜子里翻出一床被褥鋪上，又從廚房拿了個枕頭拍了拍放在床頭。
「行了。」文才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後兩步打量了一下，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方啟。
方啟這時也來到門口，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秋生被他看得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師兄？我臉上有東西？」
方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開口：「秋生，文才，阿威這次過來。我跟任老爺說好了，先讓他住半年，算是試用期。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
兩人對視一眼，豎起耳朵聽著。
「秋生，明天開始，早上你帶著他練功。」
方啟看著秋生，
「茅山的練氣法先不用教，畢竟還算不上師父的徒弟。就打基礎，他體力太差。怎麼操練，你看著辦。」
秋生一聽，還有這種好事？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搓了搓手，拍著胸脯道：「師兄放心，這事交給我，保准讓他流連忘返。」
方啟瞥了他一眼，就知道這小子心裡在打什麼算盤，但沒有戳破，只是淡淡道：
「別把人練廢了。到時候任老爺還怪咱們苛責人家。」
秋生嘿嘿一笑，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師兄放心，我有分寸。」
方啟又看向文才：「另外還有，文才，白天你做功課的時候，把他帶上。讓他跟著你一起畫符、抄經，你也可以給他講講經書上的道理——對你來說也是一種加深理解。」
文才聽完，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笑道：「師兄，我自己都還沒學明白呢，怎麼教別人？」
方啟看著他：「所以才讓你教。教別人的過程，也是自己梳理的過程。你講不清楚的地方，正好說明你自己也沒弄懂。到時候去問秋生，或者來問我。」
文才琢磨了一下，覺得這話也有道理。
反正不用像秋生那樣大早上當教官，只是帶著阿威畫符抄經，這師兄他還是當得的。
於是拍了拍胸脯，挺起腰板：「師兄放心，我一定好好帶他！不讓他偷懶！」
方啟點了點頭，又看了兩人一眼，囑咐道：
「明天等他來了，你倆先帶他熟悉熟悉義莊。柴房、後院的雞窩、廚房、井，該說的都說清楚。尤其是小殭屍的事，別嚇著他。也別故意瞞著，大大方方告訴他，就說義莊養了一隻小殭屍，不害人。他要是不信，讓他自己去看。」
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齊聲應道：「知道了，師兄。」
方啟不再多言，轉過身，出了偏房。
走到院子裡，他腳步一拐，朝柴房走去。
推開柴房的門，方啟伸手在棺蓋上輕輕叩了叩。
「醒著沒？」
棺材裡安靜了一瞬，隨即棺蓋緩緩移開一條縫，露出半張小臉。
小殭屍仰著頭，喉嚨里發出一聲輕輕的「嗬」——是在問「怎麼了？」
方啟溫聲笑道：「沒事。就是來看看你。明天義莊要來個新客人，脾氣可能不太好。不過別擔心，他不會來打擾你。」
小殭屍眨了眨眼，歪著頭，又「嗬」了一聲，這次的聲音拖得長了些，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方啟被它那副憨態逗笑了，從懷裡掏出一個西紅柿，塞進它手裡。
小殭屍接過西紅柿，低頭啃了一口，汁水濺出來，糊了一臉。
方啟看著它吃得歡，又伸進去拍了拍它的腦袋：「行了，吃完了先歇著，要玩等晚上再出來。」
小殭屍點了點頭，「咔」的一聲把棺蓋合上了。
方啟轉身出了柴房，輕輕帶上門。
回到自己屋裡，他關上門，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開始運轉鍊氣訣。難得鬆快一日，正好抓緊時間練練功法。
真氣從丹田中升起，沿著經脈緩緩遊走。
等到了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義莊的院門就被敲響了。
「砰、砰、砰——」
「砰、砰、砰——」
「方道長，快開門吶，我是阿威！」
方啟睜開眼，側耳聽了聽，這小子倒是起的早！他翻身下床，穿好道袍，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阿威，穿著一身灰色短褂，腳上蹬著一雙布鞋，肩上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手裡還提著一個布袋。
他看著方啟，臉上堆起笑：「方道長，早啊！我來了！」
方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衣服是普通的粗布衣裳，頭髮也規矩了，至少是收拾過的。
他側身讓開，招呼道：「進來吧。」
阿威跨過門檻，站在院子裡，目光左右掃了一圈。
青磚院牆，老樹，井邊的木桶，廚房的煙囪，跟他之前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他又往堂屋的方向看了一眼，隱約能看見供桌上三清祖師像，連忙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方啟帶他穿過院子，走到偏房門口，推開門。
「以後你就住這兒。跟秋生、文才一起。」
阿威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秋生靠在床頭，手裡還捧著那本經書，正就著油燈百無聊賴地翻著，看見阿威，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文才縮在被窩裡還沒起，只露出半張臉。
牆角多了一張木板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阿威鬆了一口氣，還行，至少不是讓他睡柴房。
他把包袱放在床上，正要開口說點什麼，文才翻了個身，被秋生踢了一腳床板，咕噥了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誰？誰踢我？」他茫然地左看右看，目光落在門口的阿威身上，愣了一瞬，隨即清醒了，「哦，阿威來了啊？」
阿威訕訕一笑：「我、我怕遲到，就早起了。」
方啟站在門口，朝秋生和文才看了一眼。
兩人接到眼神，立馬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