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芭蕉精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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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阿東準備好了,於是兩人啟程,沿著鎮東頭的小路往隔壁村子走。

  這條路不算難走,走了沒多久,便看見了一片村莊。

  村子不大,零零散散,看起來不到百戶人家。村口一棵樹下坐著幾個老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旱菸。

  見兩個陌生人走來,幾個老人抬起頭,眯著眼打量著他們。

  其中一個眼尖的,看見是阿東,連忙站起身來,臉上堆起笑:「哎呀,阿東道長?你怎麼來了?千鶴道長呢?」

  阿東上前幾步,拱手客氣道:「老人家,師父那邊有事脫不開身。這位是我茅山的大師兄方啟,特意過來幫忙處理芭蕉林那件事的。」

  「茅山大師兄?」

  那老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方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驚訝。

  主要在他看來,這個年輕人,看著也就十七八歲,面嫩得很。

  但他畢竟是千鶴道長的大弟子帶來的人,老人也不敢怠慢,連忙側身讓開:

  「二位道長快請進,我帶你們去找村長!村長這會兒應該在祠堂那邊,這幾天村里出了那些事,他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天天在祠堂里燒香拜佛呢!」

  他一邊說一邊領著方啟和阿東往村里走,嘴裡還絮絮叨叨:

  「千鶴道長怎麼沒來啊?他老人家是不是那邊的事還沒忙完?那幾個病人好些了沒有?我家那口子也在棚子裡躺著,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阿東連忙安撫道:「老人家放心,師父正在查病人染病的源頭,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

  說話間,三人已經走到村子中央。

  老人指著前面一座青磚瓦房道:「那就是祠堂,村長應該在裡面。」

  那漢子轉過頭來,看見阿東,連忙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迎了上來。

  「阿東道長?」

  「村長。」阿東上前一步,和村長打了個招呼。

  村長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方啟身上,疑惑道:「這位是?」

  「村長,這位是我茅山的大師兄方啟。」

  阿東側身讓開,鄭重介紹道,

  「師父那邊正在查病人染病的源頭,實在脫不開身。芭蕉林的事,就拜託方師兄來處理。」

  「方道長?」

  村長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年輕人,面嫩,看著也就十七八歲。

  他心裡那點希望一下子就涼了半截。

  千鶴道長不來,派個毛頭小子來?這算什麼?

  他語氣里似乎有些不滿:「阿東道長,不是我不信你。可那芭蕉林的事,邪乎得很。我們村那個後生,好好的一個人,說倒就倒了。千鶴道長不來,你派個…派個這麼年輕的來,能行嗎?」

  阿東一聽,連忙道:「村長,您可別小看方師兄。他可是我們茅山林師伯的嫡傳弟子,更是身兼雷法,本事大著呢!」

  村長聞言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最終還是看在阿東和千鶴道長的面子上,勉強點了頭。

  「行吧行吧。」

  他嘆了口氣,

  「阿東道長既然這麼說了,那我就信方道長一回。需要什麼東西,方道長儘管開口,只要村裡有的,絕無二話。」

  方啟也不客氣,直接道:

  「我需要一些紅繩,還要一面銅鏡,巴掌大小就行。另外今晚子時之前,村里所有人都得待在屋裡,不許出門,更不許靠近芭蕉林。不管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不許出來。」

  村長一一記下,轉身朝祠堂外喊了一嗓子:「阿福!阿福!」

  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小跑著進來,正是村長的兒子。

  「去,到各家各戶去收紅繩,要純紅色的!再把我們家那面銅鏡拿來!」村長吩咐道。

  阿福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村長又轉過身來,看著方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方道長,今晚…您和阿東道長兩個人去?要不要我叫幾個膽大的後生跟著?」

  方啟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不用。人多反而壞事,那東西警覺性高,人多了它不會現身。村長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


  村長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阿東攔住了。

  「村長,您就信方師兄一回。」阿東再次勸說道。

  村長見他如此篤定,便也不再多說,只是心裡的疑慮卻仍沒完全散去。

  不多時,阿福便抱著捆紅繩跑了回來,手裡還拿著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方啟接過銅鏡,翻來覆去看了看,正適合對付芭蕉精這類精怪的東西。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在鏡子背後寫了施了一道咒語,接著銅鏡收進懷裡,又把紅繩仔細盤好。

  「村長,今晚子時之前,讓所有人待在屋裡,切記。」

  方啟最後叮囑了一句,便帶著阿東出了祠堂,往村子外的芭蕉林走去。

  村長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想了半天。

  他轉過身,朝站在一旁的阿福招了招手,壓低聲音道:

  「阿福,你去,帶幾個人在村口守著。萬一那方道長那邊出了什麼岔子,也好有個照應,我待會就過來。」

  這些,方啟和阿東自然是不知道了,因為兩人沿著路,已來到芭蕉林外。

  方啟在林子邊緣轉了轉,心裡暗暗點頭。

  這裡的地勢低洼,三面環山,水汽不易散,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處天然的聚陰之地。

  芭蕉本就屬陰,長在這種地方,經年累月受陰氣滋養,生出精怪來也是尋常。

  「就是這兒了。」

  方啟指了指林子邊緣一間破敗的小屋,轉頭對阿東道,

  「那屋子是村民們平日裡放農具用的,正好借來一用。」

  阿東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確實有一座小屋在那裡。

  「方師兄,我都準備好了。」

  方啟也不磨嘰,從包袱里取出紅繩,又掏出銅鏡,一併遞了過去。

  「紅繩一頭系在蠟燭上,另一頭系在你左手腕上。記住,這根繩不能斷,斷了那東西就找不到你了。」

  阿東接過東西,鄭重地點了點頭。

  「銅鏡貼身收好。」

  方啟繼續道,

  「那東西現身之後,找機會用銅鏡照它。它害怕這東西,一照就會露原形。屆時,你立刻退出屋子,剩下的交給我。」

  阿東將銅鏡貼身收好,又將紅繩盤在手腕上,咧嘴一笑。

  「方師兄放心,我心裡有數。時辰也差不多了,我先過去了。」

  說著阿東轉身朝小屋走去,方啟則在林子遠處找了一個視野開闊的高地,然後收斂氣息,一動不動的觀察起來。

  阿東此時已經來到小屋門口,他先將蠟燭立好,再用紅繩在蠟燭底部繞了一圈,打了個結,然後將繩子的另一頭仔細系在自己左手腕上。

  他試了試鬆緊,不勒手,也不會脫落。

  他走進小屋,打量了一番,沒什麼特殊的地方,於是在草床上躺下,閉上眼睛。

  也不知道了過了多久,屋外傳來一陣風聲。阿東立馬警醒,靈覺展開,果然有一股陰氣順著紅繩飄了進來。

  等他再睜開眼,頭頂上一個嫵媚的女人正飄在空中,對著他舞姿弄騷。

  女人似乎也看見他醒了,妖媚一笑,一揮手,阿東就感覺身體被束縛,不由自主的飄了起來,接著女人身上紅裙展開,關鍵時候,阿東靈力掙開束縛,拿起懷中銅鏡對著女人一照。

  女人一愣,順著銅鏡看去,竟在鏡中看到了自己的原型,接著捂住臉哀嚎一聲就要逃。

  剛飛到門口,卻發現方啟已經趕到,他咬破食指,在地上一划,整個屋子和外部的地氣就被隔斷。

  女人此時也知道這是被做局了,怒吼一聲轉身就要進屋對付阿東,卻見阿東已經拿起桃木劍,對她揮舞而來。

  她急忙躲閃,卻聽方啟喊道。

  「師弟讓開。」

  阿東聞言,定睛一看,方啟此刻已經渾身電流,正在蓄力。

  他連忙收起劍勢,在地上一個翻滾躲開女人的緞帶攻擊,起身跳出了屋子。

  女人追擊不及,卻迎面撞上了攻擊過來的閃電奔雷拳。

  「轟隆。」

  一聲雷響,女人被擊中,連帶著小屋都被雷法轟塌。

  動靜自然是驚動了不遠處等待的村長。

  他連忙帶著人過來,卻看見已經垮塌,還冒著黑煙的小屋。

  「這是???」村長看著那片廢墟,顯然是嚇到了。

  阿東笑著解釋,「村長不要驚慌,只是師兄雷法剛剛擊中芭蕉精,順帶屋子受了牽連。」

  眾人聞言,你看我,我看你,顯然都看到了驚駭。

  方啟也不管他們怎麼想,自顧自交代道:

  「芭蕉精已除。現在是晚上,大家不要靠近芭蕉林,等明日太陽出來,到芭蕉林里找一找,應該有一棵芭蕉樹焦黑枯死了。到時候把樹砍了,連根拔起,一併燒了,就行了。」

  方啟說完,眼神示意阿東可以走了。卻被村長伸手攔了下來。

  「方道長,」

  「方才在祠堂里,是老漢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裡去。」

  說到此處,村長低下頭,給方啟鞠了個躬。

  方啟沒有怪他們的意思,開口道:「村長言重了。你擔心村民的安危,是情理之中的事。」

  村長直起身,看著方啟那張年輕卻沉穩的臉,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是什麼壞人,只是這些日子被村裡的事折騰得心力交瘁。

  牲畜死了可以再養,莊稼壞了可以再種,可人命關天。

  那個躺在棚子裡至今未醒的後生,是他看著長大的,從小就在村里跑來跑去,嘴甜得很,見誰叫誰。

  他不敢想,如果連千鶴道長都救不回來,他該怎麼跟那孩子的爹娘交代。

  「方道長,那東西…真的的除了?不會再害人了?」

  「除了。」

  方啟確認,

  「明日太陽出來後,你帶人到芭蕉林里找一找。應該有一棵芭蕉樹,通體焦黑,葉片枯黃捲曲,與其他芭蕉樹截然不同。找到之後,連根挖出來,一併燒了。燒乾淨了,這事就算徹底了結了。」

  村長聽得仔細,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

  他轉過身,朝身後的村民揮了揮手:「都聽見了?明日一早,男人們都帶上傢伙,去芭蕉林!把那棵焦黑的芭蕉樹給我連根挖出來,燒得乾乾淨淨!誰都不許偷懶!」

  村民們紛紛應聲,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村長又轉過身,看著方啟,想說方道長辛苦了,村里雖然窮,但該有的謝禮不會少。

  請人的銀錢,治病的藥材,蓋屋的木料——該出多少出多少,絕不讓道長白跑一趟。

  可話到嘴邊,方啟卻已經看出他的心思,笑著先開了口。

  「村長,謝禮就不必了。」

  「我此番前來,是替千鶴師叔幫忙的。村子裡要是真想謝,等這事兒了了,去謝千鶴師叔便是。他為了村里這些病人,已經好些日子沒睡個安穩覺了。」

  村長顯然是沒想到眼前這位小道長居然一點都不邀功。再想到之前自己的所作所為,更是羞愧不已。

  方啟見他確實聽進去了,便轉身看向阿東。

  「我們先回去。師叔那邊,恐怕已經有些進展了。」

  阿東聞言連忙應了一聲。

  他方才從屋裡翻滾出來時蹭了一身的泥土,此刻拍了好幾下還沒拍乾淨,乾脆放棄了,咧嘴一笑:「行,走吧。」

  兩人正要邁步,村長忽然在身後喊了一聲:「方道長!」

  方啟回過頭。

  村長站在月光下,臉上滿是感激。他沒有再說什麼客套話,只是朝方啟深深又鞠了一躬,然後直起身,用力揮了揮手。

  方啟微微頷首,轉身大步朝村外走去。阿東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阿福,」

  村長這時突然開口,

  「明日一早,你帶幾個人去鎮上,打幾壺好酒,買些好菜。等千鶴道長那邊忙完了,咱們得好好謝謝人家。」

  阿福連忙應聲。

  「還有,」

  村長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方道長方才說的話,都當回事。明日太陽一出來,該挖樹的挖樹,該燒的燒。誰要是偷懶,別怪我不客氣。」

  村民們紛紛應諾,這才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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