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給道爺干哪兒來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九十三章大修了,大傢伙一定要回去看,設定改了一些更合理了)

  方啟是被嗆醒的。

  準確地說,是被人往嘴裡灌了一肚子涼水,嗆得肺都快炸了,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的。

  「咳咳咳——!!!」

  他猛地翻身坐起,彎著腰劇烈咳嗽,把灌進喉嚨里的水一股腦全吐了出來。

  咳了好一陣,他才終於緩過氣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腦子裡一片混沌。

  這是哪?

  他明明記得自己被困在張茂三的囚靈鎖里,鎮子地下的陣法即將發動,他請了六甲神將王文卿下界,神將替他擋下了陣法,還指點他用玉佩脫身。

  然後玉佩亮起金光,把他整個人吞沒——再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方啟甩了甩腦袋上的水,開始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水潭。

  潭邊是濕滑的石頭,長滿了青苔,踩上去又滑又涼。

  四周是密密的樹叢,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陰寒。

  方啟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地方的陰氣,重得有些過分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

  桃木劍還在。

  又摸了摸懷裡——

  令牌還在,玉佩也還在。

  他把玉佩掏出來看了一眼。

  這塊從襁褓中就出現的白玉,此刻依舊溫潤如初,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並沒有什麼異常。

  方啟鬆了口氣,將玉佩重新貼身收好。

  玉佩把他送到這兒,肯定有它的道理。這地方雖然陰氣重,但既然玉佩選擇這裡,應該不會是什麼兇險之地……吧?

  正想著,他聽見了歌聲。

  是從水潭的方向傳來的。

  「郎在芳心處,妾在斷腸時——」

  「委屈心情有月知——」

  「相逢不易分離易——」

  「棄婦如今悔恨遲——」

  方啟立馬警覺了起來。

  這荒山野嶺,陰氣重成這樣,深更半夜的,怎會有女人在唱歌?

  而且還是這麼陰間的曲子!

  這能是什麼好東西?

  他扭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一個穿著藍色衣裳的長髮女人,正站在水潭中央。

  水沒到她的腰際,她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見一截蒼白的下巴和一雙在水面上輕輕划動的手。

  她在水裡慢慢地轉著圈,一邊轉一邊唱,聲音飄飄忽忽的,在這寂靜的荒山中格外瘮人。

  方啟的眼睛眯了起來。

  來的正好啊!

  他正一肚子火沒處撒呢,就有鬼送上門來了。

  也不看看他是誰?

  茅山正宗,林九的徒弟,更是閃電奔雷拳傳人,六丁六甲神符的持有者,地師境界的修士,如今被玉佩帶過來後,法力全盛,狀態拉滿,正是手癢的時候。

  方啟深吸一口氣,丹田中的真氣猛地運轉,雷霆之力從經脈深處噴涌而出,匯聚於掌心。

  銀白色的電弧在他指尖瘋狂跳躍,噼啪作響,那至剛至陽的雷息瞬間瀰漫開來,將周圍的陰氣驅散得一乾二淨。

  他緩緩轉過身,面對著水潭中央那道藍色的身影。

  那女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歌聲戛然而止。她緩緩抬起頭,長發從臉上滑落,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她的目光落在方啟身上。

  然後——

  她看見了一個渾身冒著銀白色電弧,身後隱隱有八卦虛影流轉的少年道士,正冷冷地盯著她。

  那雷光刺目得讓她睜不開眼,那至陽至剛的氣息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接著,她呆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我是誰?

  我在哪?

  她死了那麼多年,剛剛才在這破水潭裡安頓下來,還沒開始害人呢,老天爺就給她安排這種渾身冒電、背後帶八卦的狠角色?


  我遭誰惹誰了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又看了看方啟坐的位置,再看了看他嘴角殘留的水漬。

  對,他喝了潭水。

  她剛才就是在等他喝了這沾染她怨氣的潭水,才現身準備動手的。

  這是她的老套路——沾上她的怨氣,就會被她迷惑,自己走進水裡,活活淹死。

  按道理來說,她這種類似套路之前在黃山村用了這麼多次,屢試不爽。

  可今天這個——喝了她的潭水,非但沒被迷惑,反而渾身冒電地站了起來?

  這不對啊!這劇本不對啊!

  楚人美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她看著方啟身上噼啪作響的雷光,看著他那張冷得像冰碴子的臉,看著他一步步朝水潭走來,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跑。

  趕緊跑。

  這單買賣不能做了。

  這傢伙明顯不是她能惹的起的。

  她剛想往水裡縮,就看見方啟抬起手,掌心雷光匯聚,那團銀白色的光芒在水潭上炸開,照得整片林子都亮了。

  「何方妖孽——」方啟的聲音冷得出奇,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意,「敢在你道爺面前裝神弄鬼?!」

  楚人美的腿一軟,差點跪在水裡。

  道爺?還裝神弄鬼?她本來就是鬼好不好!什麼叫裝神弄鬼!

  可這話她哪敢說啊?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方啟掌心裡那團越來越亮的雷光,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今個兒的點子扎手。

  然後她做了一件她死了這麼多年都沒做過的事——從心。

  只見她「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水裡。

  「好、好漢饒命!」

  「小女子、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大人駕到!衝撞了大人!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方啟愣住了。

  他本來已經準備好了,只要這女鬼敢動手,他就一記雷法劈過去,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茅山正宗」。

  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鬼給他跪下了?

  他低頭看著跪在水裡瑟瑟發抖的女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冒電的模樣,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這還沒動手呢,就嚇成這樣了?

  就這膽子,還敢出來害人?

  方啟收起掌心的雷光,但周身的電弧沒有散,依舊在他身上跳躍纏繞,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他眯著眼睛看著跪在水裡的女鬼,冷聲問道:

  「說,你是什麼東西?在這裡做什麼?」

  女鬼跪在水裡,頭都不敢抬,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

  「小女子、小女子姓楚,名喚人美。生前被夫家所害,含冤而死,被丟在亂葬崗之中。死後怨氣不散,最近被人把屍骨丟到了這水潭裡,便……便成了這水潭裡的……里的……」

  她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像是有些不敢再說下去。

  方啟聽完這名字,整個人都呆住了。

  楚人美。

  楚——人——美?

  這個名字他太熟了,熟到前世刷了不知道多少遍,熟到每次看都嚇得半死。

  等等等等。

  楚人美?那不是《山村老屍》里的鬼嗎?那不是在港島嗎?那不是在九十年代嗎?

  他之前可是在民國啊!民國!

  這個年代港島還在約翰牛手裡呢!他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這特麼的……玉佩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帶他來這裡幹嘛啊?!

  他正腹誹著,餘光瞥見跪在水裡的楚人美偷偷抬頭瞄了他一眼,又趕緊縮回去。

  方啟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記得電影裡的楚人美可不是這樣的。

  那是個怨氣衝天、見誰殺誰的厲鬼,一曲粵劇唱完,一個村子的人都要死。


  可現在呢?

  跪在他面前,抖得跟篩糠似的,一口一個「大人饒命」,哪還有半分厲鬼的樣子?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

  電影裡的楚人美之所以那麼凶,是因為她已經害了無數人,怨氣越積越深,道行越來越高。

  而現在這個呢?

  聽她那意思,黃山屠村幾十年後,屍骨剛被人丟進水潭沒多久,還沒來得及開張呢,就撞上了他。

  一個還沒開張的厲鬼,撞上一個渾身冒電的地師——這叫什麼?這叫出師未捷身先死。

  方啟收起思緒,看著跪在水裡的楚人美,覺得還是得處理一下她,於是道:

  「嗯。既是如此,念在你是含冤而死,如今還未新害過人——我便給你兩條路走。」

  楚人美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方啟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條,我念經超度了你。讓你往生投胎,下輩子找個好人家,安安穩穩過日子。」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掌心雷光乍現,銀白色的電弧在指尖跳躍,噼啪作響:「第二條嘛,便是我用雷法超度了你。來吧,喜歡哪種超度,選一個吧!」

  楚人美看著那團噼啪作響的雷光,臉都白了——不對,她臉本來就是白的。

  只見她嘴唇哆嗦著,陰氣化成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大、大人……」她怯怯地開口,聲音帶著哭腔,「有沒有……有沒有第三條路?」

  方啟眼睛一瞪:「怎麼?嫌我給的選項不夠多?那看來你是想選第二條了?」

  他作勢就要抬手,掌心的雷光猛地亮了幾分。

  這一下可把楚人美嚇得魂都快飛了。

  她「撲通」一聲趴在水裡,聲嘶力竭地喊道:「大人饒命!小女子選第一條!選第一條!求大人念經超度!求大人念經超度!」

  方啟收回手,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這還差不多,算你識相。」

  楚人美趴在水裡,心裡那叫一個委屈。

  她被小強帶上手鐲那麼多年,好不容易被人把屍骨丟進水潭,想著楚氏哀事一條龍可以重新開業了。

  結果還沒開始重新開張呢,就碰上這麼個渾身冒電的狠角色。

  抬手就是雷,揮手就是電,一張嘴就是「雷法超度」,這能叫超度嗎?

  她倒是想不識相,可她敢嗎?

  她不敢。

  方啟可不管她心裡怎麼想。

  他走到潭邊一塊還算乾燥的大石頭上盤膝坐下,對楚人美招了招手:

  「過來吧。既然選了去投胎,那就老老實實待著,別整什麼么蛾子。」

  楚人美從水裡飄起來,輕飄飄地落在潭邊,離方啟遠遠的,縮成一團。

  方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這世道,果然是鬼怕惡人——啊不,鬼怕猛人。

  他收斂心神,閉上眼,開始默誦《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

  楚人美縮在角落裡,聽著那經文,只覺得心裡那股一直翻湧的怨氣,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撫平了。

  那些她以為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恨,那些她以為永遠都放不下的仇,在這經文中竟漸漸模糊了。

  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終於可以放下了。

  方啟念完最後一句經文,睜開眼。

  楚人美正跪在他面前,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上,怨氣已經消散了大半。

  「大人……」

  她開口,聲音不再害怕,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多謝大人。」

  方啟微微頷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

  「行了,去吧。下輩子好好做人,別再做鬼了。」

  楚人美點了點頭,身形漸漸變淡,化作點點瑩白的光芒,在月光下緩緩飄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