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繼續加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方啟走到書桌後坐下,拿起桌上的狼毫筆,蘸了蘸硃砂,頭也不抬地道: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在我房裡背書。」

  他指了指靠牆的兩張凳子:「就坐那兒。我就在這兒畫符,盯著你們。」

  秋生和文才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兩張凳子孤零零地擺在牆邊,正對著書桌,坐上去剛好能被方啟一覽無餘。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一聲哀嘆。

  「師兄…」文才苦著臉,「背書…背什麼書啊?」

  方啟抬眼看他:「《早晚功課經》《太上感應篇》《道德經》上冊,三選一。背不過的,今天不准吃飯。」

  文才的臉徹底垮了。

  秋生倒是沒吭聲,只是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方啟看著他們,手裡的毛筆輕輕點了點硯台:「有時間唉聲嘆氣,還不快去拿經書?」

  兩人一個激靈,連忙應聲,轉身就往外跑。

  片刻後,兩人各自抱著一本經書回來,乖乖在那兩張凳子上坐下。

  秋生翻開《早晚功課經》,眉頭微皺,嘴裡開始念念有詞。

  文才抱著《太上感應篇》,翻開第一頁,看了兩眼,又抬起頭,偷偷瞄了方啟一眼。

  方啟正低著頭,狼毫筆在黃符紙上緩緩移動,神情專注,仿佛根本沒注意到他們。

  文才鬆了口氣,低頭繼續看書。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偶爾翻書的沙沙聲,和方啟筆下符紙的細微摩擦聲。

  方啟畫完一張,擱下筆,抬頭看了一眼。

  秋生正皺著眉頭,嘴裡念念有詞,手指還點在經文上,一字一字地讀。雖然讀得磕磕絆絆,但至少是在認真看。

  文才就不行了。他抱著那本《太上感應篇》,眼皮已經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睡過去。

  方啟也不出聲,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朝向文才。

  一絲電弧,在指尖跳躍,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文才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正好對上那隻泛著電光的手。

  他的臉瞬間白了,整個人從凳子上彈起來,差點摔倒:「師、師兄!我沒睡!我沒睡!我就是……就是……」

  方啟看著他,也不說話,只是手裡的電弧又亮了幾分。

  文才的嘴立馬閉上了。

  他飛快地坐回凳子上,把經書端端正正捧好,腰板挺得筆直,眼睛瞪得溜圓,一副「我精神得很」的模樣。

  方啟這才收回手,低頭繼續畫符。

  秋生在旁邊看著,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文才偷偷瞪了他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收回來,繼續盯著經書。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文才倒是沒再打瞌睡,可那眉頭越皺越緊,嘴裡念念有詞,卻半天翻不了一頁。顯然,那些拗口的經文對他來說,比天書還難。

  秋生倒是讀得順暢些,可臉上也漸漸露出疲憊之色。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太陽穴,終於忍不住抬起頭:

  「師兄……」

  方啟筆尖不停,只「嗯」了一聲。

  秋生苦著臉:「師兄,我能不能歇會兒?就歇一小會兒?實在是…實在是沒力氣了。」

  方啟抬起頭,看著他。

  秋生臉色確實不太好,眼眶有些發青,顯然是折騰得夠嗆。加上今天早上那半個時辰的馬步,能堅持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

  方啟點了點頭:「可。」

  秋生眼睛一亮,臉上露出笑容:「多謝師兄!」

  他放下經書,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長長地舒了口氣。

  文才在一旁看著,眼珠子轉了轉,也想開口,卻被方啟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你繼續。」方啟的聲音不大,卻讓文才立刻低下頭,繼續抱著經書念念有詞。

  方啟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師兄,您去哪兒?」秋生睜開眼問。

  「跟你們沒關係。你們老實待著。」


  方啟頭也不回地道,然後推開門,邁步跨過門檻,隨手將門帶上。

  腳步聲在廊下響了幾聲,漸漸遠去。

  屋裡,秋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長長地舒了口氣。文才抱著那本《太上感應篇》,眼珠子轉了轉,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已經聽不見了。

  「呼。」

  文才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手裡的經書往腿上一放,嘴裡開始嘟囔,

  「累死了累死了…這什麼破書,跟天書似的,念都念不順,還背?背個屁啊!」

  秋生睜開眼,皺眉看著他:「你小點聲,師兄還沒走遠呢。」

  「走了走了,沒聽見腳步聲都沒了?」

  文才擺擺手,一臉的不在乎,

  「再說了,他又不是師父,還能真不讓咱吃飯?嚇唬人的罷了。」

  秋生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想起昨天的那一幕,這個師兄,恐怕是真的說話算話,而且看得出來,他是在幫助他們。

  「文才。」秋生的聲音壓低了,認真勸道,「你別犯傻。師兄這人,跟師父不一樣。」

  文才一愣:「有什麼不一樣的?」

  秋生看著文才,知道這傢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於是開口提醒:

  「師父罵咱們,是刀子嘴豆腐心,罵完了該疼還是疼。可師兄他…他是真會動手的。你忘了昨天那道雷了?」

  文才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秋生繼續道:「還有今天早上,你沒聽見師兄說嗎?從茅山回來,要看咱們的進步。要是咱們偷懶耍滑,他還能教咱們功夫?到時候師父看到了怎麼想?」

  文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秋生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把那本《太上感應篇》拿起來,塞回他手裡。

  「別浪費時間了。」他看著文才,難得地認真起來,「師兄是說到做到的。你要是背不出來,今晚真的沒飯吃。」

  文才愣愣地看著他,又低頭看看手裡的經書,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終於,他咬了咬牙,重新坐直了身子,把經書端端正正捧好。

  「行……我背。」他嘟囔著,「為了今晚的飯,拼了。」

  秋生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自己椅子上坐下,繼續背自己的《早晚功課經》。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偶爾翻書的沙沙聲,和兩人嘴裡斷斷續續的念叨聲。

  門外,廊下的陰影里。

  方啟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方才走到廊下拐角處便停下了腳步,收斂氣息,將身形隱在柱子後面,文才能發現他才怪呢!

  此刻,屋裡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落進他耳朵里。

  聽到秋生勸文才的那番話,方啟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這小子,確實有點意思,腦子靈光,會看人眼色,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關鍵時刻還能拉住文才,不讓他犯傻。

  《末代天師》里,他能有那個表現看來不是意外。

  這份機靈勁,這份判斷力,要是用在正道上,確實是塊好料子。

  方啟又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直到屋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翻書和念叨的聲音。

  他這才輕輕點了點頭,轉身,故意加重了腳步,朝房門走去。

  「吱呀——」

  門被推開的聲音,讓屋裡的兩人同時抬起頭。

  方啟站在門口,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秋生立馬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師兄!您回來了?」

  文才也跟著站起來,卻不敢說話,只是低著頭,眼睛往方啟那邊瞟。

  方啟點點頭,走到書桌後坐下,目光落在秋生身上。

  「秋生。」他開口,「今天到這裡結束了。你可以去休息了,明天我們繼續。」

  秋生一聽,臉上立馬露出笑容,連忙點頭:「多謝師兄!多謝師兄!」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幸災樂禍的看了文才一眼。

  文才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別走啊!你走了我怎麼辦!

  可秋生已經一溜煙跑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屋裡只剩下方啟和文才。

  文才低著頭,站在那裡,兩隻手攥著經書,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能感覺到方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兩把刀子,刺得他頭皮發麻。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文才的腿開始發軟,額頭沁出細汗,卻愣是不敢動一下。

  終於,方啟開口了。

  「文才。」

  文才一個激靈,抬起頭。

  方啟看著他,語氣平淡:「你繼續。什麼時候能背完,什麼時候再出這個屋子。」

  文才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方啟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怎麼?」方啟的聲音不大,卻讓文才心頭髮寒,「覺得自己委屈?」

  文才拼命搖頭,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沒有!」

  「文才,」

  方啟的聲音放緩了些,

  「我不是要為難你。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有些事,不是靠偷懶耍滑就能混過去的。」

  他指了指文才手裡的經書:「這《太上感應篇》,不長。一共也就一千多字。你要是認真背,半天功夫就能背下來。」

  文才低著頭,不敢說話。

  方啟繼續道:「你今天能坐在這兒背書,不是因為我想折騰你。是因為師父心疼你,讓我看著你們,別讓你們走歪路。」

  他站起身,走到文才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背。」

  「背出來了,我親自去廚房給你熱飯。背不出來,今晚就餓著。」

  說完,他轉身走回書桌後,坐下,拿起狼毫筆,繼續畫符。

  文才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經書,又抬頭看看那個埋頭畫符的背影,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最終,他咬了咬牙,抱著經書回到凳子上,坐下。

  翻開第一頁。

  嘴裡開始念念有詞。

  「太上曰: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聲音雖然斷斷續續,磕磕絆絆,好在一直在繼續。

  方啟低著頭,確認他在背書,手裡的筆才開始穩穩移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