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探查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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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泉鎮的夜晚並不算寂靜,偶爾還能聽到遠處酒肆傳來的划拳聲、狗吠聲。

  方啟專挑僻靜小巷,貼著牆根陰影,朝著教堂潛去。

  越靠近教堂,四周越是安靜。連蟲鳴聲都稀疏了許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感。

  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擋,只透出些許慘澹的光暈,勉強能看清道路。

  不多時,那座廢棄的教堂便出現在眼前。

  這是一座典型的西洋風格建築,尖頂高聳,雖然年久失修,牆皮剝落,窗欞殘破,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氣派。

  教堂四周用一人高的石牆圍了起來,鐵門早已鏽蝕,歪歪斜斜地半開著,門鎖早已不見。

  方啟沒有貿然靠近。他躲在遠處一棵樹後,仔細觀察了半晌,確認四周無人,又豎起耳朵聽了許久——除了風聲,什麼也沒有。

  他這才貓著腰,悄無聲息地靠近一處矮牆邊,縱身一躍,雙手扒住牆頭,小心探頭向內張望。

  只見教堂院子裡荒草叢生,幾乎有半人高,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聲響,更添幾分詭異。

  方啟深吸一口氣,翻身躍入院內,落地時輕盈無聲。他蹲在草叢中,警惕地四下掃視,同時豎起耳朵傾聽。

  除了風聲,什麼也聽不見。

  但那股陰冷的氣息,卻比外面濃重了許多。方啟只覺脊背發涼,感受就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自己。

  他定了定神,從懷中取出一張驅邪符捏在手中,起身貓腰,朝著教堂主建築摸去。

  正門虛掩著,輕輕一推便「吱呀」一聲開了條縫,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方啟心頭一跳,趕緊停住動作,等了幾息,見無異狀,這才側身閃入門內。

  教堂內部比外面更加黑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和霉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

  方啟用衣袖捂住口鼻,適應了一會兒黑暗,才勉強看清大致輪廓。正前方是早已坍塌的布道台,兩側是歪斜的長椅,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玻璃和雜物。

  他躡手躡腳地繞過坍塌的台子,來到後方區域。這裡更加黑暗,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方啟蹲下身,用手在地面上摸索。觸手冰涼,是石板地面。他一點點向前挪動,手掌忽然摸到一處與周圍不同的觸感——是木板。

  心中一喜,他仔細摸索,果然摸到了一個方形的木板蓋,上面還有個生鏽的鐵環。

  應該就是這裡了。

  方啟伸手觸碰那鐵環,一股寒意便順著手指直竄上來,激得他渾身一顫。那地窖口正向外散發著濃烈的陰寒氣息,就連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凝滯了幾分。

  他見狀,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是晚上來的。

  白日陽氣盛,這等凶煞之地的陰氣會向內收縮,門戶緊閉。若是白天過來,恐怕連這地窖門都休想打開半分。

  更別提點火了?這種地方?普通的凡火也想點起來?痴人說夢罷了。

  想罷,他用力拉動鐵環,木板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打開。

  一股更加濃烈的腥腐氣味從下方湧出,嗆得他差點咳嗽出聲。

  他趕緊捂住口鼻,等氣味稍散,才探頭向下看去。

  下面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方啟停了下來了。

  不是別的,這地窖里情況不明,貿然闖入是大忌。自己只是來探查的,不是來送死的。

  他在原地蹲了片刻,從懷中摸出早就準備好的火摺子。輕輕一晃,火光亮起,雖然微弱,但足以照亮下方一小片區域。借著火光,能看到一道石階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方啟沒有立刻下去。

  他只是舉著火摺子,儘量往深處照了照,凝神感知了片刻。

  那股陰寒、腐臭的氣息,確實是從這下面湧上來的。

  好在不過並沒有感知到什麼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將火摺子銜在口中,右手握著桃木短劍,左手捏著驅邪符,小心翼翼地沿著石階向下走去。

  石階很陡,每一級都布滿青苔,滑膩膩的。方啟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要先用腳探實了,才敢落下重心。

  越往下,那股陰寒腐臭的氣息就越濃重。方啟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好在下了二三十級石階,終於到了底。

  方啟舉起火摺子,借著微弱的光芒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不大的地窖,約莫兩丈見方。

  牆壁是粗糙的石塊壘成,上面布滿了青黑色的霉斑。

  地面是夯實的泥土,但此刻已經變得潮濕鬆軟,踩上去有種說不出的噁心觸感。

  而在地窖正中央——

  方啟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具屍體。

  不,不能說是屍體。那東西還有氣息。

  它穿著一件破舊的神父袍,仰面躺在地上。一柄銀光閃閃的十字架,從它的胸口貫穿,深深釘入地面的石板之中。

  借著火光,方啟看清了那張臉——慘白如紙,皮膚緊繃,嘴唇烏紫,兩顆尖銳的獠牙從唇間露出,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

  西洋殭屍。

  它閉著眼,一動不動,只有胸口那幾乎微不可察的起伏,證明它還「活著」。

  方啟屏住呼吸,目光緩緩掃過這具殭屍的周圍。

  地窖里的陰氣,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腐氣息,正是從這殭屍身上散發出來的。

  而那柄貫穿它胸口的十字架,似乎也在不斷消磨著它體內的屍氣,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絲絲黑氣從傷口處逸散,然後被十字架上的銀光淨化。

  但即便如此,它依舊沒有死去。

  方啟腦中飛快閃過電影裡的情節——這西洋殭屍被十字架釘在此處,鎮壓了二十多年,卻始終沒有徹底消亡。一旦有人重開教堂,破壞了這裡的平衡,或者拔掉這柄十字架,它就會立刻破封而出,釀成大禍。

  他試探著向前邁了一步。

  幾乎是同一瞬間,那殭屍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方啟渾身汗毛倒豎,立刻停住腳步,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那殭屍的眼皮又顫了顫,終究沒有睜開。

  方啟額頭沁出冷汗。

  這東西雖然被釘著,但靈覺仍在。自己靠近它,已經驚動了它的凶性。若是再往前走,只怕會提前把它喚醒。

  他緩緩後退,每一步都極輕極慢,生怕驚擾了這沉睡的凶物。

  退到石階旁,他依然不敢放鬆,直到爬出地窖口,重新蓋上蓋,才敢大口喘氣。

  他背靠著牆壁,只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那東西太邪性了。

  明明被十字架釘著,明明被鎮壓了二十多年,卻依然能感應到生人的氣息,依然保持著那種凶戾的本能。

  難怪師父每天清晨都要去教堂門口轉一圈。這三煞位如果不加以限制,整個酒泉鎮都得遭殃。

  方啟定了定神,既然已經確定清楚,那就沒有再停留的必要了,徒增風險。

  他悄無聲息地退出教堂,翻牆而出,準備返回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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