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自己連台機器人都不如
人家是蘇家的掌上明珠。
京都武大百年天才。
十八歲將境巔峰。
什麼資源沒有。什麼前途沒有。
她放棄了京都武大的學業。
跑到北境。為了什麼。
為了一個只會說「嗯」的人。
他靠在沙發上。
看著天花板。
這一年。
他每天睜眼想的是——氣血值差多少。
哪裡刷新快。
靈覺範圍夠不夠。
從來沒想過——旁邊那個人開不開心。
系統給了他無限變強的路。
他像上了發條一樣往前沖。
停不下來。也沒想過停。
侯境一階。二階。......皇境九階。
每一次突破的時候。
蘇清歌都在旁邊。
每一次她說「恭喜」的時候。
他回的都是同一個字。
嗯。
蘇清歌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
第一個對他好的人。
在王家祠堂。所有人把他當棄子。
當替死鬼。當垃圾。
蘇清歌來了。看了他一眼。
撲過來。喊「峰哥哥」。
說「我們什麼時候去領證」。
後來他被流放。
蘇清歌找她大哥安排尖刀連。
找軍方資源。找關係。
能做的全做了。
他在北境殺第一隻異獸的時候。
蘇清歌在京都武大。天天給他發消息。
他升到侯境的時候。
蘇清歌放棄了學業。
跑到北境找他。
一句話沒問。一句怨言沒有。
直接拔劍。
就這麼跟著了。
一年。
從將境巔峰跟到了皇境二階。
從一個活潑話多的女孩。
變成了現在這樣。
說話客氣。表情平靜。
該幫忙幫忙。該沉默沉默。
像NPC。
他把蘇清歌養成了NPC。
蘇衛國那句話突然變得很重。
「你要是把我孫女養廢了。」
不是武道養廢了。
是人養廢了。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的手。
皇境九階的手。能打聖境的手。
一萬五千米領域覆蓋的手。
這雙手殺了幾百隻異獸。
但連蘇清歌的手都沒牽過。
後花園方向傳來赤豆的聲音。
「赤豆不是馬——別騎——赤豆的鱗甲——要被磨禿了——」
蠶蟲的聲音。一個字。
「忍。」
一群小屁孩的笑聲。
他站起來。
走到後花園。蘇清歌站在廊下。
看著赤豆被三個小孩騎著跑。
嘴角有一點弧度。很淺。
他走過去。
蘇清歌轉頭看他。弧度收了。
表情恢復平靜。
「吃飯了？」
「還沒。」
「嗯。」
又安靜了。
他看著她的側臉。
劉海被風吹著。
皮膚還是那麼白。
卡姿蘭大眼睛還是那麼大。
但眼睛裡——沒有星星了。
一年前在王家祠堂。
她看他的時候。
眼睛裡全是星星。
像拿手電筒往裡照。
現在沒了。
他張了一下嘴。
「清歌。」
蘇清歌轉頭。「嗯？」
「……」
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說什麼。
想說「對不起」。
但對不起什麼。
想說「謝謝」。
但太客套了。
想說「我以後注意」。
但注意什麼。
赤豆從遠處傳來信號。
「媽——救——赤豆——真的——要禿了——」
蘇清歌等了三秒。他沒說話。
她轉回去了。繼續看著赤豆被騎。
「有事吃完飯再說。」
「好。」
又是一個「好」字。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廢物。打聖境都不帶猶豫。
跟自己未婚妻說句話比渡雷劫還難。
吃飯的時候。蘇衛國坐主位。
他和蘇清歌坐對面。
中間隔著一桌子菜。
蘇衛國看了看這個。
看了看那個。
筷子敲了一下碗邊。
「你倆——坐一邊去。面對面坐著跟談判一樣。」
他端著碗。挪了。
挪到了蘇清歌旁邊。
兩個人坐在同一側。
肩膀之間隔了三十公分。
蘇衛國又看了兩秒。
「近點。又不咬你。」
他又挪了十公分。
蘇清歌沒挪。低頭吃飯。
蘇衛國嘆了口氣。把拐杖杵在地上。
「老夫年輕那會。跟你蘇奶奶吃飯。
中間塞不進一張紙。
你倆倒好。中間能塞進一個赤豆。」
赤豆的聲音從後花園傳來。
「誰叫赤豆？」
蠶蟲傳來一個字。「吃。」
吃完了。蘇衛國被小胖墩拉走了。
說要看赤豆表演咬鐵塊。
大廳里又剩他和蘇清歌。
蘇清歌站起來。收劍。
「吃完了。走吧。回靈淵。」
他看著她。
她的語氣很平靜。
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吃完飯。回去刷怪。日常流程。
「清歌。」
「嗯。」
「今天不回靈淵了。」
蘇清歌停了一下。轉頭看他。
「不回？」
「靈淵又跑不了。湧出點明天也在。」
蘇清歌的表情沒變。
但她的手指動了一下。很細微。
「那去哪。」
他想了一下。
他上輩子約會去哪來著。
電影院。商場。奶茶店。摩天輪。
這輩子——他不知道江城有什麼。
前身在貧民窟十八年。
連東區都沒來過幾次。
「你以前在江城。哪裡好玩。」
蘇清歌看著他。看了五秒。
她的表情還是平靜的。
但她的手指——不動了。
像是怕動了這個瞬間就碎了。
「你在問我——去哪玩？」
「嗯。」
蘇清歌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是不是被我爺爺說了什麼。」
「沒有。」
「你是王峰。你不會突然——」
「我沒突然。」
他打斷了她。看著她。
「我想了一下。這一年。我好像一直在——」
他找了個詞。
「刷怪。」
蘇清歌沒說話。
「你跟著我。像跟著一台自動清怪的機器人。
我連台機器人都不如。
機器人至少會說'任務完成請評價'。」
蘇清歌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沒有——」
「有。」
他說。
「蘇老說你以前一天給家裡發八條消息。
現在二十天不發一條。」
蘇清歌的眼睛移開了。看著別處。
安靜了十秒。
「我以為你不需要。」
她說。聲音比剛才輕了。
「你每天都在變強。每天都在打。
我跟著就行了。
不用多說話。說了也是打擾你。」
他聽著這句話。
胸口悶了一下。
不是氣血翻湧。是另一種悶。
「不是打擾。」
蘇清歌看著地面。
「你一年沒主動跟我說過一句跟打怪無關的話。」
他張了一下嘴。想反駁。
想了三秒。反駁不了。
確實沒有。
一句都沒有。
看著蘇清歌。
「今天不刷了。明天也不刷。」
蘇清歌抬頭。
「帶你去逛街。吃飯。看電影。做正常人做的事。」
蘇清歌看著他。
卡姿蘭大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星星。但在動。
「你確定。你不去靈淵蹲湧出點。」
「確定。」
「氣血——」
「氣血明天再說。」
蘇清歌的嘴角——動了。
很小幅度。但他看到了。
京都武大百年天才。
十八歲將境巔峰。
什麼資源沒有。什麼前途沒有。
她放棄了京都武大的學業。
跑到北境。為了什麼。
為了一個只會說「嗯」的人。
他靠在沙發上。
看著天花板。
這一年。
他每天睜眼想的是——氣血值差多少。
哪裡刷新快。
靈覺範圍夠不夠。
從來沒想過——旁邊那個人開不開心。
系統給了他無限變強的路。
他像上了發條一樣往前沖。
停不下來。也沒想過停。
侯境一階。二階。......皇境九階。
每一次突破的時候。
蘇清歌都在旁邊。
每一次她說「恭喜」的時候。
他回的都是同一個字。
嗯。
蘇清歌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
第一個對他好的人。
在王家祠堂。所有人把他當棄子。
當替死鬼。當垃圾。
蘇清歌來了。看了他一眼。
撲過來。喊「峰哥哥」。
說「我們什麼時候去領證」。
後來他被流放。
蘇清歌找她大哥安排尖刀連。
找軍方資源。找關係。
能做的全做了。
他在北境殺第一隻異獸的時候。
蘇清歌在京都武大。天天給他發消息。
他升到侯境的時候。
蘇清歌放棄了學業。
跑到北境找他。
一句話沒問。一句怨言沒有。
直接拔劍。
就這麼跟著了。
一年。
從將境巔峰跟到了皇境二階。
從一個活潑話多的女孩。
變成了現在這樣。
說話客氣。表情平靜。
該幫忙幫忙。該沉默沉默。
像NPC。
他把蘇清歌養成了NPC。
蘇衛國那句話突然變得很重。
「你要是把我孫女養廢了。」
不是武道養廢了。
是人養廢了。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的手。
皇境九階的手。能打聖境的手。
一萬五千米領域覆蓋的手。
這雙手殺了幾百隻異獸。
但連蘇清歌的手都沒牽過。
後花園方向傳來赤豆的聲音。
「赤豆不是馬——別騎——赤豆的鱗甲——要被磨禿了——」
蠶蟲的聲音。一個字。
「忍。」
一群小屁孩的笑聲。
他站起來。
走到後花園。蘇清歌站在廊下。
看著赤豆被三個小孩騎著跑。
嘴角有一點弧度。很淺。
他走過去。
蘇清歌轉頭看他。弧度收了。
表情恢復平靜。
「吃飯了？」
「還沒。」
「嗯。」
又安靜了。
他看著她的側臉。
劉海被風吹著。
皮膚還是那麼白。
卡姿蘭大眼睛還是那麼大。
但眼睛裡——沒有星星了。
一年前在王家祠堂。
她看他的時候。
眼睛裡全是星星。
像拿手電筒往裡照。
現在沒了。
他張了一下嘴。
「清歌。」
蘇清歌轉頭。「嗯？」
「……」
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說什麼。
想說「對不起」。
但對不起什麼。
想說「謝謝」。
但太客套了。
想說「我以後注意」。
但注意什麼。
赤豆從遠處傳來信號。
「媽——救——赤豆——真的——要禿了——」
蘇清歌等了三秒。他沒說話。
她轉回去了。繼續看著赤豆被騎。
「有事吃完飯再說。」
「好。」
又是一個「好」字。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廢物。打聖境都不帶猶豫。
跟自己未婚妻說句話比渡雷劫還難。
吃飯的時候。蘇衛國坐主位。
他和蘇清歌坐對面。
中間隔著一桌子菜。
蘇衛國看了看這個。
看了看那個。
筷子敲了一下碗邊。
「你倆——坐一邊去。面對面坐著跟談判一樣。」
他端著碗。挪了。
挪到了蘇清歌旁邊。
兩個人坐在同一側。
肩膀之間隔了三十公分。
蘇衛國又看了兩秒。
「近點。又不咬你。」
他又挪了十公分。
蘇清歌沒挪。低頭吃飯。
蘇衛國嘆了口氣。把拐杖杵在地上。
「老夫年輕那會。跟你蘇奶奶吃飯。
中間塞不進一張紙。
你倆倒好。中間能塞進一個赤豆。」
赤豆的聲音從後花園傳來。
「誰叫赤豆？」
蠶蟲傳來一個字。「吃。」
吃完了。蘇衛國被小胖墩拉走了。
說要看赤豆表演咬鐵塊。
大廳里又剩他和蘇清歌。
蘇清歌站起來。收劍。
「吃完了。走吧。回靈淵。」
他看著她。
她的語氣很平靜。
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吃完飯。回去刷怪。日常流程。
「清歌。」
「嗯。」
「今天不回靈淵了。」
蘇清歌停了一下。轉頭看他。
「不回？」
「靈淵又跑不了。湧出點明天也在。」
蘇清歌的表情沒變。
但她的手指動了一下。很細微。
「那去哪。」
他想了一下。
他上輩子約會去哪來著。
電影院。商場。奶茶店。摩天輪。
這輩子——他不知道江城有什麼。
前身在貧民窟十八年。
連東區都沒來過幾次。
「你以前在江城。哪裡好玩。」
蘇清歌看著他。看了五秒。
她的表情還是平靜的。
但她的手指——不動了。
像是怕動了這個瞬間就碎了。
「你在問我——去哪玩？」
「嗯。」
蘇清歌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是不是被我爺爺說了什麼。」
「沒有。」
「你是王峰。你不會突然——」
「我沒突然。」
他打斷了她。看著她。
「我想了一下。這一年。我好像一直在——」
他找了個詞。
「刷怪。」
蘇清歌沒說話。
「你跟著我。像跟著一台自動清怪的機器人。
我連台機器人都不如。
機器人至少會說'任務完成請評價'。」
蘇清歌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沒有——」
「有。」
他說。
「蘇老說你以前一天給家裡發八條消息。
現在二十天不發一條。」
蘇清歌的眼睛移開了。看著別處。
安靜了十秒。
「我以為你不需要。」
她說。聲音比剛才輕了。
「你每天都在變強。每天都在打。
我跟著就行了。
不用多說話。說了也是打擾你。」
他聽著這句話。
胸口悶了一下。
不是氣血翻湧。是另一種悶。
「不是打擾。」
蘇清歌看著地面。
「你一年沒主動跟我說過一句跟打怪無關的話。」
他張了一下嘴。想反駁。
想了三秒。反駁不了。
確實沒有。
一句都沒有。
看著蘇清歌。
「今天不刷了。明天也不刷。」
蘇清歌抬頭。
「帶你去逛街。吃飯。看電影。做正常人做的事。」
蘇清歌看著他。
卡姿蘭大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星星。但在動。
「你確定。你不去靈淵蹲湧出點。」
「確定。」
「氣血——」
「氣血明天再說。」
蘇清歌的嘴角——動了。
很小幅度。但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