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螞蟻不配當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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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

  三個小時。

  皇境九階全速跑了三個小時。

  從靈淵到江城。

  中間穿了兩個省的領空。

  赤豆趴在他肩上。鱗甲被風壓得貼著身體。

  落地。

  城郊。

  赤豆從肩上抬頭。

  豎瞳左右掃了一圈。

  「媽。這就是江城?」

  蠶蟲傳來兩個字。

  「老家。」

  他站在城郊的一座廢棄信號塔上。

  靈覺兩百公里舖開。

  整個江城在他感知範圍內。

  像一張攤平的棋盤。

  每一個人。每一隻蟲。全收著。

  王家。

  東區。

  信號鎖定。

  全家上下最強的氣息——侯境二階。一個。

  剩下的。將境。兵境。凡人。

  赤豆的靈覺也探了一下。

  五公里。夠不到王家。

  「媽。王家最強的是什麼境界。」

  「侯境二階。」

  赤豆安靜了一秒。

  「……就這?」

  蠶蟲傳來三個字。

  「新手村。」

  蘇清歌站在旁邊。

  靈覺掃了一下城區方向。

  皇境二階的靈覺覆蓋半徑六十公里。

  掃完了整個東區。

  「最強侯境二階。」

  她看了他一眼。

  「你皇境九階。」

  赤豆傳來信號。

  「媽打他們。跟赤豆踩螞蟻一樣。」

  蠶蟲傳來兩個字。

  「降維。」

  他沒說話。跳下信號塔。往城裡走。

  沒用全速。普通人的走路速度。

  街道變了一些。多了幾棟樓。

  路面翻新了。

  但空氣里那股合成澱粉的味道沒變。

  貧民窟方向飄過來的。

  十八年。他前身在那邊聞了十八年。

  赤豆在他肩上。

  豎瞳左右看。

  「媽。路上的人都在繞著我們走。」

  確實。皇境九階的氣息收著。

  但收不乾淨。被動外溢的氣壓。

  讓方圓五十米內的行人本能偏向。

  像磁鐵同極靠近。

  不需要你動。

  他自己就彈開了。

  「媽。赤豆覺得你現在走路——像清場。」

  蠶蟲傳來兩個字。

  「人體結界。」

  東區。

  王家大宅。

  三百畝。外圍十二米高的複合材料圍牆。

  靈氣防禦矩陣亮著藍光。

  暗金色大門。上面刻著一個「王」字。

  兩個守衛站在門口。

  兵境七階。兵境八階。

  他上次走出這扇門的時候。

  門口也站著兩個人。

  不是這兩個。但姿勢一樣。

  赤豆在他肩上。

  豎瞳盯著那個「王」字看了兩秒。

  「媽。那個字跟你姓一樣。」

  蠶蟲傳來一個字。

  「廢話。」

  兩個守衛看到他。

  攔了。


  「什麼人。王家——」

  他靈覺碰了一下。

  不是攻擊。連釋放都算不上。

  就是正常掃了一下。

  兩個守衛的臉從紅變白。

  變得很快。像關了美顏濾鏡。

  腿軟了。

  撲通。撲通。

  跪了。

  不是他逼的。

  兵境的膝蓋在皇境九階面前——不歸大腦管。

  歸本能管。

  赤豆在他肩上。

  看著兩個跪著的守衛。

  「媽。你眼神掃一下——人就跪了。這是什麼技能。」

  蠶蟲傳來兩個字。

  「被動嘲諷。」

  他沒理守衛。走進去了。

  大門自動開了。

  靈氣防禦矩陣感知到他的氣息等級。

  沒有識別身份。

  是矩陣本身做了一個判斷。

  這個東西進來我攔不住。

  攔了等於自殺。

  主動解除了。

  赤豆傳來信號。

  「媽。連門都怕你。」

  蠶蟲傳來兩個字。

  「識時務。」

  庭院。花園。假山。全息噴泉。

  跟一年前沒什麼區別。

  有區別的地方——花園正中央。

  立了一座全息雕像。

  三米高。白色西裝。

  精緻妝容。嘴角微笑。

  下面刻著一行字。

  「王家未來·大帝之資·王騰。」

  赤豆盯著雕像看了五秒。

  「媽。這個人——化的妝比赤豆的鱗甲還亮。」

  蠶蟲傳來兩個字。

  「十級美顏。」

  他看了一眼雕像。沒停。繼續走。

  靈覺掃了一下主樓。

  王震天。頂樓。祠堂。

  侯境二階的氣息。

  旁邊一個信號。弱的。

  將境二階。

  王騰。

  將境二階。

  一年了。從兵境巔峰。到將境二階。

  升了一個大境界。兩個小階。

  大帝之資。

  一年兩個小階。

  他五天從侯境一階到皇境四階。

  跨了兩個完整大境界。十二個小階。

  赤豆在他肩上開始算。

  「媽。大帝之資一年升兩個小階。

  媽五天升十二個小階。按這個比例——」

  蠶蟲傳來兩個字。

  「別算。」

  「赤豆算完了。大帝之資的速度是媽的——零點零幾。

  赤豆的計算器不夠位數了。」

  蠶蟲傳來兩個字。

  「溢出。」

  他走進主樓。

  一樓大廳。

  穿著王家制式服裝的下人看到他——貼牆。

  有的直接蹲了。

  將境以下的在他身邊。

  待超過三秒就開始腿軟。

  沒人攔。

  不是不想攔。是攔不動。兩條腿不配合。

  他往祠堂方向走。

  電梯在右邊。他沒看。

  直接跳了。

  三十層。一跳到頂。

  赤豆趴在肩上。


  「媽。這叫什麼來著。」

  蠶蟲傳來兩個字。

  「跳關。」

  祠堂。

  門開著。

  全息香燭。合成檀香味。

  列祖列宗的全息牌位。藍光幽幽。

  跟一年前一模一樣。

  他上一次站在這裡。

  被王震天的氣血外放壓趴在地上。

  被迫簽認罪書。被趕出去。

  這次他走進來。

  王震天坐在太師椅上。

  暗金色練功服。國字臉。

  一年不見。眼角多了幾道紋。

  旁邊站著王騰。

  白色高定西裝。

  精緻淡妝。皮膚還是那麼白。

  將境二階的氣息。

  弱得像蠟燭。

  王震天感知到他進來了。

  抬頭。侯境二階的氣血本能外放。

  然後——

  他的氣血外放碰到了皇境九階的被動氣壓。

  像拿礦泉水澆岩漿。

  王震天的臉色從不怒自威——變成了白紙。

  他的身體比腦子快。

  侯境二階的本能在尖叫。

  面前這個人——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恐怖。

  王騰。

  將境二階。

  直接跪了。

  撲通。

  兩條腿不歸他管了。

  精緻的妝在冒汗。

  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只有腿在抖。

  赤豆在他肩上。

  看著跪在地上的王騰。

  「媽。大帝之資——膝蓋不太行。」

  蠶蟲傳來兩個字。

  「跪族。」

  王震天雙手死死撐著太師椅扶手。

  指節發白。

  侯境二階硬扛著。沒跪。

  但汗從額頭往下淌。

  「你——」

  一個字。聲音啞了。

  他站在祠堂中央。

  看著王震天。看了三秒。

  看著王騰。看了一秒。

  看著全息牌位。看了半秒。

  然後。

  什麼感覺都沒有。

  沒有恨。沒有怒。沒有爽。

  甚至連鄙夷都沒有。

  就像回了一趟幼兒園。

  看了一眼以前搶過你玩具的小朋友。

  人家現在還在玩泥巴。

  而你已經上班交社保了。

  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事了。

  他以為回來會很複雜。周老說的心魔。

  他以為會看到王震天——血壓飆升。

  看到王騰——怒火中燒。

  但沒有。

  什麼都沒有。

  赤豆在他肩上。豎瞳看著他。

  「媽?不打嗎?」

  「打什麼。」

  「打——大帝之資?」

  他看了王騰一眼。

  將境二階。

  他在裂原的時候。

  將境的東西連經驗都不夠看。

  打他?

  不如去靈淵蹲湧出口。

  王震天撐著扶手。

  終於擠出了第二個字。

  「你——是——」

  「王峰。」


  王震天的身體晃了一下。

  太師椅吱了一聲。

  王騰跪在地上。抬頭。精緻的妝全花了。

  「你——你怎麼可能——」

  他沒回答。

  轉身。

  往外走。

  走了。

  赤豆在他肩上。回頭看了一眼。

  「媽。你就——走了?不說兩句狠話?不裝一下?」

  蠶蟲傳來兩個字。

  「任性。」

  「沒什麼好說的。」

  他走出祠堂。下樓。普通速度。

  樓道里的下人繼續貼牆。

  有個端茶的直接把托盤扔了。

  茶灑了一地。

  他走過大廳。走過走廊。

  轉了一圈。

  跟逛超市一樣。

  進來看了看。

  什麼都沒買。

  出去了。

  赤豆在他肩上。有點困惑。

  「媽。赤豆以為回來會很激動。又打又罵的那種。」

  蠶蟲傳來兩個字。

  「預期落差。」

  「赤豆覺得——媽好像沒有心結。」

  他想了一下。

  確實沒有。

  王家在他心裡的分量——從他修煉開始。

  就已經清零了。

  不需要原諒。

  因為不在乎。

  不需要報仇。

  因為不值得。

  螞蟻不配當心魔。

  他走到一樓出口。

  外面陽光很好。

  他正要邁步出去。

  側面的走廊里。兩個人跑出來了。

  兩個中年男人。王家制式服裝。

  兵境七階。兵境八階。

  跑得氣喘。

  像是聽到了什麼消息趕過來的。

  看到他——腿軟了。靠在牆上。

  其中一個嘴巴張了張。沒出聲。

  走廊牆上掛著電子名牌。

  每個核心成員的名字和頭像。

  他路過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

  兩個名字。

  王啟盛。

  王啟強。

  他停了。

  赤豆在他肩上。

  「媽?」

  他看著那兩塊名牌。看了兩秒。

  轉頭。看了那兩個靠在牆上發抖的中年人。

  「這兩個名字。」

  兩個人哆嗦著抬頭看他。

  「我不喜歡。」

  兩個人的臉從白變成了透明。

  他歪了一下頭。語氣很隨意。

  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聽到這兩名字。就想吃魚了。」

  赤豆豎瞳眨了一下。

  「……啊?」

  蠶蟲傳來兩個字。

  「啥魚。」

  兩個中年人的嘴在抖。

  其中一個嘴唇哆嗦了三下。

  擠出一個字。

  「大——大少——」

  他看著他們。

  「我勸你們都換了。」

  兩個人的腿同時軟了。

  徹底滑到地上。坐著。

  後背靠牆。

  臉上的表情像收到了ICU通知書。


  赤豆在他肩上。

  二十九顆牙收著。小聲說。

  「媽。赤豆完全沒聽懂。

  但他們的表情——好像比被皇境打了還害怕。」

  蠶蟲傳來兩個字。

  「社死。」

  他走了。

  出了王家大門。

  陽光打在臉上。

  跟一年前走出去的時候一樣。

  一年前。他走出這扇門。

  口袋裡什麼都沒有。

  腦子裡只有一個剛激活的系統。

  一年後。

  口袋裡還是沒什麼東西。

  但一萬五千米領域鋪著。

  整個王家在他領域裡。

  跟魚缸里的魚一樣。

  蘇清歌在門口等著。

  靠在牆上。劍在背上。

  她看著他出來。

  「結束了?」

  「結束了。」

  「打了?」

  「沒。」

  蘇清歌看著他。看了三秒。

  嘴角動了一下。

  「你不打。我以為你會至少說幾句。」

  「說什麼。」

  「比如——'當初你們趕我出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之類的。」

  赤豆傳來信號。

  「爹說的對。台詞都準備好了應該說一下的。」

  蠶蟲傳來兩個字。

  「浪費。」

  他搖頭。

  「跟不在一個頻道的人說話——浪費口水。」

  赤豆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媽。那心結——」

  「沒有心結。」

  通訊器震了。

  周老。

  「回來了?」

  「回了。轉了一圈。」

  「心結呢。」

  「沒有。」

  周老停了兩秒。

  「沒有?」

  「王家不是心魔。螞蟻不會成為人的心魔。」

  周老又停了三秒。聲音沉下來了。

  「小子。你確定沒有——還是你自己不知道在哪。」

  他沒回答。

  因為他不確定。

  王家確實不是心魔。

  他站在王震天面前——心如止水。

  連波紋都沒有。

  但周老的話讓他想到了一件事。

  雷劫劈心。

  不只是你知道的心結。

  也包括你不知道的。

  你以為沒有。

  不代表真沒有。

  赤豆在他肩上。

  豎瞳看著他。

  「媽。周老爺爺的意思是不是——你有心魔。但你自己不知道是什麼。」

  蠶蟲傳來兩個字。

  「潛意識。」

  周老的聲音又傳來了。

  「你不知道心魔在哪。那雷劫就會替你找。

  找到了——直接撕。你連準備的機會都沒有。」

  停了一下。

  「先不急著渡劫。回來想想。

  你這輩子。真正放不下的是什麼。」

  通訊器掛了。

  赤豆二十九顆牙咬了一下。

  「媽。赤豆幫你想。媽放不下的東西——赤豆?」

  蠶蟲傳來兩個字。

  「自戀。」

  「赤豆沒自戀。赤豆是——合理推測。」

  他看著江城的方向。然後看著北方。

  靈淵在那。

  靈脈湧出點還在刷新。

  五百萬氣血。空的。

  先刷滿。

  心魔的事。走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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