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羅斯福的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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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宮南草坪上的楓葉已經落盡了。

  羅斯福倚在白宮二樓的輪椅上,窗外的秋雨正敲打著玫瑰園的枯枝。

  壁爐里爐火燒得正旺,但他裹著厚毛毯的身體仍然微微發抖,火苗跳動了幾下,將他的影子投在對面牆上,像一幅被歲月浸染的舊畫。

  他的私人醫生剛剛離開,病曆本上潦草的字跡被合在黑色封皮里,但羅斯福記得每一個詞:

  心血管病症加重,血壓不穩,禁止長途旅行和公開演講………

  他的私人醫生麥金泰爾在門外對埃莉諾說,「總統的心臟正在以不可逆轉的速度衰敗,任何一次長途飛行或戶外演說都可能誘發致命的心律失常。」

  羅斯福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但他沒有像外界猜測的那樣退守病榻。

  相反,他在壁爐前召見了華萊士、哈里曼和民主黨全國委員會主席漢尼根,用依然穩健的語調宣布了他為接下來這場競選設計的全部方案。

  他不再親自下場辯論,不再乘坐敞篷車穿越中西部平原,不再在雨中對著數萬群眾揮舞他的呢帽。

  他將採取垂簾統籌、華萊士前台執行的分工模式。

  華萊士被正式授權全權對外宣講外交、全球貿易和核管控事務,國防、軍工和美洲本土經濟則仍由羅斯福親自把控。

  這樣一來,軍工複合體和南方保守派仍然只認羅斯福,而和平主義選民和勞工階層則看到了華萊士這張溫和面孔。

  在幾人離去後,輪椅旁的埃莉諾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問,「亨利準備好了嗎?」

  羅斯福轉過頭,望著壁爐里跳躍的火焰,「他準備了很久,從他第一次在芝加哥工會禮堂演講時,他就準備好了。」

  爐火映在他的鏡片上,遮住了他眼底的表情。

  白宮新聞辦公室在次日發布了總統的醫療簡報。

  簡報措辭謹慎,承認總統血壓偏高、需要減少公開活動,但強調稱總統心血管功能「處於可控範圍」,不影響日常執政。

  這份簡報在各大報紙頭版刊登後,民主黨內部的恐慌情緒暫時被壓制。

  副總統華萊士隨後在國務院新聞發布廳召開了首次獨立主持的外交政策發布會。

  他面前的講稿是自己花了大半個晚上在辦公室里反覆修改完成的,「總統要求我向各位通報——美國將繼續在聯合國安理會框架內推進與羅馬合約聯盟、蘇聯的貿易談判。」

  「美國支持全球核原料管控,反對單方面核擴散。」

  白宮記者團在台下飛快地記錄著,當然,南方民主黨人的怨氣並不會因此而消散。

  參議員喬治在一次閉門會議上直言不諱地表示不信任華萊士,認為他會把美國在歐洲的經濟利益拱手讓給義大利人。

  羅斯福早已料到這一步,他早已通過哈里曼向密蘇里州參議員杜魯門發出了邀請,請其加入國防諮詢委員會。

  杜魯門曾在參議院國防委員會調查軍工浪費舞弊案時表現出色,在黨內享有良好聲譽,又不屬於極端孤立主義派。

  他將杜魯門放在國防委員會裡,等於在南方保守派和進步自由派之間嵌入了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中間人。

  而杜魯門本人則被綁定在軍工監督的繁重工作中,無暇捲入對華萊士外交路線的攻擊。

  羅斯福自己則牢牢攥著軍方和重工業財團的支持,確保無論黨內如何爭吵,競選資金和工業州的選舉人票都不會流失。

  當在參議院調查軍用採購舞弊案時以鐵面著稱的溫和保守派,密蘇里州參議員哈里·杜魯門走進國防委員會會議室時,他與華萊士隔著長桌交換了一個客氣的點頭。

  然後羅斯福在橢圓形辦公室召見了杜魯門,從抽屜里取出一份關於共和黨軍事採購舞弊調查的舊檔案,平靜地告訴他,「你是最適合協助我處理國防事務的人選。」

  杜魯門接過檔案,明白這份邀請既是對他能力的認可,也是一種約束。

  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隨後公布了新一輪經濟方案。

  美洲重建銀行擴大了對農業州的補貼,以降低中西部農戶和城市工人的生活成本,穩住底層工農票倉。

  財政部默許義大利廉價工業原料繼續通過現有渠道進入美國市場,確保東海岸製造業財團不因關稅問題倒向共和黨。

  底特律的汽車零件商和費城的工具機製造商依然能在歐羅結算體系中獲利,這些外貿財團將繼續為民主黨提供競選資金。


  商務部同時推出本土製造業扶持補貼,通過聯邦訂單和稅收減免回應傳統工業州的訴求。

  這套經濟方案旨在鞏固民主黨在中西部農業州和製造業帶的基本盤,分化共和黨背後的資本陣營,為華萊士爭取更多時間。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共和黨背後原本鐵板一塊的資本陣營開始出現裂痕。

  依賴歐洲市場的財團留在了民主黨陣營,那些被進口商品擠壓的中小製造商則被共和黨吸收。

  羅斯福不需要贏下所有資本家,他只需要確保資本陣營不會全面倒向杜威。

  然後,他用自己最致命,也是最熟悉的武器收尾。

  他取消了所有親自出席的公開活動,但爐邊談話從每月一次增加到了兩次。

  隨後羅斯福坐在橢圓形辦公室的壁爐前,完成了新一輪爐邊談話的錄製。

  錄音設備架在他面前,他並沒有看稿子,將聲音控制在比平時更低的音域,用那個可靠的、帶著紐約上州口音的詞句,向全美國宣告。

  他談到了華盛頓峰會上的交鋒,談到了此刻正並肩坐在壁爐旁用收音機聽演講的美國家庭,然後話鋒一轉,「我不相信戰爭是必然的,因為我見證過的戰爭已經夠多了。」

  「如果美國選擇關上門,那些槍口和炸彈還會在別處響起;如果美國打開窗,敵人也能變成貿易夥伴。」

  「共和黨人想讓美國相信只有強硬對抗才能保護美國利益,但我認為,真正的強大不是把世界關在門外,而是讓世界需要美國。」

  他在爐邊談話中將共和黨與英國邱吉爾的「鐵幕」敘事捆綁,反覆追問美國人民:

  杜威的競選綱領里寫滿了追加核武研發預算、擴大對蘇技術封鎖、對環地中海共同市場徵收懲罰性關稅,如果這些條款全部落地,蘇聯會不會以退出核管控公約作為回應?

  義大利會不會封鎖地中海航道?

  下一次柏林危機發生時,是杜威的航空母艦更值得信賴,還是聯合國安理會的調停機制更值得信賴?

  這場談話被民主黨全國委員會製成唱片分發至全美每一個廣播站。

  越來越多的美國選民相信:

  羅斯福-華萊士的溫和路線能夠避免核戰爭,而杜威的強硬路線則將把他們的兒子再次送上戰場。

  奎里納爾宮東翼書房。

  刻律德菈將格蘭迪呈交的簡報和爐邊談話全文譯稿逐頁翻完。

  「羅斯福把他最後的政治火力集中在了經濟民生上,他知道美國人民不關心地中海和印度洋的地緣政治,只關心麵包價格和卡車訂單。」

  「所以他讓華萊士替他去和世界談判,讓自己留在壁爐前,這是垂簾統籌,也是臨終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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