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王許諾游魚的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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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野史:

  2月末的羅馬陰雨連綿,台伯河的水位漲得幾乎漫上沿岸的石板路。

  奎里納爾宮東翼書房裡,刻律德菈已經連續批閱了許久的政令。

  多瑙河集體安全條約的執行細則需要她逐條審閱,九州和琉球的駐軍輪換方案需要她簽字確認,蒙蒂呈交的戰後第一個季度財政收支報表附帶著長達數十頁的附錄,格蘭迪關於聯合國理事會會議的外交簡報還放在右手邊那疊待批文件的最上面。

  桌上的文件堆得像一座座小山,從桌沿一直摞到檯燈座下,將她整個人擋得嚴嚴實實。

  從今早維吉妮婭送來第一批奏摺後,她就坐在那裡,只偶爾伸出手去夠茶杯或墨水瓶。

  海瑟音趴在門口探了三次頭。

  第一次,她只看見幾縷白髮從文件山後露出半截;

  第二次,她看見一隻藍筆在紙頁上飛快地劃著名什麼;

  第三次,她終於忍不住輕手輕腳地溜進書房,繞過地上成捆的卷宗堆,從側面看到了她的凱撒——

  少女眉頭微蹙,嘴唇抿成一條細線,左手邊的茶杯早已見底,連茶漬都乾涸成了褐色。

  「凱撒,我來為您打下手。」

  海瑟音這樣說著便敏捷地躥到桌前,面對高至心口的頁墨咽了咽口水。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刻律德菈面前那份剛批完的政令,一隻手從文件山頂上拿下一份展開,另一隻手同時將桌上那份已批好的利落地甩到門口盛碟處,動作一氣呵成,省去了拿取遞出的時間。

  刻律德菈微微頷首,目光沒有離開紙面,繼續批閱下一份奏摺。

  每逢筆墨乾涸時,海瑟音便引著烏黑的墨池直上,纏住筆毛,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屋外侍者在門前取走已批好的文件,又將新的疊放在盛碟處,門扉每次開合都只透進一絲走廊里微弱的燈光。

  屋內的光一直被刻意壓暗,海瑟音將窗簾拉上了一半,只留檯燈和壁爐的火光照亮書桌。

  門扉時刻又跨了一格,已是用餐時分。

  海瑟音接過門外送來的餐食,沒有放在桌上,而是用手指輕輕捻起一塊烤麵包,蘸了點橄欖油。

  每一聲「凱撒,張嘴」響起,刻律德菈便如收到指令般輕啟唇舌。

  肉,菜,主食,甜點,水果,都混著海瑟音指尖微鹹的觸感一同填滿口腔。

  也不必擔心咬到手指,因為海瑟音餵食的節奏已練習過無數次,刻律德菈的下巴隨著海瑟音手指敲擊的頻率上下開合,柔軟的麵包觸到女王舌尖的瞬間指尖便已抽離。

  餐盤遞出後,「宴會」的音樂開始奏響。

  當然,凱撒的房內沒有樂器,海瑟音便將刻律德菈的耳垂輕輕含住,用自己的嘴角敲擊著無聲的節拍,牽動著君王的心跳。

  一敲擊,少女君王的耳垂便紅了,海瑟音的嘴角陷進一指。

  再敲擊,耳垂便軟了,劍旗爵的舌聯動著凱撒神經的漣漪。

  三敲擊,耳垂便濕了。

  淡水粘稠透露。

  海水沁人心脾。

  門外侍者不必進屋,所以刻律德菈的低喘輕吟只有骨肉貼合的海瑟音能聽得見。

  宴會的賓主已至,然蜜釀不可空飲。杯盞不具,那便口口互敬;濃酒亂神,便淡後再抿。

  海瑟音先含住一口微涼的檸檬利口酒,隨後低身至嘴對接處。

  「劍旗爵,不可將身低於吾之冠冕……」

  凱撒手不可離桌,只得開口試圖緩和這杯逼近的烈酒。

  然如此海瑟音只是將一指輕輕嵌入齒舌之間,溫熱的酒液便順著指尖的縫隙緩緩注入。

  凱撒欲合齒,卻徒增水壓泉流,酒液順著唇角滑下,滴在深藍色的軍服便裝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幸好,奏摺已快見底。

  舞蹈,開始了。

  最後一份批閱剛寫完便被海瑟音一揮手擲出門去。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清晰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今日陛下的公務已盡,身乏待息,各位退下吧。」

  門外侍者聞言立時端起盛碟,合上門扉。


  刻律德菈沒能甚至出言阻止,她的衣裙已被溢出的蜜釀沾滿,胸口微微起伏,幾縷白髮從耳後散落下來。

  海瑟音緩緩抽回手指,指尖在燭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她安靜地等待著,等待刻律德菈將最後一口酒液咽下。

  「劍旗爵,為何如此性急?」

  刻律德菈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可奈何,但嘴角已微微翹起。

  「陛下要食言嗎?」

  海瑟音歪著頭,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中閃爍著某種危險的明亮。

  她的軍裝袖口還沾著墨跡,但那副在旁人前冷峻精明的劍旗爵面具早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在雅典衛城上追逐海浪的年輕女子的面孔。

  「………這,自然不會。」

  刻律德菈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藍手杖在地板上輕輕一點。

  於是她應允了海瑟音的求舞,而按照海瑟音所言,還能順便沐浴更衣。

  浴室內水汽氤氳,藍手杖被海瑟音輕輕從刻律德菈手中抽出,靠在浴缸旁的牆壁上。

  水晶王棋在水霧中泛著幽藍的光澤,像一顆被深海包裹的星星。

  藍色的火焰被水床吞沒,守信的君王以身伴舞,接受海魚的更衣。

  海瑟音的手指從刻律德菈的領口開始,一顆一顆解開深藍色軍服便裝的紐扣,動作比批閱任何一份外交照會都更專注、更溫柔。

  她曾在無數個深夜為凱撒披上外套,此刻她正在為凱撒卸下盔甲。

  白髮的君王在蒸汽中微微眯起眼睛,任由那雙手將她引入溫暖的水中,洗去連日在書房裡積聚的疲憊。

  今晚,洗去她獻上的,吐出她渴望的,舞出她期盼的,擁抱她眷戀的。

  當刻律德菈靠在海瑟音肩頭沉沉睡去時,浴缸里的水還溫熱。

  窗外的冬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月光從雲縫間漏下來,照在奎里納爾宮花園裡那棵黎巴嫩雪松的枝頭。

  海瑟音沒有動,只是將手臂收緊了一點,讓凱撒的呼吸更貼近自己的心跳。

  她想起多年前,在那片被戰火染成灰色的薩羅尼克灣,一個迷茫的少女對著海浪問自己——她能去哪裡,她能做什麼。

  此刻,她的凱撒就睡在她的臂彎里,呼吸平穩,眉頭舒展,卸下了王冠,卸下了權杖,卸下了整個世界壓在她肩上的重量。

  潮水終於回來了,而她在海的中心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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