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親臨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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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0年7月15日,地拉那,巴爾幹聯軍總司令部。

  地下作戰室的穹頂很低,通風管道里吹著沉悶的暖風,防竊聽屏蔽裝置在牆壁夾層里發出極細微的電流聲。

  大幅巴爾幹軍用地圖幾乎覆蓋了整面北牆,從德拉瓦河到愛琴海,每一條戰線都用紅藍兩色標註得密密麻麻。

  巴多里奧站在地圖前,手裡握著指揮桿,向在場的所有高級將領宣讀了聯軍總司令部的正式命令:

  自即時起,巴爾幹戰區前線指揮權責移交女王陛下。巴多里奧留任聯軍總司令部,專職負責後勤調度、同盟聯絡與後方維穩。

  刻律德菈從長桌末端站起,藍手杖點在地板上,那聲脆響在密閉的地下空間裡格外清晰。

  她的白髮在防爆燈的冷光下泛著淡淡的藍。

  「從這一刻起,巴爾幹戰區所有聯軍部隊——義大利、南斯拉夫、希臘、保加利亞、阿爾巴尼亞,以及即將抵達的英國遠征軍和自由法國部隊,全部統一於聯軍最高指揮之下。」

  「我將直接指揮這場戰役,貝爾格勒和索菲亞不會淪陷。我們不是在防守,我們是在為地中海的每一寸海岸線而戰。」

  巴多里奧率先立正敬禮,西莫維奇、梅塔克薩斯和米霍夫的代表緊隨其後。

  刻律德菈走到地圖前,拿起藍筆,用明確無誤的線條勾勒出新的防線輪廓:

  所有外圍零散陣地上的部隊向貝爾格勒、索菲亞兩大核心要塞以及沿線山地隘口收縮,放棄被德軍分割包圍的孤立據點。

  貝爾格勒要塞由西莫維奇統一指揮,索菲亞要塞由米霍夫統一指揮,希臘第2軍繼續協防。

  第7山地旅和第5輕型裝甲旅向兩城之間的薩瓦河—摩拉瓦河走廊集結,作為戰略預備隊,隨時向任何一個方向反擊。

  第9集團軍繼續在南斯拉夫北部與隆美爾拉鋸,不得讓德軍切斷沿海交通線。

  「這道防線不是一條線,是一把梯子。德軍每往前推進一步,都要爬過我們設下的每一級梯級:山地、隘口、反坦克壕、交叉火力。縱深,是我們的盾牌。」

  刻律德菈的藍筆在薩瓦河與摩拉瓦河之間的走廊地帶畫出一層層梯次標註,「古德里安的裝甲師在平原上是閃電,進了山地就是一堆喘不過氣的鐵盒子,我們要利用每一座山、每一條河谷。」

  緊接著,她頒布了一系列軍令。

  統一多國部隊軍令,所有聯軍部隊不分國籍均受聯軍最高指揮部統一調度。

  集中全部重型火炮和反坦克火力,沿德軍裝甲部隊最可能的突破路線薩瓦河至摩拉瓦河的主要公路和鐵路進行梯次配置。

  從義大利本土緊急調運的65毫米反坦克炮和高爆炮彈將在數日內抵達前線,優先配發給貝爾格勒和索菲亞的守備部隊。

  義大利第4戰鬥機聯隊、英國颶風式中隊、南斯拉夫剩餘的Bf 109和颶風式戰鬥機、希臘的PZL P.24戰鬥機全部納入統一指揮,由巴爾博集中調度。

  不再分散襲擾德軍後方,而是在貝爾格勒和索菲亞上空交替維持戰鬥空中巡邏,阻止斯圖卡對城區和交通線的大規模轟炸。

  所有可用的SM.79轟炸機和威靈頓式轟炸機轉用於打擊多瑙河浮橋和德軍燃料補給站。

  義大利海軍第3分艦隊在愛琴海沿岸機動,一旦德軍推進至海岸線,即用艦炮為聯軍側翼提供火力支援。英國皇家海軍地中海艦隊負責多瑙河下游的布雷和反潛巡邏。

  當天傍晚,地拉那郊外臨時機場,首批從埃及經海路轉運至希臘的兩個颶風式戰鬥機中隊抵達戰區。

  英軍飛行員跳出座艙時還穿著沙漠地區的卡其色飛行服,他們的中隊徽章上印著「尼羅河谷」字樣,這支中隊此前一直在北非執行巡邏任務,被邱吉爾一紙命令從利比亞沙漠緊急調往巴爾幹。

  一枚炸彈在機場東北方向炸響,爆炸聲從山脊另一側傳來,回音在山谷間滾了許久才消散。

  他們將在次日黎明升空,與義大利和希臘飛行員並肩攔截德軍轟炸機群。

  英意聯合遠征軍司令部的先遣組同日抵達地拉那,首批英軍地面部隊,第7裝甲師的一個偵察營和第4印度步兵師的一個旅正在塞薩洛尼基港分批登岸,沿瓦爾達爾河谷北上。

  7月16日,東南亞戰場局勢繼續惡化。

  日軍在馬來亞取得突破性進展,登陸部隊在海空優勢掩護下占領了哥打巴魯和北大年,暹羅軍在宋卡方向雖頑強抵抗,但防線被逐步突破。


  日軍攻占泰國南部多府,但暹羅政府拒絕投降,鑾披汶·頌堪總理通過無線電向曼谷市民發表講話:

  「暹羅不會投降。我們的盟友義大利仍在馬六甲西口戰鬥,英國人在新加坡堅守,美國人正在太平洋集結艦隊。我們將繼續抵抗,直到侵略者被趕出我們的土地。」

  日軍同時向荷屬東印度發起全面進攻,登陸部隊在婆羅洲和蘇拉威西同時搶灘,荷蘭守軍雖頑強抵抗但兵力薄弱。

  但日軍在東南亞的主要港口和航道遭遇頑強海上阻擊,康皮翁尼的遠東艦隊在馬六甲海峽西口與日軍南遣艦隊持續拉鋸。

  英軍新加坡要塞的岸防炮和魚雷艇在柔佛海峽擊退了兩次日軍登陸試探。

  7月16日拂曉,德軍如期發起全線強攻。

  古德里安將第19裝甲軍剩餘的兩個裝甲師全部投入薩瓦河至摩拉瓦河之間的狹窄走廊,試圖以密集裝甲楔形隊形一舉撕裂聯軍防線。

  曼施坦因在貝爾格勒北郊集中三個步兵師,從多瑙河支流方向發起牽制性進攻,試圖將聯軍的預備隊吸引到北翼,為古德里安的裝甲突破創造條件。

  但這一次,德軍撞上的不再是此前各自為戰的聯軍陣地,而是一張經過精心計算的縱深梯次防禦網。

  古德里安的坦克縱隊在薩瓦河走廊前進了不到幾公里,就撞進了第一道反坦克火力區。

  緊急調運的數十門65毫米反坦克炮和繳獲的德軍88毫米高射炮被集中部署在公路兩側的高地上,形成交叉火力網。

  裝甲擲彈兵試圖從側翼迂迴,卻被第7山地旅和第5輕型裝甲旅的步兵死死咬住。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傍晚,古德里安損失了不少數量的坦克和裝甲車輛,未能突破聯軍主防線。

  他在當晚向李斯特匯報時罕見地流露出疲憊:「敵軍防禦有質變,反坦克火力不是隨機部署,而是按走廊地形層層遞進,每道火力區都有步兵掩護,正面突破代價難以承受。」

  曼施坦因在北郊的進攻同樣受阻。

  希臘第2軍和南斯拉夫第1集團軍的步兵在貝爾格勒北郊的廢墟和戰壕中與德軍展開了慘烈的逐屋巷戰,聯軍工兵在夜間用炸藥將多瑙河支流上的兩座公路橋炸斷,將曼施坦因的裝甲車困在北岸。

  魏克斯和克萊斯特在索菲亞方向的進攻也在山地受阻,德軍在斯塔拉山脈的山谷中遭到希臘和保加利亞步兵預設的反坦克火力點的層層攔截。

  7月17日,德軍調整進攻方向,試圖在貝爾格勒西郊找到聯軍防線的薄弱點。

  凱塞林命令里希特霍芬集中所有可用俯衝轟炸機,對聯軍的後方交通線進行飽和轟炸,以圖切斷援軍。

  但巴爾博的戰鬥機聯隊在過去一周的激戰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菲亞特G.50和英國颶風式戰鬥機在關鍵空域建立戰鬥空中巡邏區,成功攔截並擊落了相當數量的斯圖卡俯衝轟炸機和亨克爾中型轟炸機。

  聯軍防空部隊也在逐步適應德軍的攻擊節奏,德軍航空兵仍掌握著數量優勢,但已無法像開戰初期那樣肆無忌憚地轟炸聯軍後方。

  至7月18日傍晚,德軍的全線進攻已被遏制。

  古德里安在薩瓦河走廊的推進距離遠低於預期,曼施坦因在貝爾格勒北郊的進攻被擊退。

  這是巴爾幹戰役爆發以來,德軍全線攻勢首次被徹底阻擋。

  曼施坦因在當晚向李斯特提交的評估報告中寫道:

  「聯軍指揮風格在過去數日內發生了質變。防禦不再是被動死守,而是有組織地利用梯次縱深、反坦克火力網和多兵種協同進行彈性防禦,對手已不再是巴多格里奧。」

  7月18日,東南亞戰場傳來噩耗。

  日軍完成對荷屬東印度主要島嶼的占領,荷蘭守軍殘部退入紐幾內亞。

  7月19日,地拉那。

  刻律德菈站在地拉那聯軍總司令部的廣播室里。

  這是她自7月15日親自接管前線指揮權以來首次公開發表演說。

  窗外是亞得里亞海東岸悶熱的夏夜,前線德軍的炮火聲在遠處的山脊線上隱隱滾動。

  廣播室牆上掛著大幅巴爾幹戰區地圖,麥克風來自義大利廣播電台的戰地直播設備,信號通過加密頻道傳遍整個環地中海同盟,從布倫納山口的哨所到馬六甲海峽的錨地,從撒丁島的機場到的黎波里的油井。


  她握著藍手杖,站在麥克風前,面前沒有講稿。

  「地中海與巴爾幹,是文明與征服者之間最後的屏障。」

  「兩千年前,羅馬從這片海上崛起,將文明的火種播撒到整個西方世界。今天,日耳曼人的鐵蹄試圖再一次踏碎這片土地。環地中海同盟不會屈服,的每一個國家,都是這道屏障上不可摧毀的一塊磚石。」

  她停頓了片刻。

  窗外地拉那的夜空被遠處山脊線上德軍炮彈的爆炸映得忽明忽暗,廣播室隔音牆內的迴響將她的呼吸放得很輕。

  「我們有一個祖國。她的名字叫「元老院與羅馬人民」。我們有一個故鄉。她的名字叫「世界永恆之城」。」

  「如果羅馬將在這一次被日耳曼人征服——到此為止了!不要讓它輕易了斷!我會誓死捍衛它!所有愛戴我和羅馬的人,舉起你們的劍,和我一起戰鬥!磨礪鋒刃,鼓足幹勁,為羅馬而戰!」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鐵鏽味的嘶啞,但每一個元音仍然咬得清清楚楚。

  「你們知道等待你們的是什麼!不要怕!屋大維在亞克興角的海浪上看著你們!查士丁尼在聖索菲亞大教堂的穹頂下看著你們!君士坦丁在米爾維安橋的晨霧中看著你們!他們都在注視著我們!」

  最後,她將手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頓。

  「兩千年的羅馬——信仰變了,語言變了,民族變了——但屬於帝國的榮耀,依舊不變!」

  「偉大屬於羅馬!」

  演說的電波在同一天深夜傳遍整個環地中海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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