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封后,解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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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半年後。

  帝後攜手還朝。

  金殿上,宋憐雖身穿王袍,但儼然已是七八個月的孕肚。

  她一手扶腰,一步一步,從群臣中央走過,立於首位。

  文武百官雖然個個俯首恭賀,但人人恭謹,不敢有絲毫造次。

  陸九淵登殿後,第一件事,便是宋憐和陸延康正式移交滄江以南和北疆兵馬的調遣權。

  從此以後,藩王封地、世家大族,不再豢養私兵,衛戍兵力也有嚴格的限定,並由朝廷派兵輪值駐守。

  世家門閥和藩鎮勢力從此名存實亡,而皇權,實現了空前強大。

  但宋憐仍保留十二萬鬼兵的指揮權,並保留鎮南王封號和爵位俸祿。

  當初趙子白、李四等一窩山賊,追隨到如今,仍餘三十二人,皆已小成氣候。

  因為是宋憐的義子,曾為她出生入死,故封為三十二御前帶刀侯,不但給了爵名,而且允許出入隨意帶刀出入後宮。

  第二件事,確定了封后大典的吉日,責成禮部連同六部著手抓緊準備,爭取在宋憐第二胎滿月後舉行。

  宋憐卸兵權,執鳳印,坐上陸九淵下首鳳座。

  於是,第三件事便是由皇后招楊逸上朝,指為黃閣左侍郎,協理皇后修訂新律,及經略西域列國諸般事宜。

  楊逸自陸雲開進城後,便以駙馬不宜入朝為官為由,一直明哲保身,事事低調,又有高琦玉的長公主名頭庇護,不但沒有得罪任何人,周全了全家老小,而且如今改朝換代,他也沒有任何罪名在身。

  絕頂聰明又如野草般堅韌的人,嚴冬和野火之下都可以隱忍蟄伏,靜待時機。

  但一遇到春風,就立刻瘋狂生長起來。

  所以,宋憐一旦招他,他便立時欣然來了。

  楊逸的聰明,朝野皆知,他向上爬的野心和當初處置宋家的手腕,世人都見識過了。

  由這種人出任黃閣左侍郎,說得好聽,就是皇后娘娘不計過往,任人唯賢。

  若說的難聽,那就是,楊逸是一條經過精心調教的,最好用的狗。

  -

  三個月後,封后大典即將如期舉行。

  與其說是封后,不如說是陸九淵補給宋憐的一場遲到許多年的大婚。

  光是鳳冠翟衣,綾錦院就安排了整整七套,做了幾十個式樣。

  帝後不分家,宋憐在紫宸殿試翟衣。

  周婉儀,盧巧音,裴夢卿喜氣洋洋幫她參謀挑揀。

  明藥跟張春花前後伺候。

  陸珩安和陸玉初繞著娘親轉圈,躺在宋憐拖曳在地數丈的翟衣上打滾兒。

  周婉儀把搖籃里的小公主抱起來,趴在肩頭:

  「炮仗小殿下,快看你母后美不美?咱們長大後,要比母后還臭美!」

  此時,門外白玉階上,楊逸手裡端著急報,匆匆提著袍子上來。

  到了門口,被守在外面的帶刀侯給攔下了。

  「楊侍郎,娘娘在更衣,您等會兒。」

  「呵呵,好。」楊逸便脾氣極好地站住了。

  然後,笑容可掬,語調和氣道:「耽誤了大事,不知娘娘拿誰的腦袋問罪?」

  守門的想了想,哼了一聲:「大人等著,給你通傳。」

  他們山賊出身的兒子,自然是瞧不上書生出身的兒子。

  過了一會兒,楊逸進殿。

  宋憐剛好又換了一身翟衣,將九龍九鳳冠戴上,正對鏡左瞧右瞧。

  楊逸進來,站在幔帳外,卻也不急了。

  宋憐從落地的銅鏡中看見他來了。

  「楊逸,你覺得孤這一身如何?」

  楊逸這才抬頭,望向鏡中。

  昔年夫妻,也曾拜過天地,入過洞房。

  如今他看著她,穿著別人給的,天地間最尊貴,最奢華的嫁衣。

  楊逸到底有些不是滋味,「聽說綾錦院已經做了二三十套,皆不合娘娘心意,臣恐朝野上下,會有人說娘娘奢靡鋪張。」

  宋憐拂闊袖,回身。


  頭頂鳳冠上,珍珠步搖與點翠博鬢微顫。

  「女人成婚,一輩子不止一次。可封后,一輩子就一回。孤不會虧了自己。」

  「況且,孤母家的商隊,從外海帶回的奇珍異寶,經由西域天山商道出去,換回的赤金,足夠給朝野上下,人人打造四時官服八件。」

  「你去替我問問,到底是哪個在說閒話,今晚,孤就命帶刀侯登門,量體裁衣!」

  楊逸:「呵呵呵……,娘娘息怒。臣就是盡本分,提醒娘娘。」

  他遞上手中的兩本摺子,「這個,娘娘看了,會高興。」

  明藥過來接過,給宋憐呈了過去。

  宋憐打開第一本,看了一眼,立時笑了。

  她與周圍所有女子欣喜道:「新律頒布後,我朝第一批女秀才,共五十六人,今年秋闈將參加鄉試。」

  「男女同科,但當下的女子讀書少,一時半會兒顯不出優勢。」

  「但再過十年,說不定會有女狀元,女榜眼,女探花!」

  接著,又看第二本。

  一眼見封面上的字,便知是裴宴辰送來的。

  宋憐自從與陸九淵從山中隱居回來,就沒見到裴宴辰的影兒。

  他聽說他們倆終於回來了,忙不迭連夜跑了,哄孩子哄得發瘋,是一刻也不想多留。

  尤其是聽說宋憐肚子裡又多了一個,生怕再被留下監禁三年。

  所以,算起來,宋憐自從離開南越,已經有很久很久沒見過他了。

  此時,忽然修書過來,不知是什麼重要的事。

  宋憐展開摺子,幾個堅秀舒朗的字映入眼帘:

  【炮仗是個什麼東西?】

  宋憐噗地笑出聲兒。

  他此刻不知在哪個天涯海角遊山玩水,但是聽說陸九淵給新出生的公主取名叫炮仗,又坐不住了。

  接著,展開第二頁,則是鴻冢中的奇怪符號。

  宋憐在南越的五年,得閒便與裴宴辰研究這些上古文字,當時已經多少有了些眉目。

  如今看來,他是已經徹底破解了那些符號。

  周婉儀抱著炮仗,探頭過來看了一眼,「又是這些鬼畫符,寫的什麼啊?」

  宋憐道:「他說,當年在江陰港抽的三支簽,已經可解了。」

  周婉儀立刻來了興致了,「他可承認他是鳳命了?」

  宋憐一個符號一個符號用手指指著,道:

  「他說,我的那支簽,所謂的『稱王拜相』,其實寫的是……瓜田李下……」

  周婉儀眨巴眨巴眼,「什麼意思?」

  宋憐想到跟陸九淵一起偷地瓜,搖搖頭,「這個肯定不對。」

  她飛快翻過去,又接著看,「裴公子說,他的那支簽,寫的不是『鳳命』,而是『苦命』。」

  周婉儀點頭:「這個准,是挺苦的。」

  若不是跑得快,還得幫忙帶炮仗。

  宋憐繼續讀:「至於皇上……,裴公子說,倒是印證了。」

  「九郎那支簽上的符號,表示——滿門屠戮,乾坤顛覆。」

  難怪算命先生看了,都要逃走。

  他到底是踏著遍地屍骨,死地後生,為了她,顛覆了這天地的乾坤。

  ——

  今天左思右想,又加了一章,免得一些重要內容放在後面會割裂。

  大婚的過程我就不寫了,每本書都有寫,我也寫不出花樣(笑哭),反正就是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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