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他救我於水火，我非他不可
她的琴聲，在黑夜中蜿蜒而上，直奔大黑天金剛山。
是挑戰，也是決絕，是義無反顧。
就問他敢不敢赴約。
秦嘯的一隻碧眼，在月色下泛著幽光，唇勾起，策馬緊追。
沒什麼不敢！
這世上束縛他的那張魔網已經被利刃割斷了。
他終於掙脫了出來，卻沒了方向。
只有朝著那琴聲，不停地追。
他上了金剛山，過了雪線。
馬蹄不斷打滑，他便下馬，徒步前行。
雪峰中，琴音越來越高亢，越來越激烈，回音浩蕩，如魔羅誦經，震動一波高過一波。
是吞火羅人祭拜神明時吟誦的雪山神女經。
秦嘯信步而行，直到一處不算高，卻頗險的孤峰上，看見了宋憐。
她一個人在峰頂的大石頭上，盤膝而坐，腿上橫著長琴。
身後，便是萬丈積雪的深谷。
她手指撥弦不停，口中淡然道：「東蠻王到底是知音。」
秦嘯不再近前，黑夜中，看不清她的臉，只側耳傾聽：
「是勸我退兵，還是來跟我同歸於盡的？」
接著，又道：「你的這把琴，龍池從一開始就是壞的，即便修，也不過是勉強撐著，修不好了。」
宋憐指尖挑了一根弦，不說話。
秦嘯緩步在雪上留下一個一個腳印：
「你快凍僵了，跟我耗？你死我也不會死。」
宋憐依然不語，指尖已經麻木，卻琴音越來越疾。
秦嘯輕輕笑了一聲：
「我一出生，就跟母親活在羊圈裡。每日看著各色男人進進出出，看著母親從早到晚衣不蔽體，從抗爭，到哀求，到心如死灰，又到瘋魔……」
宋憐撫琴的手，驀地稍微滯了一下，但收斂心神，繼續彈下去。
秦嘯想起邱白羽，心頭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提刀走來走去。
「打我，是她唯一的快樂。」
「如果她能開心，我願意挨打。我願意做一切事，只要她能高興。」
「可是，不管我怎麼做，她都不滿意。」
「因為，我有一隻碧眼，但可惜只有一隻。」
「我不是真正的雪山神女之子，我只不過是個雜種，我不能承襲王子的血統，只能證明她的恥辱！」
秦嘯忽然轉過身來，望向宋憐：
「世人都以為，我對你有男女之情，連你也這麼想？」
「可惜，你們若是如我那般長大，便會如我一樣，視男女之情，為這世上最骯髒，最令人作嘔之事。」
「我在春風苑聽見你的琴，籠中的鳥，牆頭的花，無情無欲，百無聊賴。」
「我曾以為你是跟我一樣的人，身不由己，被另一個人困住，無法掙脫。」
「我甚至天真地想過，要救你脫離苦海……」
他靜了一會兒。
又道：「可是後來，我發現你並不需要拯救，相反，跟你做對手，是我這輩子唯一覺得還有點意思的事。」
這時，山頂一道信號彈沖天而起，幽幽的黃綠的光，照亮黑夜。
宋憐的手，按住琴弦。
火線兵已經準備好了，時辰到了。
她抱琴，站起身：「裴公子說，你在皇城中，曾經放我一馬。」
秦嘯也望著那道光，鼻息里嗤了一聲：「別想多。不過是覺得你若是死了，我這輩子唯一好玩的，也沒了。」
「你看，你現在不就很好玩？」
這時，山頂一聲炸響。
雪山上巨大的冰川，開始發出隆隆迴響。
秦嘯抬頭。
之後，目光飛快看向宋憐，陡然變得犀利猙獰。
「真不想活了？那多沒意思！」
他突然快走幾步，飛身伸手去抓宋憐。
「要死！也要讓這天下蒼生全部陪葬！」
「這世上沒人懂我！他們全都愚蠢！全都死了活該！」
「只有你……！你什麼都明白！我要你陪我一起，看著他們去死！」
就在他的手，要觸及宋憐的之時。
宋憐一手抱琴，一手抓住他的手，身子向後傾去，拉他一道墮入萬丈積雪之下。
但是，幾乎同一瞬間，一把刀鞘呼嘯著飛旋而來，直奔秦嘯後背。
秦嘯凌空阻擋的同時，一道身影已經閃現在宋憐背後，一隻手掌將她已經倒下去的身子又托起，將兩個人重新全部推回地面。
之後，嗡地一聲刀鋒低吟。
震鑠折射著雪地的寒光，抵在了秦嘯的喉下。
陸九淵的臉，沉冷如萬載冰川，從宋憐身後露了出來。
秦嘯卻根本不管喉下的刀，只是一笑：「終於來了，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他突然繼續飛身後退，拔刀，轟地一道刀光，揚起千年萬載的積雪。
一道蒼白的雪牆，拔地而起。
接著，那牆被陸九淵一人一刀衝破，寒光劈面而下！
山頂，又一聲火雷爆破響起。
冰川開始晃動。
雪地映著月光，將一切照得亮如白晝。
兩個人，兩把刀，縱身飛凌冰川之上，交鋒的怒響，在雪峰中「錚錚錚……」，催命般地激烈迴蕩。
「九郎……，九郎……！」
宋憐沒想到陸九淵這個時候會來！
她扔了琴，顧不上積雪地滑，深一腳淺一腳，望著兩人決戰的身影，一路追著他。
她可以隨時赴死，但受不得他有危險。
他若是有事，所有的一切努力，一切掙扎，都沒有半點意義了。
九郎……九郎……
秦嘯已經瘋了，招招都是同歸於盡，招招都是不要命。
宋憐即便不懂，也看得出來。
九郎還有顧忌，還有念想。
他要帶她活著回去，處處落了下風。
宋憐第一次體會到，陸九淵當初眼睜睜看著她命懸一線，一次又一次看著她不顧一切搏命，是什麼心情。
峰頂又一聲爆炸響起。
巨大的震盪聲，令周圍群山全部如死神般隆隆吟唱。
「秦嘯——！」
宋憐竭力朝著兩人決戰的方向嘶喊：
「你以為你看透了一切！」
「可惜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你不懂他救我於水火！也不懂我非他不可——！」
是挑戰，也是決絕，是義無反顧。
就問他敢不敢赴約。
秦嘯的一隻碧眼，在月色下泛著幽光，唇勾起，策馬緊追。
沒什麼不敢！
這世上束縛他的那張魔網已經被利刃割斷了。
他終於掙脫了出來，卻沒了方向。
只有朝著那琴聲，不停地追。
他上了金剛山，過了雪線。
馬蹄不斷打滑，他便下馬，徒步前行。
雪峰中，琴音越來越高亢，越來越激烈，回音浩蕩，如魔羅誦經，震動一波高過一波。
是吞火羅人祭拜神明時吟誦的雪山神女經。
秦嘯信步而行，直到一處不算高，卻頗險的孤峰上，看見了宋憐。
她一個人在峰頂的大石頭上，盤膝而坐，腿上橫著長琴。
身後，便是萬丈積雪的深谷。
她手指撥弦不停，口中淡然道：「東蠻王到底是知音。」
秦嘯不再近前，黑夜中，看不清她的臉，只側耳傾聽：
「是勸我退兵，還是來跟我同歸於盡的？」
接著，又道：「你的這把琴，龍池從一開始就是壞的，即便修，也不過是勉強撐著，修不好了。」
宋憐指尖挑了一根弦，不說話。
秦嘯緩步在雪上留下一個一個腳印：
「你快凍僵了，跟我耗？你死我也不會死。」
宋憐依然不語，指尖已經麻木，卻琴音越來越疾。
秦嘯輕輕笑了一聲：
「我一出生，就跟母親活在羊圈裡。每日看著各色男人進進出出，看著母親從早到晚衣不蔽體，從抗爭，到哀求，到心如死灰，又到瘋魔……」
宋憐撫琴的手，驀地稍微滯了一下，但收斂心神，繼續彈下去。
秦嘯想起邱白羽，心頭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提刀走來走去。
「打我，是她唯一的快樂。」
「如果她能開心，我願意挨打。我願意做一切事，只要她能高興。」
「可是，不管我怎麼做，她都不滿意。」
「因為，我有一隻碧眼，但可惜只有一隻。」
「我不是真正的雪山神女之子，我只不過是個雜種，我不能承襲王子的血統，只能證明她的恥辱！」
秦嘯忽然轉過身來，望向宋憐：
「世人都以為，我對你有男女之情，連你也這麼想？」
「可惜，你們若是如我那般長大，便會如我一樣，視男女之情，為這世上最骯髒，最令人作嘔之事。」
「我在春風苑聽見你的琴，籠中的鳥，牆頭的花，無情無欲，百無聊賴。」
「我曾以為你是跟我一樣的人，身不由己，被另一個人困住，無法掙脫。」
「我甚至天真地想過，要救你脫離苦海……」
他靜了一會兒。
又道：「可是後來，我發現你並不需要拯救，相反，跟你做對手，是我這輩子唯一覺得還有點意思的事。」
這時，山頂一道信號彈沖天而起，幽幽的黃綠的光，照亮黑夜。
宋憐的手，按住琴弦。
火線兵已經準備好了，時辰到了。
她抱琴，站起身：「裴公子說，你在皇城中，曾經放我一馬。」
秦嘯也望著那道光，鼻息里嗤了一聲：「別想多。不過是覺得你若是死了，我這輩子唯一好玩的，也沒了。」
「你看，你現在不就很好玩？」
這時，山頂一聲炸響。
雪山上巨大的冰川，開始發出隆隆迴響。
秦嘯抬頭。
之後，目光飛快看向宋憐，陡然變得犀利猙獰。
「真不想活了？那多沒意思！」
他突然快走幾步，飛身伸手去抓宋憐。
「要死！也要讓這天下蒼生全部陪葬！」
「這世上沒人懂我！他們全都愚蠢！全都死了活該！」
「只有你……！你什麼都明白！我要你陪我一起，看著他們去死！」
就在他的手，要觸及宋憐的之時。
宋憐一手抱琴，一手抓住他的手，身子向後傾去，拉他一道墮入萬丈積雪之下。
但是，幾乎同一瞬間，一把刀鞘呼嘯著飛旋而來，直奔秦嘯後背。
秦嘯凌空阻擋的同時，一道身影已經閃現在宋憐背後，一隻手掌將她已經倒下去的身子又托起，將兩個人重新全部推回地面。
之後，嗡地一聲刀鋒低吟。
震鑠折射著雪地的寒光，抵在了秦嘯的喉下。
陸九淵的臉，沉冷如萬載冰川，從宋憐身後露了出來。
秦嘯卻根本不管喉下的刀，只是一笑：「終於來了，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他突然繼續飛身後退，拔刀，轟地一道刀光，揚起千年萬載的積雪。
一道蒼白的雪牆，拔地而起。
接著，那牆被陸九淵一人一刀衝破，寒光劈面而下！
山頂，又一聲火雷爆破響起。
冰川開始晃動。
雪地映著月光，將一切照得亮如白晝。
兩個人，兩把刀，縱身飛凌冰川之上，交鋒的怒響，在雪峰中「錚錚錚……」，催命般地激烈迴蕩。
「九郎……，九郎……！」
宋憐沒想到陸九淵這個時候會來！
她扔了琴，顧不上積雪地滑，深一腳淺一腳，望著兩人決戰的身影，一路追著他。
她可以隨時赴死，但受不得他有危險。
他若是有事，所有的一切努力，一切掙扎，都沒有半點意義了。
九郎……九郎……
秦嘯已經瘋了，招招都是同歸於盡，招招都是不要命。
宋憐即便不懂，也看得出來。
九郎還有顧忌，還有念想。
他要帶她活著回去，處處落了下風。
宋憐第一次體會到，陸九淵當初眼睜睜看著她命懸一線，一次又一次看著她不顧一切搏命，是什麼心情。
峰頂又一聲爆炸響起。
巨大的震盪聲，令周圍群山全部如死神般隆隆吟唱。
「秦嘯——！」
宋憐竭力朝著兩人決戰的方向嘶喊：
「你以為你看透了一切！」
「可惜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你不懂他救我於水火！也不懂我非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