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仗著我慣著你
陸九淵喉嚨重重滾了一下，走過去，蹲下身子，將屍體翻了過來。
看到那張臉，總算鬆了口氣。
不是她。
這時，營帳裡面傳出來一聲輕響。
他重新提刀，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掀開帘子看了一眼，裡面燃著香火，供著火吐魯人的雪山女神。
他低頭進去，還沒露面，頸後就被人抵了一把冰涼的刀。
「別動！再動捅死你！」熟悉的聲音，還兇巴巴的。
隨之而來的，是近在咫尺，一抹淡淡的，熟悉的奶呼呼味道。
陸九淵繃緊了一整日的臉，終於浮起一絲劫後餘生般的笑。
他回頭的瞬間，宋憐也同時認出了他，扔了刀，張開手臂糊了他一臉撲了上來，哭得亂七八糟。
陸九淵雙手緊緊將她抱住，從未抱得這麼緊，好久，才道：
「我剛才以為你死了。」
宋憐就哭得更厲害，「我以為這世上沒人要我了。」
他輕撫她的背，安慰她：「不怕，我要，我要……」
他哄了她好一會兒，幫她擦乾眼淚，牽著她離開。
兩人經過地上女人的屍體，宋憐害怕地抓緊陸九淵。
陸九淵看了她一眼，「那猴子有沒有欺負你？」
宋憐想，他是男人，有些事，到底還是在意的。
「我少時隨母親學過一點火吐魯人的《雪山神女經》，胡亂背給他聽。火吐魯人雖然野蠻，但是信奉雪山神女，經文沒念完，不可冒犯。所以……，我就一直在裡面誦經，他捉了隨行伺候的女婢發泄……」
誰知，陸九淵聽了，摟著她肩頭的左手輕拍了一下，只道：
「你沒受傷就好。」
宋憐便又覺得，自己可能是小人之心了。
她隨他出來時，高琦玉已經被救醒，與楊逸坐在一處。
陸九淵把五王子削成人彘的刀上，血還沒完全凝固。
他放開宋憐，提刀走了過去，用楊逸肩頭的衣裳擦刀。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逸飛快看了宋憐一眼，「義父，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與小憐從南門出發沒多久，就遇到一撥火吐魯人，他們搶了她，我就一路追來，也被他們抓了。」
陸九淵又看了一眼高琦玉：「你說。」
高琦玉現在視他如鬼神，「小……小舅舅，事情就是如你看的這樣啊。」
「兩個笨蛋，連說謊都不會。」陸九淵雙手持刀，高高揚起，作勢要砍了楊逸的腦袋。
「不要殺他，小舅舅！」高琦玉立刻抱住陸九淵的腿，「楊逸他都是為了我！楊逸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我跟楊逸是真心的，求求你給我們一條生路！」
「小舅舅，你不能殺他，我已經懷了楊逸的孩子了！」
「我這個樣子，就算去了火吐魯，被人發現也是死路一條，楊逸他不管做什麼，都是為了救我啊！」
「求你看在我死去的母后份上，給我和他一次機會吧，我求你！」
她伏在他腳下痛哭。
陸九淵雙手揚刀，好久，才慢慢放下來。
「若非看在長姐的份上，你已死過千百回。」
他踢開高琦玉抱在他腳上的手，「滾。」
楊逸慌忙叩拜磕頭：「謝義父不殺之恩。」
說完，扶起高琦玉便要走。
「楊逸。」陸九淵忽然叫住他。
楊逸便不敢再挪半步。
「去了嶺南，就不要再回來。」陸九淵沉沉道。
楊逸回頭，一道目光，穿過陸九淵身側，看了一眼他後面遠遠站著的宋憐，「是，義父。」
兩人相扶離開。
陸九淵還好心給了他們兩匹馬，目送他們走遠。
之後，才回過身來，依然拎著帶血的刀，站到宋憐面前。
「跟楊逸串通的？你們夫妻倆倒是夫唱婦隨，嗯？」
宋憐雖然知道自己的伎倆並不高明，也想過被他識破後會怎樣。
但面對眼下這種情形，到底還是害怕。
尤其是剛才從營帳里出來，看到火吐魯王子七零八碎的屍體。
她覺得自己遠遠低估了陸九淵的恐怖。
陸九淵在她身邊繞了半步，「每次都耍小聰明。」
他容宋憐平靜了一會兒，又道：「跟我玩花樣，要麼取悅我，要麼，不要被我知道。」
他將手中橫刀倒拎，用刀柄冰涼的那一頭，抵起她下頜：
「你知道這次，壞我多大的事？」
宋憐見蒙不過去了，便扁著唇，一顆眼淚潸然而下：
「我只是不想讓你娶別人。」
陸九淵：「你有夫，我有婦，虧了你了？」
宋憐索性豁出去了，「我有夫，也是因為你！」
陸九淵一怔，居然語塞。
事情，的確好像是因為他當時沒上心，才讓兩個人生生錯過了。
宋憐眼淚珍珠一樣噼里啪啦往下掉，「我就是喜歡你，我就是不想跟別的女人分享你，怎麼啦？我就想一個人霸占著你，怎麼啦？你若嫌我麻煩，現在就殺了我！」
脖頸上，刀風一凜。
他真的將刀刃擱在了她小細脖子上。
「學會威脅我了？誰教你的？楊逸？」
宋憐挺直脖子，「誰都沒教，我從勾搭你那天，就把命豁出去了！你若捨得，現在就殺了我，給你聽個聲兒，露個彩，哄你在我墳頭，給我笑一個！」
「潑樣兒！整日一哭二鬧三上吊！」陸九淵要被她氣笑了，罵她，「你就仗著我慣著你！」
「九郎~~~~」宋憐見好就賣乖，也不管脖子上還有刀，伸著手臂纏住他脖頸，就掛在他身上不走了，「我知你疼我，連罵我都捨不得~~~」
陸九淵被她膩得沒辦法。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的。
「你知不知道，如果這次我沒來，你會怎樣？」他嗔她。
「知道，大不了我殺我自己咯。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寧可死了！」
宋憐把嬌撒到了天上去，踮著腳，把他脖子摟得更緊，恨不得整個人爬到他身上去。
陸九淵就真的拿她沒轍了，捏她鼻子尖兒：「從現在開始，你欠我十二州的軍糧。」
宋憐埋頭把鼻子往他衣裳上蹭：「欠就欠，就怕你以後有了旁人伺候，不用我還呢。」
陸九淵沒說話。
……
很快，龍驤騎迅速清理了戰場，挖坑把火吐魯人的屍體全部扒光，割了頭髮，埋了。
又盤點了公主陪嫁的各種奴婢還剩七十餘人。
兩百七十名龍驤騎迅速換了衣裳，扮做火吐魯人和奴婢。
陸九淵又從大帳里翻出來五王子的衣物，比劃了一下，又短又小。
他遞給宋憐：「幫我改一下。」
宋憐抱著那一身衣裳，「義父為什麼要扮成火吐魯人？」
「我親自送你去和親。」陸九淵道。
宋憐：？？？
——————
臘八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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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再動捅死你！」熟悉的聲音，還兇巴巴的。
隨之而來的，是近在咫尺，一抹淡淡的，熟悉的奶呼呼味道。
陸九淵繃緊了一整日的臉，終於浮起一絲劫後餘生般的笑。
他回頭的瞬間，宋憐也同時認出了他，扔了刀，張開手臂糊了他一臉撲了上來，哭得亂七八糟。
陸九淵雙手緊緊將她抱住，從未抱得這麼緊，好久，才道：
「我剛才以為你死了。」
宋憐就哭得更厲害，「我以為這世上沒人要我了。」
他輕撫她的背，安慰她：「不怕，我要，我要……」
他哄了她好一會兒，幫她擦乾眼淚，牽著她離開。
兩人經過地上女人的屍體，宋憐害怕地抓緊陸九淵。
陸九淵看了她一眼，「那猴子有沒有欺負你？」
宋憐想，他是男人，有些事，到底還是在意的。
「我少時隨母親學過一點火吐魯人的《雪山神女經》，胡亂背給他聽。火吐魯人雖然野蠻，但是信奉雪山神女，經文沒念完，不可冒犯。所以……，我就一直在裡面誦經，他捉了隨行伺候的女婢發泄……」
誰知，陸九淵聽了，摟著她肩頭的左手輕拍了一下，只道：
「你沒受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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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他出來時，高琦玉已經被救醒，與楊逸坐在一處。
陸九淵把五王子削成人彘的刀上，血還沒完全凝固。
他放開宋憐，提刀走了過去，用楊逸肩頭的衣裳擦刀。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逸飛快看了宋憐一眼，「義父，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與小憐從南門出發沒多久，就遇到一撥火吐魯人，他們搶了她，我就一路追來，也被他們抓了。」
陸九淵又看了一眼高琦玉：「你說。」
高琦玉現在視他如鬼神，「小……小舅舅，事情就是如你看的這樣啊。」
「兩個笨蛋，連說謊都不會。」陸九淵雙手持刀，高高揚起，作勢要砍了楊逸的腦袋。
「不要殺他，小舅舅！」高琦玉立刻抱住陸九淵的腿，「楊逸他都是為了我！楊逸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我跟楊逸是真心的，求求你給我們一條生路！」
「小舅舅，你不能殺他，我已經懷了楊逸的孩子了！」
「我這個樣子，就算去了火吐魯，被人發現也是死路一條，楊逸他不管做什麼，都是為了救我啊！」
「求你看在我死去的母后份上，給我和他一次機會吧，我求你！」
她伏在他腳下痛哭。
陸九淵雙手揚刀，好久，才慢慢放下來。
「若非看在長姐的份上，你已死過千百回。」
他踢開高琦玉抱在他腳上的手，「滾。」
楊逸慌忙叩拜磕頭：「謝義父不殺之恩。」
說完，扶起高琦玉便要走。
「楊逸。」陸九淵忽然叫住他。
楊逸便不敢再挪半步。
「去了嶺南，就不要再回來。」陸九淵沉沉道。
楊逸回頭，一道目光，穿過陸九淵身側，看了一眼他後面遠遠站著的宋憐，「是，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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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才回過身來，依然拎著帶血的刀，站到宋憐面前。
「跟楊逸串通的？你們夫妻倆倒是夫唱婦隨，嗯？」
宋憐雖然知道自己的伎倆並不高明，也想過被他識破後會怎樣。
但面對眼下這種情形，到底還是害怕。
尤其是剛才從營帳里出來，看到火吐魯王子七零八碎的屍體。
她覺得自己遠遠低估了陸九淵的恐怖。
陸九淵在她身邊繞了半步，「每次都耍小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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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中橫刀倒拎，用刀柄冰涼的那一頭，抵起她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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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憐挺直脖子，「誰都沒教，我從勾搭你那天，就把命豁出去了！你若捨得，現在就殺了我，給你聽個聲兒，露個彩，哄你在我墳頭，給我笑一個！」
「潑樣兒！整日一哭二鬧三上吊！」陸九淵要被她氣笑了，罵她，「你就仗著我慣著你！」
「九郎~~~~」宋憐見好就賣乖，也不管脖子上還有刀，伸著手臂纏住他脖頸，就掛在他身上不走了，「我知你疼我，連罵我都捨不得~~~」
陸九淵被她膩得沒辦法。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的。
「你知不知道，如果這次我沒來，你會怎樣？」他嗔她。
「知道，大不了我殺我自己咯。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寧可死了！」
宋憐把嬌撒到了天上去，踮著腳，把他脖子摟得更緊，恨不得整個人爬到他身上去。
陸九淵就真的拿她沒轍了，捏她鼻子尖兒：「從現在開始，你欠我十二州的軍糧。」
宋憐埋頭把鼻子往他衣裳上蹭：「欠就欠，就怕你以後有了旁人伺候，不用我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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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龍驤騎迅速清理了戰場，挖坑把火吐魯人的屍體全部扒光，割了頭髮，埋了。
又盤點了公主陪嫁的各種奴婢還剩七十餘人。
兩百七十名龍驤騎迅速換了衣裳，扮做火吐魯人和奴婢。
陸九淵又從大帳里翻出來五王子的衣物，比劃了一下，又短又小。
他遞給宋憐：「幫我改一下。」
宋憐抱著那一身衣裳，「義父為什麼要扮成火吐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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