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祁同偉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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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海,也就是說,最高檢的手續還沒有傳過來,是嗎?」

  高育良的聲音比李達康低得多,但那種低沉中蘊含的寒意,比拍桌子更加讓人膽寒。

  他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目光像兩把刀子一樣扎在陳海身上。

  作為漢東省政法委書記,反貪局竟然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他也是臉上無光。

  一個省會城市的常務副市長,差點因為沒有手續就被採取強制措施,傳出去,整個漢東政法系統都會成為全國的笑柄。

  「高書記,不是沒有,是還沒傳過來……」

  陳海還在辯解,聲音裡帶著一絲倔強和不甘,「反貪總局那邊的侯處長說了,證據一固定,立刻就傳過來,他說這是緊急情況,可以先行動後補手續。」

  「夠了!」

  高育良一聲低喝,打斷了陳海的話,他的手掌在桌面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雖然不如李達康那般震響,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

  「上次全省的政法委整頓會議,我三令五申,一定要重視程序正義,一定要依法辦案,陳海,你身為反貪局局長,第一個明知故犯,沒有手續就敢抓人,你太讓我失望了。」

  高育良是真的生氣了。

  他氣的不是陳海的莽撞,而是陳海作為他的學生,竟然在程序這個最基本的底線上犯了糊塗。

  他高育良在漢東政法系統經營了這麼多年,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程序、規矩、名正言順。

  沒有手續就動手,那是土匪行徑,不是法治。

  「一個反貪總局的處長,竟然能指揮我們漢東省一個廳級幹部,還真是可笑啊。」

  李達康一聽更來氣了,冷笑著補了一句,這話說得刻薄,但也是事實。

  侯亮平只是一個處長,級別還沒陳海高,憑什麼侯亮平一個電話,陳海就要俯首帖耳?就因為侯亮平在最高檢?就因為侯亮平是京城來的?李達康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京官壓地方」的做派。

  陳海被批得體無完膚,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既然手續還沒到!」

  林望京的聲音再次響起,沉穩而平靜,不疾不徐,像是在下一盤早就註定了結局的棋。

  他沒有像李達康那樣拍桌子,沒有像高育良那樣喝斥,只是平平淡淡地說出了這句話,但那平淡之中,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

  「那就先按達康書記說的辦,讓省紀委做好準備,等手續一到,立刻行動,在此之前,陳局長,讓你的人盯緊了,一刻都不能放鬆,千萬別讓丁義珍跑了。」

  隨即,林望京將目光看向高育良和李達康,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

  「育良書記、達康書記,丁義珍畢竟是光明峰項目的總負責人,又是京州市常務副市長,級別不低,這件事,有必要聽聽沙書記的意見,新書記剛到任,這麼大的事,我們不能瞞著他作決定。」

  「我同意林省長的建議。」

  高育良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畢竟沙書記已經到任了嘛,這麼大的事情,應該向他匯報,聽取他的指示,我們三個在這裡商量,不能代表省委的集體意見。」

  「我沒有意見。」

  李達康也跟著說道,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

  他雖然心裡著急,但也知道林望京說得有道理,新書記剛來,就把一個市長給抓了,不跟他通氣,這是對他不尊重。

  李達康雖然脾氣大,但在這種原則問題上,他從來不糊塗。

  說完,三位常委站起身來,魚貫走出了會議室。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由近及遠,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帶上,留下了一片沉默。

  等到林望京他們三個離開,祁同偉、陳海和趙東來才終於舒了口氣,像是胸口壓著的一塊大石頭被搬走了。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靠回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此時的他們也是心思各異,各懷鬼胎。

  想到林望京臨走前略帶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祁同偉心底直發毛。

  那一眼,說不清是什麼意思,是警告?是提醒?還是別的什麼?他捉摸不透,越想越覺得不安。


  再看到一旁列席的趙東來,更是讓他後背涼颼颼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暗想林省長到底什麼意思?為什麼要讓趙東來過來?難道是對自己不滿?

  如果換作以前,他肯定是要偷偷給丁義珍報信的,可是現在自己既然已經決定要跟過去切割,要跟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一刀兩斷,那就老老實實做好廳長的本職工作,不該做的事不做。

  想到這裡,祁同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試圖用茶水的溫度壓住心裡的慌亂。

  他已經決定,以後唯林省長馬首是瞻,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犯任何錯誤。

  祁同偉心裡清楚,自己好不容易上了林省長這班車,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岔子,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林望京那一眼,他讀懂了,是考驗,也是信任,他絕不能辜負。

  不說祁同偉,趙東來此刻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一個市公安局局長,平時最大的場面就是在市委常委會上列席旁聽,哪像今天這樣,坐在省委會議室的末席,跟省檢察長、省公安廳長平起平坐?

  更沒想到陳海這麼莽,沒有手續都敢動一位副市長,反正他是沒這個膽。

  別說丁義珍了,就是京州市一個普通處級幹部,沒有手續他也不敢動,這是規矩,這是底線。

  陳海倒好,一個電話就敢動手,這不是莽,這是找死。

  本來還想著讓陳海搭橋,讓自己和陸亦可認識認識,現在看來以後得小心點了。

  陳海這人,不靠譜。

  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捅出什麼簍子?離他遠點,免得濺一身血。

  他小心翼翼了半輩子,在官場如履薄冰,處處看人臉色,好不容易才爬到現在的位置,絕不能因為一個女人翻了車。

  陳海是不知道他們兩個的想法,他坐在那裡,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一邊後悔自己太衝動,一邊埋怨侯亮平不給力。

  趁著中間休息的時候,他趕緊走出會議室,掏出手機撥通了侯亮平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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