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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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鐘後盛靖和宋滿走出來,看都來不及看夏予一眼就馬不停蹄的離開了。

  夏暮剛到就被林女士帶走了,老太太現在的狀態不好,她怕嚇到小孩子。

  結果還沒到家呢小筍苗突然就哭鬧不止,眼淚流了滿臉,不管怎麼哄都沒用,他什麼也不說就是哭,大大的眼睛竟然透出一股難過。

  林女士以為他是不想離開夏予沒辦法又吩咐司機轉頭回醫院,剛到醫院門口就收到了二兒子的消息,她腳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還是一旁的司機扶了一把才沒摔倒。

  不過一秒她眼中就蓄滿了淚,艱難的抱起崽子往電梯門跑。

  ————

  老太太死的突然,或者說沒有一點徵兆,在這個人仰馬翻的夜晚,老太太孤單的死在了病房裡,甚至沒有人陪在她身邊。

  而盛韞經過一晚上的治療已經轉進重症病房,他的情況很嚴重,大部分是因為生崽引發的各類病情還有身體機能下降,最主要的是他缺少信息素,一個omega渾身都是信息素,而他就像是被扎漏眼的氣球,信息素往外出身體卻不能在像從前那樣續上信息素。

  夏予透過玻璃往裡看,盛韞身上插了很多奇怪的管子,臉上戴著呼吸罩。

  盛茵揪了揪夏予的衣角低聲詢問:「爸爸,他會死掉嗎?就像祖奶奶那樣。」

  夏予嗓音艱澀:「我不知道。」

  從前他確實恨不得讓盛韞去死,可人真的要死了他心裡又騰升出一股不舍來。

  這是他十八歲就喜歡的人,是他兩個孩子的爹爹,是怕他生氣小心翼翼的盛韞。

  可是盛韞倒下了,那樣突然,沒有徵兆。

  他臉色蒼白,手腕上的疤痕隱隱發燙,這算什麼?

  他們兩個人都要死一次才算公平嗎?

  可公平到底是什麼?盛韞自認為的公平又是什麼?

  夏予只是一個普通人,他以為他結束高考後會考上一個好大學,有一個美好的新家庭生一個可愛的寶寶,可是沒有,他和盛韞被迫綁在了一聲,兩個人糾糾纏纏十年,夏予也從當年青澀的高中生轉變為一個有能力有想法的父親,?盛韞還是那個盛韞,唯一不同的是他病了。

  他病的好嚴重,躺在那呼吸微弱,若是不仔細觀察就好似那裡躺了一具屍體。

  所以,當時盛韞也是這種感覺嗎?

  和他一樣的痛徹心扉?

  果然,刀子落在對方身上不一定會痛,但落在自己身上他一定痛苦非常。

  盛茵一隻手放在玻璃上描繪著爹爹的側臉低聲說:「爸爸,我們會失去他嗎?」

  她會失去這個生她的爹爹嗎?

  儘管在恨,可還是有愛。

  愛大過恨。

  她低聲呢喃:「我好像不想失去他,我這裡好難受,酸酸漲漲的喘不上來氣。」

  她拍了拍胸口神情低落。

  夏予沉默不言,轉身就看到盛靖站在不遠處,小筍苗應該是剛睡醒,眼角還帶著芝麻糊,大眼睛又紅又腫不難看出哭了一晚上。

  盛靖走過來張唇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閉上嘴,若是阿韞醒著,估計也不會想讓他說。

  所以他只是拍了拍夏予的肩膀說:「至少給阿韞一個活下去的希望。」

  夏暮揉著眼睛看到夏予就憋不住了,金豆豆又開始往下掉,他伸出手想讓夏予抱他,把臉埋進夏予的脖頸他回頭看著被插滿管子的爹爹奇怪的問:「爹爹為什麼要插好多管子?我好想爹爹,我想爹爹和崽說話。」

  夏予不知該如何跟他解釋就說:「爹爹睡著了,要好久才能醒過來,所以我們等等他好不好?」

  夏暮不懂夏予的意思點點頭:「好哦。」

  ————

  夏暮哭起來不太好哄,連著三四天都沒看到盛韞小傢伙撇著嘴哭的厲害,誰哄都沒用,哪怕是夏予他也只是止住一會兒過會兒還要繼續哭。

  夏予怕他把嗓子哭壞,抱著人在屋裡走來走去,盛茵乖乖坐在一旁吃飯,幾個人住的地方是盛韞的別墅,夏予之前的房子被他賣了。

  剛到家的時候夏予還有些恍惚,他的很多痛苦都是在這裡,他本該有一絲恐懼,可是沒有,他看著和從前大相逕庭的家心中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黑白配色變成白綠色,各種家具嬰兒用品擺放在各處,還有很多玩具。

  夏暮的房間是主臥對門,夏予推開門走進去,是清新的綠色系,中間擺放著一張小床,窗戶前方是沙發和小茶几,各種小玩具放的滿地都是。

  盛茵跟在後面看著滿屋子玩具忍不住低垂下頭,開始懷疑盛韞對她說的話,為什麼可以這麼喜歡弟弟卻不喜歡她?難道抑鬱情緒只針對她嗎?

  看出姐姐悶悶不樂的情緒,夏暮在夏予懷裡動了動指著主臥旁邊的房間說:「姐姐,這是姐姐的房間。」

  盛茵一愣,她雖然在這住過,不過一直都是客臥來著。

  夏予轉頭就把門推開了,整體的粉白色,床上也是粉粉嫩嫩的四件套,擺放著不同體型的玩偶。

  視線一轉,陽台上還放著小椅子和桌子,旁邊是一個鞦韆隨著風正輕輕晃動。

  屋裡有很多東西,大大小小放的都要沒處下腳。

  盛茵呆了,然後就是沉默。

  夏予好像不太能理解盛韞的腦迴路,他緊抿唇瓣不知該說什麼退了出去,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發呆。

  盛茵呆滯的看著地面喃喃出聲:「大壞蛋他是不是有病,之前那麼不喜歡我,現在又搞這一出,他是不是想讓我愧疚然後原諒他?」

  夏予搖搖頭:「我不知道。」

  他好像還沒緩過神來,目光迷離的看著前方。

  他好像真的不明白盛韞,兩個人糾纏這麼久沒有一刻是甜的,他們做了五年夫妻又好像做了五年仇人。

  他低垂眉眼有些難過,「我真的不知道。」

  這幾個月的相處讓他恐慌畏懼,可盛韞溫柔的笑卻還是留在了他心裡,他承認,他就是賤,沒臉,都這樣了人家還沒怎麼樣呢他就心軟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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