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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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予視線忍不住落到廚房門口嘴唇囁嚅輕聲開口:「再說吧。」

  孟意笑笑沒再多說,有些事光說是沒用的,得靠自己的心去辨認。

  若說夏予對盛韞一點心思都沒了孟意是不信的,但夏予對盛韞的做法有讓她有些看不懂了。

  幾個人在客廳說話,盛茵扭頭進了廚房幫盛韞洗菜。

  看到盛茵盛韞還愣了一下,唇邊揚起一個笑容輕聲說:「我自己來就好。」

  盛茵炸毛:「誰幫你了,我那是餓了急著吃飯,都怪你太慢了。」

  盛韞假裝看不出她的意思輕笑:「好,是我太慢了。」

  盛茵鼓著臉氣死了,耳朵尖通紅,過了一會兒她用氣音哼出來一句話:「那天晚上,謝謝你了。」

  盛韞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她分化那天晚上,他在門口釋放了一晚上的撫慰信息素幫助她分化。

  盛韞搖搖頭:「我應該做的。」

  盛茵摘著豆角不吭聲了,廚房一時有些寂靜。

  過了一會兒盛茵又緩緩開口,語氣有著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沉靜:「我能問問你當初為什麼不喜歡我嗎?」

  再大她也是一個孩子,無論過去多久她都理解不了生她的爹爹為什麼討厭她。

  盛韞手上動作一頓,好一會兒才緩聲開口:「當初,並沒有不喜歡你。是我有點抑鬱傾向,所以本能的討厭你和你爸爸,但若說我不愛你,我怎麼可能不愛,你是我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崽,茵茵,我知道我從前對你們不好,我不奢求你原諒爹爹,但我求你給爹爹一個機會好嗎?」

  至少讓我彌補一下,別一點機會都不給。

  沉默中盛茵輕輕哦了一下。

  她從小到大一直都無法理解的事竟然只是因為一種心理疾病,她冤了爹爹好多年,但是今天爹爹卻告訴她他是愛她的,只不過他生病了,表現不出來罷了。

  所以她怨了這麼久,難道是白怨了?

  不,才不是,至少這些傷害是真的,盛茵不會輕易原諒盛韞的,但她同樣渴望盛韞的愛。

  自相矛盾。

  還是小朋友的她有些大腦過載了。

  盛韞摸摸她毛茸茸的頭微笑:「去休息吧,這裡爹爹來就好。」

  盛茵放下豆角一聲不吭的出去了,順路抱起小筍苗坐到沙發上發呆。

  夏予隱秘的感覺到了盛茵的不對勁,但他只是抿抿唇沒有說什麼。

  吃飯的時候盛韞很安靜,獨自坐在角落慢吞吞吃著什麼。

  孟意是個開朗的性子,喋喋不休的說著這陣子她在市里發生的事。

  趙雲晟和盛茵時不時回應一下,夏予看了眼默不作聲的盛韞放在桌下的手緊了緊。

  一場飯吃的不尷不尬,飯後盛韞收拾完東西後低聲和夏予說了句什麼就出門離開了。

  孟意見夏予呆呆的就湊過去問他怎麼了。

  夏予回過神說沒事,腦海里卻想著盛韞說的那句:「等孟意走了我再回來,心裡難受。」

  盛韞從來沒這麼直白的說過什麼,搞的夏予有點不知所措。

  這邊盛韞回了對門找出藥一股腦吃了好幾顆才癱在沙發上不動了,意識有些昏沉他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抬起頭看到自己黑髮里摻雜的白髮忽然有些疲憊。

  他抬手撥了撥露出更多的白髮,他垂下眼拿起茶几上的車鑰匙往外走。

  應該染一下頭髮了。

  有點難看。

  ——

  晚上,煥然一新的盛韞出現在家裡時夏予還有些懵,他看著被染黑的頭髮嘴唇動了動卻還是什麼都沒說。

  盛韞偏頭咳了幾聲露出溫潤的笑,從包里掏出來周時寅給他的東西放到茶几上。

  夏予目光落到那份股份轉讓合同上時眼睛都瞪大了,他詫異的看向盛韞。

  盛韞解釋:「這是周時寅給你的補償,他說他曾經做過很多對不起你的事,他不好過來,所以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作為賠禮。」

  周氏百分之二的股份,一年的利潤都夠夏予揮霍一輩子了。

  夏予呆了,他後退兩步搖搖頭:「算了,我不需要。」


  盛韞收好合同放進抽屜:「先收著,想要了在簽字。」

  他側頭問了句:「孟意她們走了?」

  夏予點點頭:「剛走。」

  盛韞太過疲憊,躺到沙發上扯過夏涼被就閉上眼。

  夏予看了一會兒視線一直落在他頭髮上,他實在想像不到這個傲嬌的omega在這麼年輕的年紀就有了近乎一頭的白髮,盛韞會是什麼心情呢?大抵崩潰更多一點吧。

  老太太的轉折來的很快,不知為什麼老太太忽然就撐不住了,乾瘦的老人因為病痛被折磨的就剩一個皮包骨了,躺在病床上眼睛都睜不開。

  盛韞跪在一旁求她再撐一撐,至少別丟下他一個人。

  老太太眼睛睜開一條縫嗓音嘶啞費力,叫的卻不是盛韞的名字,而是夏予。

  盛韞如同當頭一棒,眼淚流了滿臉,轉頭出門打了電話,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盛韞指甲都幾乎插進肉里,靠著牆強撐著哀求,語氣痛苦乞求。

  盛靖在一旁看的難受,等盛韞掛斷電話後他長臂一撈把弟弟摟進懷裡,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抱的更加用力。

  盛韞的哭腔被淹沒在盛靖懷裡。

  盛家有一個算一個都站在病房門口,宋滿這幾天也忙的很,滿臉疲憊的拍了拍盛韞的肩膀給予安慰。

  老太太年紀大了,說實話已經是高壽了,盛家本以為老太太能有一個喜喪,可惜老太太早年受的苦在晚年都顯現出來,折磨的人苦不堪言。

  一天一夜,盛韞等了很久也沒等來夏予一個消息,最後他無奈的笑了一聲,疲憊的身軀半躺在椅子上。

  說到底都是他造的孽罷了,他沒有理由要求別人來看望他的奶奶。

  ——

  這邊夏予在家呆滯了好一會兒,和盛茵說了這件事後一大一小坐在沙發上有些沉默,最後盛茵輕聲說她想見見祖奶奶,夏予這才回過神點頭同意了。

  兩人沉默的收拾好東西抱起茫然的小筍苗踏上了返回京都的路程。

  夏予曾經說過他不會再回來了,可他還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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