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林女士凝重的問他有什麼想法，要不要告訴夏予。
盛韞眼球布滿紅血絲，他單手捂著肚子愣怔的望著前方，有些呆滯道：「再……說吧。」
林女士點點頭：「也好，還是先讓夏予養好身子再說。」
盛韞垂著眼有些沉默，他知道這個孩子來的正是時候，以夏予的性格如果知道了這個孩子他一定不會再想要離婚，他會留下來繼續和他過日子。
但這似乎不是盛韞想要的。
他罕見的腦子清醒了一點，他想讓夏予開心，他不想讓夏予難過了。
林女士拍拍他的肩膀把人摟進懷裡輕聲安慰：「沒事的阿韞，還有媽媽呢。」
盛韞閉了閉眼將額頭抵在林女士懷裡，「嗯。」
——
自從知道懷孕後盛韞不再像之前那樣沒日沒夜的照顧人，夜裡夏予休息時他也會睡一會兒，白天夏予吃東西了他也會跟著吃一點。
只不過唯一不好的就是他開始孕吐了，像懷茵茵時那樣聞到一點腥味就吐的厲害。
這天林女士給夏予燉了魚湯送過來，她還特意叮囑了盛韞讓夏予自己喝，但盛韞轉頭就忘了，忍著鼻尖若隱若現的腥味一口一口的餵著。
夏予很多次都想奪過來自己喝，但是都被盛韞一個眼神懟了回去，只好慢吞吞的吞咽魚湯。
一碗湯喝下去大半，見夏予搖搖頭盛韞才放下碗，口中瘋狂分泌口水胃裡一陣收縮，他忍了忍還是奪門而出彎著腰邊咳邊嘔。
兩分鐘後，盛韞抹了把嘴角剛要站起身眼前就出現一隻手，手裡拿著紙巾，他愣了下直起身看過去。
是周時寅。
周時寅神色複雜，看著他泛紅濕潤的眼尾愣了愣，手又往前鬆了松「擦擦吧。」
盛韞沒猶豫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冷聲詢問：「你怎麼來了。」
周時寅被他這冷漠的語氣刺的心口一痛，無奈笑說：「你出了這麼大的事，我這個做朋友的還不能來看看了？」
盛韞瞥眼看了眼病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那邊說。
周時寅再次來到了熟悉的窗口。
他看著盛韞臉上還未消退的紅暈默了默心裡隱隱有了猜測：「阿韞，你是不是……」
「嗯。」
盛韞打斷他，「你直接說找我有什麼事吧，我急著回去。」
周時寅張了張唇有些啞然。
這幾天他在家裡也不好過，愧疚和心虛似乎釘在他心口，時刻詢問他有沒有後悔那樣欺負夏予。
到底是規訓周正的老家族養出來的孩子，壞又能壞到哪去。
他在家裡躊躇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來找盛韞坦白他曾經做過的事。
他不指望盛韞能原諒他，也不乞求夏予的諒解，他只求心中的愧疚和後悔能稍微減去一點。
「當初……」周時寅擰眉垂眼「你懷茵茵時有一陣子夏予是不是不在家？」
盛韞想起有這麼一出，他以為夏予回夏家了就沒多想，誰知道一個月後人突然回來了，還瘦的不成樣子，甚至留起了長發。
他點點頭說是。
周時寅閉了閉眼嗓音艱難：「其實，是因為他被關起來了。」
盛韞表情一頓，猛地抬眼看向周時寅：「什麼？」
周時寅扯扯嘴角臉上滿是愧疚：「抱歉，是因為孫慶陽看我太過頹廢，他看不下去就綁了夏予把他關進地下室了。」
「之後……」
之後周時寅就說不出來了。
孫慶陽的做法太過可恨，周時寅不敢多說，怕盛韞的怒火牽扯到整個孫家。
「……」
周時寅等著盛韞罵人，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盛韞出聲茫然的抬頭看過去，卻看到盛韞呆呆的站在那表情迷茫又平靜。
盛韞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
他忽然想起夏予回來時很膽小，也很怕黑，睡覺都要開著燈，洗澡閉眼都不敢。
有時候盛韞皺個眉頭都能把人嚇一跳，愣愣的看著他不說話。
難怪突然不愛說話了，也不敢往他跟前湊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夏予一個人受了這麼多苦。
那時候他懷著茵茵，脾氣大的很，最看不得夏予跟廢物似的跟在他屁股後面亂跑，因此沒少發脾氣罵人。
那時候夏予才十九歲，呆呆的看著他說對不起。
那時候夏予還很青澀，像是沒長開一樣，後面過了兩年茵茵大了一點連帶著夏予的氣質都變了，原本的青澀害羞褪去，隨之而來的是溫潤和柔軟。
可盛韞不知道這個轉變夏予承受了多少痛苦和白眼。
是盛韞自己裝作看不到夏予的痛苦，是他裝瞎看不到夏予的難堪。
他任由所有人欺負夏予，還帶著他也欺負夏予。
夏予變成現在這樣，有一半的原因在他身上。
胃中一陣翻滾刺痛，盛韞一隻手撐著窗台彎下腰嘔的厲害，幾乎喘不上氣。
周時寅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拍拍他的背又蹲下身想看看他怎麼樣了，可等他看到了卻愣在了原地。
淚。
盛韞臉上全是淚，他在哭，哭的無聲無息卻又痛苦非常。
周時寅心裡一陣絞痛，他的愛人在為了其他人而感到痛苦哭泣，可他什麼都做不了，甚至做一些安慰的舉動都不可以。
他有些僵硬的拍了拍盛韞的背說：「阿韞？沒事吧？還好嗎？」
盛韞左手抓著胸口的布料哭的痛徹心扉，他從來沒有這麼恨過自己，他怎麼能這樣，他怎麼能這樣去對待一個剛結束高考的小孩，他仗著夏予愛他就肆無忌憚的欺負他，直到現在他都還在欺負他。
他不敢想，不敢想夏予是怎麼在這種日子下過活到現在的，他明明已經這麼難過了，卻還是撐起笑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明明沒有人愛他，他卻堅強的活到現在。
夏予真的是一個很堅強很溫柔的人。
「阿韞，沒事了阿韞，別哭。」
盛韞艱難的用喉骨吐出幾個字：「我……慚愧。」
慚愧這樣對待那個溫柔愛笑的人，把人逼的撕心裂肺甚至自殺都要離開他。
他真的很後悔。
盛韞眼球布滿紅血絲，他單手捂著肚子愣怔的望著前方，有些呆滯道：「再……說吧。」
林女士點點頭：「也好，還是先讓夏予養好身子再說。」
盛韞垂著眼有些沉默，他知道這個孩子來的正是時候，以夏予的性格如果知道了這個孩子他一定不會再想要離婚，他會留下來繼續和他過日子。
但這似乎不是盛韞想要的。
他罕見的腦子清醒了一點，他想讓夏予開心，他不想讓夏予難過了。
林女士拍拍他的肩膀把人摟進懷裡輕聲安慰：「沒事的阿韞，還有媽媽呢。」
盛韞閉了閉眼將額頭抵在林女士懷裡，「嗯。」
——
自從知道懷孕後盛韞不再像之前那樣沒日沒夜的照顧人，夜裡夏予休息時他也會睡一會兒，白天夏予吃東西了他也會跟著吃一點。
只不過唯一不好的就是他開始孕吐了，像懷茵茵時那樣聞到一點腥味就吐的厲害。
這天林女士給夏予燉了魚湯送過來，她還特意叮囑了盛韞讓夏予自己喝，但盛韞轉頭就忘了，忍著鼻尖若隱若現的腥味一口一口的餵著。
夏予很多次都想奪過來自己喝，但是都被盛韞一個眼神懟了回去，只好慢吞吞的吞咽魚湯。
一碗湯喝下去大半，見夏予搖搖頭盛韞才放下碗，口中瘋狂分泌口水胃裡一陣收縮，他忍了忍還是奪門而出彎著腰邊咳邊嘔。
兩分鐘後，盛韞抹了把嘴角剛要站起身眼前就出現一隻手，手裡拿著紙巾，他愣了下直起身看過去。
是周時寅。
周時寅神色複雜，看著他泛紅濕潤的眼尾愣了愣，手又往前鬆了松「擦擦吧。」
盛韞沒猶豫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冷聲詢問：「你怎麼來了。」
周時寅被他這冷漠的語氣刺的心口一痛，無奈笑說：「你出了這麼大的事，我這個做朋友的還不能來看看了？」
盛韞瞥眼看了眼病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那邊說。
周時寅再次來到了熟悉的窗口。
他看著盛韞臉上還未消退的紅暈默了默心裡隱隱有了猜測：「阿韞，你是不是……」
「嗯。」
盛韞打斷他，「你直接說找我有什麼事吧，我急著回去。」
周時寅張了張唇有些啞然。
這幾天他在家裡也不好過，愧疚和心虛似乎釘在他心口，時刻詢問他有沒有後悔那樣欺負夏予。
到底是規訓周正的老家族養出來的孩子，壞又能壞到哪去。
他在家裡躊躇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來找盛韞坦白他曾經做過的事。
他不指望盛韞能原諒他，也不乞求夏予的諒解，他只求心中的愧疚和後悔能稍微減去一點。
「當初……」周時寅擰眉垂眼「你懷茵茵時有一陣子夏予是不是不在家？」
盛韞想起有這麼一出，他以為夏予回夏家了就沒多想，誰知道一個月後人突然回來了，還瘦的不成樣子，甚至留起了長發。
他點點頭說是。
周時寅閉了閉眼嗓音艱難：「其實，是因為他被關起來了。」
盛韞表情一頓，猛地抬眼看向周時寅：「什麼？」
周時寅扯扯嘴角臉上滿是愧疚：「抱歉，是因為孫慶陽看我太過頹廢，他看不下去就綁了夏予把他關進地下室了。」
「之後……」
之後周時寅就說不出來了。
孫慶陽的做法太過可恨，周時寅不敢多說，怕盛韞的怒火牽扯到整個孫家。
「……」
周時寅等著盛韞罵人，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盛韞出聲茫然的抬頭看過去，卻看到盛韞呆呆的站在那表情迷茫又平靜。
盛韞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
他忽然想起夏予回來時很膽小，也很怕黑，睡覺都要開著燈，洗澡閉眼都不敢。
有時候盛韞皺個眉頭都能把人嚇一跳，愣愣的看著他不說話。
難怪突然不愛說話了，也不敢往他跟前湊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夏予一個人受了這麼多苦。
那時候他懷著茵茵，脾氣大的很，最看不得夏予跟廢物似的跟在他屁股後面亂跑，因此沒少發脾氣罵人。
那時候夏予才十九歲，呆呆的看著他說對不起。
那時候夏予還很青澀，像是沒長開一樣，後面過了兩年茵茵大了一點連帶著夏予的氣質都變了，原本的青澀害羞褪去，隨之而來的是溫潤和柔軟。
可盛韞不知道這個轉變夏予承受了多少痛苦和白眼。
是盛韞自己裝作看不到夏予的痛苦，是他裝瞎看不到夏予的難堪。
他任由所有人欺負夏予，還帶著他也欺負夏予。
夏予變成現在這樣，有一半的原因在他身上。
胃中一陣翻滾刺痛，盛韞一隻手撐著窗台彎下腰嘔的厲害，幾乎喘不上氣。
周時寅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拍拍他的背又蹲下身想看看他怎麼樣了，可等他看到了卻愣在了原地。
淚。
盛韞臉上全是淚，他在哭，哭的無聲無息卻又痛苦非常。
周時寅心裡一陣絞痛，他的愛人在為了其他人而感到痛苦哭泣，可他什麼都做不了，甚至做一些安慰的舉動都不可以。
他有些僵硬的拍了拍盛韞的背說：「阿韞？沒事吧？還好嗎？」
盛韞左手抓著胸口的布料哭的痛徹心扉，他從來沒有這麼恨過自己，他怎麼能這樣，他怎麼能這樣去對待一個剛結束高考的小孩，他仗著夏予愛他就肆無忌憚的欺負他，直到現在他都還在欺負他。
他不敢想，不敢想夏予是怎麼在這種日子下過活到現在的，他明明已經這麼難過了，卻還是撐起笑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明明沒有人愛他，他卻堅強的活到現在。
夏予真的是一個很堅強很溫柔的人。
「阿韞，沒事了阿韞，別哭。」
盛韞艱難的用喉骨吐出幾個字：「我……慚愧。」
慚愧這樣對待那個溫柔愛笑的人，把人逼的撕心裂肺甚至自殺都要離開他。
他真的很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