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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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墩和虎坊目瞪口呆,剛反應過來,便被一旁的虎耳戰士瞬間踹倒,一把摁在地上,無法動彈分毫。

  他們二人的狩獵隊員此刻才回神,卻發現早已無力回天,虎力和虎風的人全部倒戈,草叢裡更是竄出無數手持長矛和弓箭的獸耳戰士,將他們團團圍住。

  「虎風!虎力!你們在做什麼?」

  「背叛部落,你們怎麼敢的!」

  「殺死巫,這可是要遭受獸神懲罰的!」

  「……」

  「懲罰?」

  「我呸!」

  從黑暗中跑過來的虎力一腳將已經軟下去的虎裂踹進屍坑,啐了一口,「暴怒無度,整天以欺辱族人的女人為樂,肆意踐踏我們作為戰士的尊嚴和榮耀,他早該死了!」

  「他是巫,部落里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不過是睡一下你們的女人,妹妹,被巫看中,那是給予她們的恩賜!」虎坊掙脫不開,只能破口大罵。

  「說得好。」

  蘇成一聲嗤笑,「這份恩賜可太大了,那你怎麼不把自己的女人、妹妹、甚至是女兒,主動送到他帳篷里去?然後好好欣賞他欺辱她們的過程,留在腦子裡當做紀念?」

  「是不想嗎?」

  「在我面前玩雙標,你多少有點侮辱我。」

  蘇成瞅著他,眼神漸冷,

  「既然你這麼擁戴虎裂,那就下去一起陪他吧。」說著抬抬手,旁邊的虎力秒懂,沒有絲毫猶豫掏出長矛,對著虎坊的後脖頸便是一招月下刺猹。

  「噗!」

  「啊——」

  剎那間,鮮血橫流。

  虎坊睜大眼睛,咬出了最後幾個字,便再無聲息。

  「你們……該死……」

  「……」

  「你呢?虎墩。」

  將虎坊的屍體丟進坑裡的木柴堆上,蘇成隨後看向虎墩。

  這隻雄壯的虎耳看著面前的一切,沉默許久,終是長嘆一聲,

  「我願意歸順。」

  他雖然長得虎背熊腰,健碩粗獷,性格卻不像外貌看著那般暴躁蠻橫。手腳皆被粗大的麻繩綁好後,目光複雜的看向蘇成。

  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疑問。

  「你能夠讓虎力和虎風都這麼信任你,替你做事,究竟承諾了他們什麼?」

  「想知道?」

  「我只是無法理解。」

  「那你覺得虎裂欺辱族人,隨意踐踏她們的尊嚴,錯了嗎?」

  「……」

  虎墩陷入沉默,很顯然他也知道這些事不對。

  「他是巫,我無法阻止他去做任何事。」他道,「我們從小被教導的,便是一切聽從巫的命令,不可拒絕。」

  「……」

  頓了頓後,他眼中的光芒逐漸暗淡下去,低下頭顱。

  「但……他確實錯了……」

  「……」

  「還行,至少比虎坊清醒。」

  「但你並不值得被同情。」

  蘇成輕笑,「你不是想知道,我承諾了虎力和虎風什麼嗎?」

  「……」

  「自由,以及尊嚴!」

  自由——

  尊嚴——

  虎墩呢喃著這簡單的幾個字。

  不是吃的,不是穿的,也不是什麼權利或者地位。

  只是兩樣毫無實感的東西。

  看不見,摸不著。

  但聽著蘇成的話,看著虎力和虎風那挺直的脊背,昂起的頭顱,堅韌決然的目光,他好像終於明白了一點點。

  那可能,也是他一直在期待的東西。

  這時,林子外傳來嘎吱嘎吱聲響。

  貓耳娘們用板車又運來了不少乾草、枯枝助燃。

  配合坑底鋪蓋的柴堆,差不多足夠了。

  「行了,燒吧。」


  接著,蘇成一聲令下。

  石月隨即從腰間取出陶火種罐,抓來一把乾草,蹲下身搗鼓起來。

  不一會兒,火焰燃起。

  火舌由小變大,不斷攀爬,漸漸隨著夜風高漲。

  噼里啪啦。

  搖曳的火浪,灼人的溫度,將眾人逼退。

  看著被熊熊烈焰吞噬的虎裂,不知為何,在場的所有虎耳族人,包括剛剛投降的,心中皆默默鬆了口氣。

  虎裂繼位的這幾年,他們總感覺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掐住他們的喉嚨,握緊他們的心臟,讓他們難以喘息。

  而這一刻,那種感覺終於消失了。

  自由?

  就是這種感覺嗎?

  虎墩的眸子裡燃燒著火焰,同時亮起了一點奇特的光芒。

  「帶走。」

  蘇成隨後道,

  「把他們也丟進山洞,今晚跟兔耳族的人關在一起,相互監督。」

  「如果有逃跑的,不用留情,直接殺了。」

  說完,他招呼岩虎過來,

  「現在,該去幫一幫虎山了。」

  ……

  ……

  一直到凌晨兩點左右。

  所有的一切,才徹底塵埃落定。

  虎猙和虎傀被抓住後直接選擇投降。

  老巫得知虎裂身死,終是不堪唯一的子嗣斷絕,一口氣沒緩過來,開心長眠。

  正所謂子不教父之過。

  虎裂如此行事,有一半的責任在他。

  不加管束,任其胡為。

  他以為自己出面送一隻虎耳娘,便是在解決問題。

  可歸根究底,依舊是把自己擺在巫的高位上,以絕對者的姿態擺平出問題的人,沒有把族人當人。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制止過虎裂。

  從始至終,族人不過都是供他和兒子驅使的工具。

  既然享受了巫的身份帶來的一切權利,自然就要做好被反噬的準備。

  ……

  回到房子裡。

  累了一天的蘇成,終於有了喘息的時間。

  他看著已經躺在床上睡著的蘿、狐蘇蘇還有春,最終沒去打擾,走到壁爐前添了一點柴火,獨自走了出去。

  夜空中,雲層在快速飄動,月光灰沉。

  他避開族人的帳篷,徑直走到了最深處的崖下池塘邊,蹲下身用冰冷的山泉水沖了沖臉頰,有些失神的看著池中倒影。

  白天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徘徊。

  鮮血。

  碎肢。

  被長矛洞穿的屍體。

  翻來覆去都是同樣的畫面。

  不知是不是腎上腺素終於失效,還是神經過於大條遲鈍,那股讓人噁心不適的感覺,終於伴隨著這些畫面在胸腔中翻滾,直至從喉嚨里涌了出來。

  「哇……」

  第一次戰爭。

  第一次參與殺人。

  第一次看見那麼多屍體,殘肢斷臂,鮮血淋漓。

  此刻在狂吐的蘇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撐到現在才爆發,胸口悶堵的不行。

  但他知道,這是必然經歷的一個過程。

  既然來到這個時代,決定將貓耳娘們護在身下,一切就無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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