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保潔
阿狐當天就留下來了。大年初一，人手本來就不夠，那個管事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問了句以前幹過沒，阿狐點頭說幹過。
那管事就沒再問，指了指牆角堆著的拖把和水桶，「去把走廊拖了，拖完再說。」
阿狐彎腰拎起拖把，幹活去了。
他拖得很認真，比真的保潔還真。幸虧胳膊上的傷只是擦傷，他才能強撐住。從走廊東頭拖到西頭，邊邊角角都沒落下。經過護士站的時候，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見是個灰頭土臉的瘦子在老老實實拖地，又低下頭繼續寫東西。
沒人注意他，一個保潔，沒什麼值得注意的。
他花了半天時間把一樓拖完，又把二樓的樓梯間拖了。管事路過看了兩眼，點了點頭，「行，明天來上工。早上六點半，別遲到，一個月八十。」
阿狐應了一聲，放下拖把，從後門出去了。
終於混進來了。
——————————
2月14號一早，阿狐準時到了。
來到醫院，管事就給了他一身舊工服讓他換上。深藍色的，背後印著中央醫院四個字。
他在鏡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現在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清潔工，扔在人堆里沒人會多看一眼。
管事給他分了片區：二樓到三樓，上午拖地擦扶手，下午收垃圾換垃圾袋。三樓剛好是住院部，他分到了這一層。
阿狐推著清潔車上三樓的時候，心口緊了一下。但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步子還是那副拖著腳走的模樣。
中央醫院主樓只有三層，第三層是住院部。住院部就是他的主要目標，他要先確認下陳永仁在不在這個醫院，如果不在，他就要重新換家醫院，時間很緊，他擔心人跑回香港。
走廊里這會人不算多，幾個護士在護士站低頭寫著什麼。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從病房裡出來，快步往另一頭走。
阿狐推著車往前走，低著頭，眼睛看著地面。到走廊中段的時候，推車拐了一下，停在樓梯口旁邊的垃圾桶前面。他蹲下來，把垃圾桶的蓋子打開，往推車上的大垃圾袋裡倒。
然後他站起來，抬頭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
盡頭那間病房是308，門關著，病房邊上就是樓梯。門口坐著兩個警察。一個靠著牆，一個坐在椅子上打盹。
邊上的長椅上，坐著兩個穿黑衣服的保鏢。也都在打盹。
阿狐只看了一眼就低下頭，繼續幹活，把推車往前推了幾步，到護士站旁邊的垃圾桶前，又蹲下來。
護士站里兩個護士在聊天，聲音不是很大，說得是閩南話，好在他聽得懂。
「308那個香港老頭，訪客好多，一天到晚都有人來，這樣子病人怎麼能休息得好？」
「他那個妹妹天天來，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比上班還準時，兄妹感情真好。」
「不過門口那倆警察夠辛苦的，大過年的也沒人來替換班，天天守著。」
「那能怎麼辦，上面安排的唄。」
阿狐把垃圾袋紮好，推著車轉身往樓梯口走。經過308門口的時候，他低著頭，推車慢慢走，眼角的餘光掃到門口那扇門，門關著，上面有一塊巴掌大的磨砂玻璃，透出裡面一點白光。
馬哥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跟阿狐擦肩而過。馬哥走得很快，西裝外套的衣擺帶起一陣風，連看都沒看阿狐一眼。
阿狐下了樓。
————————
2月15號，大年初三，檳城的年味還沒散乾淨，街上還掛著紅燈籠，鞭炮聲也時不時響起。
但秀妹坐不住了，早上吃完飯，看著劉錚說，「阿哥，今天出海轉轉。」
劉錚正在喝粥，抬頭看了她一眼，「今天？不是說好休息到初五嗎？」
「天天在這裡待著也無聊，出去看看地。」
「行吧。」
岑師傅在院子裡澆花，聽見他倆要出門，抬頭看了一眼，「小心點，別跑太遠。」
「知道了師父。」兩人就出門了。
兩人開車直接到木屋，昨天傍晚阿貴、李鐵跟蔡強三人就來木屋這邊了，實在閒不住，這邊人多，還能一起打打牌，抽抽菸，吹吹水。在老闆面前，他們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受束縛的。
主要是劉錚不讓他們隨時隨地抽菸，出口成章。他聽了忠叔的話說聞多別人的煙，不利於身體。秀妹肋骨可還沒好全，劉錚自己這段時間都沒在她面前抽菸。
蔡強他們在小院裡都是避著林老闆抽菸的。那哪裡受得了，多不自在。
木屋這邊今天出海的人不多，就開出了三艘船。蔡強李鐵一早就跟著船出去了，木屋這邊就剩下阿貴、阿良在補網。
他們這麼積極是因為秀妹說了，目前捕魚賣出去的錢除了給他們生活，也算是給他們一份補貼。
李叔、王叔招集的這些人原本大部分都是幾個橡膠園信得過的膠工或打手，剩下的是窮苦家庭出身、或偷渡過來，或走投無路的，都是要錢不要命的。
「阿良，你陪我們跑一趟威省，看幾塊地。」
阿良放下手中的網，把船上的漁網搬下來，騰出位置。三個人上了船，發動機一拉，船頭調轉往威省方向開。
今天要看的地方，秀妹心裡有個大概的名單。之前為了布洛克的事，威省沿海來過好幾趟，心裡有點數，今天就是實地再過一遍，認真對比。
第一個地方就是高淵野灘。
船在高淵靠岸，阿良把船停下。秀妹下船，踩在沙灘上看了看，地方不算大，往海邊走幾步就是礁石。
劉錚來到她旁邊，「這個灘不夠大，將來漁船多了，停不下。」
阿良補了一句，「而且退潮的時候水太淺了，大船靠不了岸。我前幾天來這附近捕過魚，落潮的時候船要停在百米外，得用小船接駁，麻煩得很。」
秀妹：「旁邊有路嗎？」
阿良指了指樹林方向，「後面那條路我去看過，雖然能過車，但是很窄，而且坑坑窪窪的。一下雨就是泥，底盤低的進來費勁。好處就是偏，周圍沒人，不怕打擾。」
三個人上了船繼續往南開。
第二個地方還是在高淵，這是在一個小漁港。
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小港灣，兩邊都有大片礁石擋著，風浪很小。外面看起來很適合建一個碼頭，起碼抵禦颱風天有天然的優勢。
秀妹站在岸邊看了一會兒，水深可以，退潮的時候大船應該也能靠。旁邊有一片空地，不算大，建幾間房子夠用。
但是秀妹可不是只想建幾間房子，而是準備建立一個規模不小的中轉站。
岸上就是山，不適合，有點可惜這個地方了。
劉錚：「這個比剛才那個好，水夠深，地方平整，不用填太多。」
秀妹搖頭，「地方太小了，不夠建倉庫、冰庫。」
「是，再去找看看。」
那管事就沒再問，指了指牆角堆著的拖把和水桶，「去把走廊拖了，拖完再說。」
阿狐彎腰拎起拖把，幹活去了。
他拖得很認真，比真的保潔還真。幸虧胳膊上的傷只是擦傷，他才能強撐住。從走廊東頭拖到西頭，邊邊角角都沒落下。經過護士站的時候，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見是個灰頭土臉的瘦子在老老實實拖地，又低下頭繼續寫東西。
沒人注意他，一個保潔，沒什麼值得注意的。
他花了半天時間把一樓拖完，又把二樓的樓梯間拖了。管事路過看了兩眼，點了點頭，「行，明天來上工。早上六點半，別遲到，一個月八十。」
阿狐應了一聲，放下拖把，從後門出去了。
終於混進來了。
——————————
2月14號一早，阿狐準時到了。
來到醫院，管事就給了他一身舊工服讓他換上。深藍色的，背後印著中央醫院四個字。
他在鏡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現在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清潔工，扔在人堆里沒人會多看一眼。
管事給他分了片區：二樓到三樓，上午拖地擦扶手，下午收垃圾換垃圾袋。三樓剛好是住院部，他分到了這一層。
阿狐推著清潔車上三樓的時候，心口緊了一下。但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步子還是那副拖著腳走的模樣。
中央醫院主樓只有三層，第三層是住院部。住院部就是他的主要目標，他要先確認下陳永仁在不在這個醫院，如果不在，他就要重新換家醫院，時間很緊，他擔心人跑回香港。
走廊里這會人不算多，幾個護士在護士站低頭寫著什麼。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從病房裡出來，快步往另一頭走。
阿狐推著車往前走，低著頭，眼睛看著地面。到走廊中段的時候，推車拐了一下，停在樓梯口旁邊的垃圾桶前面。他蹲下來，把垃圾桶的蓋子打開，往推車上的大垃圾袋裡倒。
然後他站起來，抬頭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
盡頭那間病房是308，門關著，病房邊上就是樓梯。門口坐著兩個警察。一個靠著牆，一個坐在椅子上打盹。
邊上的長椅上，坐著兩個穿黑衣服的保鏢。也都在打盹。
阿狐只看了一眼就低下頭，繼續幹活，把推車往前推了幾步，到護士站旁邊的垃圾桶前，又蹲下來。
護士站里兩個護士在聊天，聲音不是很大，說得是閩南話，好在他聽得懂。
「308那個香港老頭，訪客好多，一天到晚都有人來，這樣子病人怎麼能休息得好？」
「他那個妹妹天天來，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比上班還準時，兄妹感情真好。」
「不過門口那倆警察夠辛苦的，大過年的也沒人來替換班，天天守著。」
「那能怎麼辦，上面安排的唄。」
阿狐把垃圾袋紮好，推著車轉身往樓梯口走。經過308門口的時候，他低著頭，推車慢慢走，眼角的餘光掃到門口那扇門，門關著，上面有一塊巴掌大的磨砂玻璃，透出裡面一點白光。
馬哥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跟阿狐擦肩而過。馬哥走得很快，西裝外套的衣擺帶起一陣風，連看都沒看阿狐一眼。
阿狐下了樓。
————————
2月15號，大年初三，檳城的年味還沒散乾淨，街上還掛著紅燈籠，鞭炮聲也時不時響起。
但秀妹坐不住了，早上吃完飯，看著劉錚說，「阿哥，今天出海轉轉。」
劉錚正在喝粥，抬頭看了她一眼，「今天？不是說好休息到初五嗎？」
「天天在這裡待著也無聊，出去看看地。」
「行吧。」
岑師傅在院子裡澆花，聽見他倆要出門，抬頭看了一眼，「小心點，別跑太遠。」
「知道了師父。」兩人就出門了。
兩人開車直接到木屋，昨天傍晚阿貴、李鐵跟蔡強三人就來木屋這邊了，實在閒不住，這邊人多，還能一起打打牌，抽抽菸，吹吹水。在老闆面前，他們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受束縛的。
主要是劉錚不讓他們隨時隨地抽菸，出口成章。他聽了忠叔的話說聞多別人的煙，不利於身體。秀妹肋骨可還沒好全，劉錚自己這段時間都沒在她面前抽菸。
蔡強他們在小院裡都是避著林老闆抽菸的。那哪裡受得了，多不自在。
木屋這邊今天出海的人不多，就開出了三艘船。蔡強李鐵一早就跟著船出去了，木屋這邊就剩下阿貴、阿良在補網。
他們這麼積極是因為秀妹說了，目前捕魚賣出去的錢除了給他們生活，也算是給他們一份補貼。
李叔、王叔招集的這些人原本大部分都是幾個橡膠園信得過的膠工或打手，剩下的是窮苦家庭出身、或偷渡過來，或走投無路的，都是要錢不要命的。
「阿良，你陪我們跑一趟威省，看幾塊地。」
阿良放下手中的網，把船上的漁網搬下來，騰出位置。三個人上了船，發動機一拉，船頭調轉往威省方向開。
今天要看的地方，秀妹心裡有個大概的名單。之前為了布洛克的事，威省沿海來過好幾趟，心裡有點數，今天就是實地再過一遍，認真對比。
第一個地方就是高淵野灘。
船在高淵靠岸，阿良把船停下。秀妹下船，踩在沙灘上看了看，地方不算大，往海邊走幾步就是礁石。
劉錚來到她旁邊，「這個灘不夠大，將來漁船多了，停不下。」
阿良補了一句，「而且退潮的時候水太淺了，大船靠不了岸。我前幾天來這附近捕過魚，落潮的時候船要停在百米外，得用小船接駁，麻煩得很。」
秀妹：「旁邊有路嗎？」
阿良指了指樹林方向，「後面那條路我去看過，雖然能過車，但是很窄，而且坑坑窪窪的。一下雨就是泥，底盤低的進來費勁。好處就是偏，周圍沒人，不怕打擾。」
三個人上了船繼續往南開。
第二個地方還是在高淵，這是在一個小漁港。
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小港灣，兩邊都有大片礁石擋著，風浪很小。外面看起來很適合建一個碼頭，起碼抵禦颱風天有天然的優勢。
秀妹站在岸邊看了一會兒，水深可以，退潮的時候大船應該也能靠。旁邊有一片空地，不算大，建幾間房子夠用。
但是秀妹可不是只想建幾間房子，而是準備建立一個規模不小的中轉站。
岸上就是山，不適合，有點可惜這個地方了。
劉錚：「這個比剛才那個好，水夠深，地方平整，不用填太多。」
秀妹搖頭，「地方太小了，不夠建倉庫、冰庫。」
「是，再去找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