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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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永仁等陳枝容把話說完,聲音啞著問:「兆昌呢?你們沒抓到他?」

  陳枝容搖頭:「沒蹲到。山腳蹲了一天,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倒是土地局的人去了,等了半天沒人,走了。」

  「今天馬哥去土地局打探了一下,說是身體不舒服推遲了。」

  陳永仁的眉頭擰起來。

  兆昌那麼大動靜跑土地局,又是問過戶又是約測量,搞得跟真的一樣。結果到了真正量地那天,人沒去?

  身體不舒服?

  呵呵。

  陳永仁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聲又低又啞,聽著不像是高興,倒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感覺。

  「他在釣魚。」

  陳枝容愣了一下,「什麼?」

  「兆昌在釣魚。那塊地,就是個餌。他根本沒打算過戶,就是想看看誰會咬鉤。」

  陳枝容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是說.....他是在釣我們跟布洛克....」

  「對。他就是要釣出誰在盯著鍾家的東西。所以他拿那塊地當餌,把我們都釣到檳城來。」

  陳永仁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孫華肯定是被他綁了,肯定什麼都招了。」

  陳枝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她坐在床邊,「那現在....」

  「現在?」陳永仁閉上眼,「現在那塊地就是個幌子,即使有礦也不會在那塊地。」

  他停了一會,忽然睜開眼,像是剛想起什麼。

  「對了,哈桑.....就是那個救我的警察,他問了我一嘴,認不認識布洛克。」

  陳枝容沒懂,「這怎麼了?」

  他看著她,「你要知道,布洛克這樣的人,哈桑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個。」

  陳枝容這才品出點味道來,「你是說....布洛克出事了?」

  「我不知道,但他如果沒事,哈桑不會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布洛克什麼身份,普通的案子不會牽扯到他。他應該是跟我差不多時間出事的。」

  陳枝容的眉頭越皺越深,「你是說,布洛克跟兆昌已經碰上了?」

  「不知道,但兆昌那塊地是餌,我們咬鉤了,布洛克會不會咬?」

  陳永仁看著他,「他盯鍾家盯了二十幾年,知道兆昌在辦地,他不會不來。」

  「那他現在.....」

  陳永仁的語氣很沉,「你去打聽一下。」

  「好。」陳枝容站起來,「那你好好養傷,我明天再過來。」

  「不用天天來,你先把這事辦了。」

  陳枝容點了點頭,轉身出去。

  走廊里傳來她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越來越遠。

  陳永仁喃喃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兆昌啊兆昌,你這步棋,比我想的大多了。布洛克會不會已經.....」

  陳枝容回到酒店已經很晚了,她給橡膠園鎮上的電話亭打了個電話,24小時一直有人在守著。

  她跟對方說了一下,明天早上讓阿洪來接電話,還有跟王伯和馬哥說一下,先生找到了,在中央醫院住院部三樓,讓他們明天去醫院。

  孫華是布洛克的人,但又不完全是布洛克的人。他在吉隆坡有自己明面上的生意,靠著布洛克的名頭拿方便,私下幫布洛克處理一些洋行不方便出面的事。說白了,他替布洛克干髒活,但也給自己攢了不少人情和關係。

  那些關係大多在吉隆坡,檳城這邊未必有多少。但孫華跟布洛克合作這麼多年,檳城這邊的人就算不認識孫華本人,至少也聽過孫先生這個名字。

  她不打算直接去問「布洛克怎麼了」。那樣太蠢。

  她只是想讓阿洪去跟孫華以前在檳城有過聯繫的人吃頓飯、喝杯茶,隨便聊幾句,聽對方嘴裡漏出點什麼來。

  ————————————

  2月11號,阿良帶著人出海回來,船靠岸,幾個人搬著魚筐往木屋那邊走。

  筐里魚不多,零零散散幾層,都是些不怎麼值錢的雜魚。

  他們幾艘船是分開行動的,就先回來了兩艘,還有三艘還沒回來。


  他們剛準備把魚挑一挑。木屋外面那條土路上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由遠及近。

  阿良抬頭往路口看了一眼。

  一輛深綠色的警車,正沿著土路往這邊開過來。車頂沒閃燈,但車牌是警用的,一看就知道是誰。

  來得比預想的快。

  「阿貴。」阿良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阿貴正蹲在木屋門口跟著挑選分類魚貨,聽見聲音已經站起來了。

  他看了一眼那輛警車,拍了拍手上的魚鱗,臉上沒什麼表情。

  警車在木屋前面那片空地停下來。

  車門打開,下來兩個穿制服的警察,都是馬來人面孔,一個年輕點,看著三十出頭,一個年紀大些,四十來歲。

  兩個人下了車,站在車邊上往四周掃了一圈,目光在幾間木屋和停靠的船上停了一下,然後才邁步往這邊走。

  阿貴迎上去,臉上帶著點笑,不殷勤,但很客氣。

  「警官,有事?」

  年紀大些的那個警察開口,先說的是馬來語,阿貴沒聽懂,他切換成閩南語。阿貴這下能聽懂了。

  「你們是剛來這邊做捕撈的?」

  警察這樣問,肯定事先就有做了一些了解。

  阿貴點頭,「對,剛來沒多久,萬豐海產,註冊過的,有牌照。」

  那警察沒接話,往他身後那幾間木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岸邊停著的船和散落的漁網漁具。

  「什麼時候來的?」

  「就這幾天,剛開始出海。」

  「船是自己的?」

  「買的二手船,手續都有。」

  警察又問了幾句,問得很細。從哪裡來,多少人,平時在哪賣魚,有沒有見過什麼可疑的人,在海上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或者船隊。

  阿貴一一回答。

  問到有沒有見過什麼可疑的人的時候,阿貴表現出一臉認真,皺眉沉思,還問了問身邊的阿良。最後一起搖搖頭,「沒什麼特別的人,來這邊的都是村里附近的漁民,沒看到可疑的人。」

  年輕那個警察在旁邊拿著本子記,寫了幾筆,抬頭看了阿貴一眼,問了一句,「你們這木屋以前是空的?」

  「對,租下來的,跟村里租的。」

  「誰租給你們的?」

  「村長。」

  警察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這時候那年紀大的警察往木屋那邊走了兩步,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木屋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堆著幾卷漁網,桌上放著幾個搪瓷盆和碗筷,還有一個熱水瓶。乍一看就是正經漁民住的地方,沒什麼異樣。

  他看了一圈,還走進了木屋,往裡翻了翻,細細看了看。

  不,應該說連地上他都趴下來看了看,每個角落都細緻觀察。

  邊上的弟兄都裝憨厚裝淳樸,補魚網的補魚網,分魚的分魚,喝水的喝水,抽菸的抽菸,都沒往跟前湊。

  那人看了一間不夠,把所有的木屋都看了個遍。

  他花了五十分鐘,全部看過後,出來朝那個年輕警察點了一下頭。

  年輕警察一樣沒放過現場的任何一個人,每個人都問了姓名,年紀,哪裡人,幹這行多久了。偶爾還問問都是捕撈些什麼魚,價格多少等。

  年輕警察看到老警察出來了,合上本子,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警車。

  車發動,調了個頭,沿著土路往外開。

  阿貴站在木屋門口,看著那輛警車越開越遠,拐過那片小樹林,徹底看不見了,才轉身走回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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