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白等
爪夷野灘。
天亮了。
太陽從海平面升起來，把整片海照成了金紅色。光從雲層邊緣透出來，一層一層，散在海面上。
秀妹蹲在山坡那棵大樹後面，早就蹲麻了。
從昨天晚上九點多蹲到現在，七八個鐘頭。她跟劉錚輪流換著休息，這會劉錚正在休息，秀妹拿著望遠鏡往海面上看。
除了一兩艘遠遠經過的漁船，再也沒有其他的船隻出現。
不過這會還早，才早上五點多而已。
山腳下那片灌木叢里，那兩個偵察人還在。
他們也一樣沒動。
太陽越升越高，海面上的漁船經過的越來越多了。都是離得岸很遠，沒有要靠近的意思。
秀妹的眉頭皺起來了。
現在都八點多了，布洛克他們如果要走海路的話，這個時候應該要出發了才對。
可是海面上一直很平靜，沒有成規模的船隊。
「阿哥。」她的聲音壓得極低。
「嗯。」劉錚湊近了一點。
「不太對勁。」
劉錚沒說話，他也感覺到了。
山腳下的兩個人還是沒動，說明他們也在等。如果布洛克的船隊已經在路上了，這兩個人應該會有所動作才對。
那兩個人不動，意味著他們也沒收到信號。
又等了半個鐘頭。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海面上的光從金紅變成了白晃晃的一片。幾隻海鳥從頭頂飛過，叫了兩聲，往遠處去了。
秀妹的心裡越來越沉。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了一眼阿貴藏身的方向，但隔著樹影看不清楚。
她壓低聲音，「阿哥。」
「嗯。」
「你摸到李鐵那邊，讓他派個人，繞到山背後，看看阿勝他們那邊有沒有看到什麼。如果布洛克走的是陸路，阿勝那邊應該能發現。」
劉錚點了點頭，貓著腰，從樹影里挪出去。
山坡上的草很密，他幾乎貼著地面在移動，動作很輕，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山下那兩個偵察兵縮在灌木叢里，沒有任何察覺。
劉錚花了大概五分鐘，才摸到李鐵的位置。
李鐵藏在山坡的最邊緣處，是為了防止布洛克他們往那邊靠近。
劉錚在他身邊趴下來，「李鐵。」
李鐵剛才就看到了有人往這邊移動了，「劉老闆，怎麼？」
「派個人，繞到山背後，看看阿勝那邊有沒有動靜。」
李鐵沒多問，「我去。」
「你走了這邊怎麼辦？」
「這邊老林盯著就行。」
李鐵說完就開始往山上爬。
劉錚趴在那等。
過了大概半個鐘頭，李鐵回來了，臉色不太好。
他趴在劉錚身邊壓低聲音說，「劉老闆，阿勝那邊也沒動靜。他說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山那邊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劉錚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轉身又往秀妹那邊摸回去。
「怎麼說？」秀妹看到劉錚回來壓低聲音問。
「李鐵去了，阿勝那邊說從昨晚到現在，什麼動靜都沒有。陸路上沒看到任何人來。」
秀妹沉默了兩秒。
海面上沒有船隊，陸路上沒有車隊。
布洛克沒來。
不應該啊，如果布洛克不來，他沒必要派兩個偵察兵來這邊，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難道說布洛克準備兩點再過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她抬手看了看手錶，已經十點了。
已經等了這麼久了，不在乎再等幾個小時，她又耐下心來等。
這時候，她注意到山坡底下那兩個人動了。
那兩個人蹲在灌木叢里一整夜，這會待不住了。兩個人先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然後一前一後走到野灘邊上，站在那往海面上看。
秀妹透過樹影看著他們。
那兩個人站了一會，互相說了句什麼，然後又站了一會。能看得出來，他們也在等。
等到太陽越升越高，海面上的反光越來越刺眼，那兩個人終於有點急了。
一個瘦的往沙灘上走了幾步，伸著脖子往遠處看。另一個蹲下來，也是一直往海面上看。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聲音不大，秀妹聽不清，但能看出來，他們在討論為什麼還沒來。
那個瘦的還抬起手看了看手錶。
秀妹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
十一點了。
那兩個人站了一會，沒有走的意思，但也沒再往海面上張望。他們找了塊礁石，坐下來，背靠著石頭。
秀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劉錚。
劉錚也看見了，沖她搖了搖頭，「別急，再等等。」
秀妹深吸了一口氣，換了個姿勢坐，繼續等著。
岑師傅也皺著眉看著海面。
中午了，太陽曬得人發暈。
這群人里，最可憐的就是蔡強那隊，蚊子多得要命。
蔡強已經變成香腸嘴了，旁邊的人也差不多。紅樹林裡一點風都沒有，又悶又熱，身上都是黑衣服又特別吸熱，那衣服都是幹了又濕，濕了又干。
蔡強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快一點了。
他已經在心裡罵了布洛克幾百遍了。上下十八代，罵了個遍。
但他不敢出聲抱怨，林老闆還在山坡上蹲著，她都沒撤，他哪敢撤。而且那兩個人還在沙灘上，就說明布洛克原先是要來的，肯定是因為什麼耽擱了。
撲街的，要是讓他知道是誰破壞了布洛克的計劃，絕對要錘死他。
下午兩點。
沙灘上的那兩個人又站起來了。
這回他們是真的急了，那個瘦的在沙灘上來回走了好幾趟，嘴裡一直在念叨什麼。另一個蹲在地上，拿樹枝在沙子上畫了幾個圈，又抹掉。
兩個人又湊一起說了一陣話。
然後那個瘦的抬起手，又看了一眼手錶，跟另一個說了句什麼。另一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往山坡方向看了一眼。
秀妹的心跳漏了一拍。還以為被發現了。手指已經在扳機上了。
那兩人看了一眼山坡，又看了一眼海面，然後互相點了點頭。兩個人沒往山坡上走，而是轉身往紅樹林方向走過去。
秀妹的呼吸屏住了。
如果那兩個人走進紅樹林，現在是白天，蔡強他們很容易就會被發現。
幸好，那兩個人沒往裡走。而是走到藏船的位置，把船推出來，劃著名槳離開了。
小船在海面上越走越遠，變成一個黑點，最後消失在下午刺目的反光里。
秀妹又等了一會兒，等到那個黑點徹底不見了，才慢慢站起來。
「出來吧。」
山坡上的草叢裡、石頭後面、樹影底下，陸陸續續有人站起來。
天亮了。
太陽從海平面升起來，把整片海照成了金紅色。光從雲層邊緣透出來，一層一層，散在海面上。
秀妹蹲在山坡那棵大樹後面，早就蹲麻了。
從昨天晚上九點多蹲到現在，七八個鐘頭。她跟劉錚輪流換著休息，這會劉錚正在休息，秀妹拿著望遠鏡往海面上看。
除了一兩艘遠遠經過的漁船，再也沒有其他的船隻出現。
不過這會還早，才早上五點多而已。
山腳下那片灌木叢里，那兩個偵察人還在。
他們也一樣沒動。
太陽越升越高，海面上的漁船經過的越來越多了。都是離得岸很遠，沒有要靠近的意思。
秀妹的眉頭皺起來了。
現在都八點多了，布洛克他們如果要走海路的話，這個時候應該要出發了才對。
可是海面上一直很平靜，沒有成規模的船隊。
「阿哥。」她的聲音壓得極低。
「嗯。」劉錚湊近了一點。
「不太對勁。」
劉錚沒說話，他也感覺到了。
山腳下的兩個人還是沒動，說明他們也在等。如果布洛克的船隊已經在路上了，這兩個人應該會有所動作才對。
那兩個人不動，意味著他們也沒收到信號。
又等了半個鐘頭。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海面上的光從金紅變成了白晃晃的一片。幾隻海鳥從頭頂飛過，叫了兩聲，往遠處去了。
秀妹的心裡越來越沉。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了一眼阿貴藏身的方向，但隔著樹影看不清楚。
她壓低聲音，「阿哥。」
「嗯。」
「你摸到李鐵那邊，讓他派個人，繞到山背後，看看阿勝他們那邊有沒有看到什麼。如果布洛克走的是陸路，阿勝那邊應該能發現。」
劉錚點了點頭，貓著腰，從樹影里挪出去。
山坡上的草很密，他幾乎貼著地面在移動，動作很輕，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山下那兩個偵察兵縮在灌木叢里，沒有任何察覺。
劉錚花了大概五分鐘，才摸到李鐵的位置。
李鐵藏在山坡的最邊緣處，是為了防止布洛克他們往那邊靠近。
劉錚在他身邊趴下來，「李鐵。」
李鐵剛才就看到了有人往這邊移動了，「劉老闆，怎麼？」
「派個人，繞到山背後，看看阿勝那邊有沒有動靜。」
李鐵沒多問，「我去。」
「你走了這邊怎麼辦？」
「這邊老林盯著就行。」
李鐵說完就開始往山上爬。
劉錚趴在那等。
過了大概半個鐘頭，李鐵回來了，臉色不太好。
他趴在劉錚身邊壓低聲音說，「劉老闆，阿勝那邊也沒動靜。他說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山那邊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劉錚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轉身又往秀妹那邊摸回去。
「怎麼說？」秀妹看到劉錚回來壓低聲音問。
「李鐵去了，阿勝那邊說從昨晚到現在，什麼動靜都沒有。陸路上沒看到任何人來。」
秀妹沉默了兩秒。
海面上沒有船隊，陸路上沒有車隊。
布洛克沒來。
不應該啊，如果布洛克不來，他沒必要派兩個偵察兵來這邊，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難道說布洛克準備兩點再過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她抬手看了看手錶，已經十點了。
已經等了這麼久了，不在乎再等幾個小時，她又耐下心來等。
這時候，她注意到山坡底下那兩個人動了。
那兩個人蹲在灌木叢里一整夜，這會待不住了。兩個人先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然後一前一後走到野灘邊上，站在那往海面上看。
秀妹透過樹影看著他們。
那兩個人站了一會，互相說了句什麼，然後又站了一會。能看得出來，他們也在等。
等到太陽越升越高，海面上的反光越來越刺眼，那兩個人終於有點急了。
一個瘦的往沙灘上走了幾步，伸著脖子往遠處看。另一個蹲下來，也是一直往海面上看。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聲音不大，秀妹聽不清，但能看出來，他們在討論為什麼還沒來。
那個瘦的還抬起手看了看手錶。
秀妹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
十一點了。
那兩個人站了一會，沒有走的意思，但也沒再往海面上張望。他們找了塊礁石，坐下來，背靠著石頭。
秀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劉錚。
劉錚也看見了，沖她搖了搖頭，「別急，再等等。」
秀妹深吸了一口氣，換了個姿勢坐，繼續等著。
岑師傅也皺著眉看著海面。
中午了，太陽曬得人發暈。
這群人里，最可憐的就是蔡強那隊，蚊子多得要命。
蔡強已經變成香腸嘴了，旁邊的人也差不多。紅樹林裡一點風都沒有，又悶又熱，身上都是黑衣服又特別吸熱，那衣服都是幹了又濕，濕了又干。
蔡強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快一點了。
他已經在心裡罵了布洛克幾百遍了。上下十八代，罵了個遍。
但他不敢出聲抱怨，林老闆還在山坡上蹲著，她都沒撤，他哪敢撤。而且那兩個人還在沙灘上，就說明布洛克原先是要來的，肯定是因為什麼耽擱了。
撲街的，要是讓他知道是誰破壞了布洛克的計劃，絕對要錘死他。
下午兩點。
沙灘上的那兩個人又站起來了。
這回他們是真的急了，那個瘦的在沙灘上來回走了好幾趟，嘴裡一直在念叨什麼。另一個蹲在地上，拿樹枝在沙子上畫了幾個圈，又抹掉。
兩個人又湊一起說了一陣話。
然後那個瘦的抬起手，又看了一眼手錶，跟另一個說了句什麼。另一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往山坡方向看了一眼。
秀妹的心跳漏了一拍。還以為被發現了。手指已經在扳機上了。
那兩人看了一眼山坡，又看了一眼海面，然後互相點了點頭。兩個人沒往山坡上走，而是轉身往紅樹林方向走過去。
秀妹的呼吸屏住了。
如果那兩個人走進紅樹林，現在是白天，蔡強他們很容易就會被發現。
幸好，那兩個人沒往裡走。而是走到藏船的位置，把船推出來，劃著名槳離開了。
小船在海面上越走越遠，變成一個黑點，最後消失在下午刺目的反光里。
秀妹又等了一會兒，等到那個黑點徹底不見了，才慢慢站起來。
「出來吧。」
山坡上的草叢裡、石頭後面、樹影底下，陸陸續續有人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