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逃跑的鐵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鐵頭在海里遊了有二十分鐘左右,確定那個女人沒跟上自己,才放鬆下來。

  他沒往對岸游。

  對岸是澳門,太遠了。他現在的體力,游到一半就得沉下去。

  他也沒往元朗那邊野灘游。

  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往西遊。

  西邊是屯門,上次他來這附近找野灘,發現有一個可以上岸的點。

  鐵頭咬著牙,一下一下地划水。

  左胳膊使不上勁,只能靠右胳膊和兩條腿。游得很慢,比平時慢了一半不止。海水灌進嘴裡,鹹得發苦,他吐了一口,又灌了一口。

  月亮被雲遮住了,海面上黑漆漆的。

  他看不清方向,只能憑感覺往西遊。

  游著游著,他聽見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嘩啦,嘩啦。

  越來越近。

  他抬起頭,往聲音的方向看。

  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清。但那聲音不會錯,就是礁石。

  鐵頭深吸一口氣,加快了速度。

  海水越來越淺。從踩不到底,到能踩到沙,再到膝蓋深的水。

  他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腳踩在碎石上,硌得生疼。

  走到礁石邊,他蹲下來,大口大口喘氣。

  趴在礁石上,像一條被海浪拍上岸的死魚。

  海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吹得他渾身發抖。

  鐵頭趴了一會兒,咬著牙站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海面。

  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那個女人沒有追上來。

  他轉過身,往岸上走。

  鐵頭沒往大路走。

  他從野灘出來,穿過一片雜草叢,走上一條小路。路不寬,兩邊都是矮樹和灌木,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清。

  幸好前陣子來過這邊踩點了好幾天,不然今天晚上就真的栽了。

  從野灘到小路,從小路到土路,從土路到水泥路。

  走了大概半個鐘頭,他看見了路燈。

  昏黃昏黃的,照著空蕩蕩的馬路。

  鐵頭站在路邊的樹影里,往四周看了一圈。

  沒人。

  沒有車。

  他從樹影里走出來,沿著路邊走。

  衣服還在往下滴水,走在水泥路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濕腳印。

  走了大概將近一個鐘頭,他拐進一條巷子。

  巷子不寬,兩邊都是舊唐樓。

  他爬上頂樓。

  面前是一扇鐵門。

  他伸手在門框上摸了一下,摸到一塊鬆動的磚頭。

  把磚頭摳出來,裡面是一個小洞。

  伸手進去,摸到一把鑰匙。

  鐵頭把鑰匙掏出來,塞鐵門的鎖孔。

  擰了一下。

  咔噠。

  門開了。

  他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摸黑在門邊摸到燈繩,拉了一下繩子,一盞燈泡亮了,照亮了這套房子。

  這套房子是個兩居室房子,不算大。是他的安全屋,已經買了好幾年了。

  鐵頭走進臥室,低頭看了一眼左胳膊。

  袖子被匕首劃開了一道扣子,皮肉翻著,血已經不流了,但傷口周圍腫得老高。手背上那道傷更厲害,骨頭都露出來了,白慘慘的,看著瘮人。

  他咬著牙,把濕衣服脫下來。

  走到柜子旁邊,拉開抽屜。

  裡面放著紗布、藥粉、酒精、剪刀、鑷子。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在桌上。

  擰開酒精的蓋子,把酒精倒在傷口上。

  嘶。

  鐵頭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繃緊了。


  酒精滲進傷口,像有人拿刀子在骨頭縫裡剜。他咬著牙,一聲沒吭。額頭上的汗順著臉往下淌,滴在桌上,啪嗒,啪嗒。

  等那股疼勁過去了,他拿起藥粉,撒在傷口上。

  他拿起紗布,在胳膊上纏了幾圈,用牙咬住一頭,另一隻手拽緊,打了個結。

  然後是手背。

  手背的傷比胳膊上的還厲害。

  鐵頭看著自己的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把酒精倒上去。

  這一回他沒忍住,悶哼了一聲。

  手在發抖,抖得厲害。

  疼得他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響。

  他閉上眼,等了幾秒。

  睜開眼,拿起藥粉,撒在傷口上。

  藥粉碰到骨頭的瞬間,他的手又抖了一下。

  咬著牙,把紗布纏上去,纏了一圈又一圈,纏得整隻手像一個大粽子。

  纏完了,他把剩下的紗布和藥粉收起來,放回抽屜里。

  站起來,走到衣櫃旁邊。

  拉開衣櫃門。

  衣櫃裡掛著幾件衣服,不多,都是深色的,看著不起眼。

  他拿出一件乾淨的襯衫,穿在身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把胳膊和手背的傷遮住了。

  然後蹲下來。

  衣櫃最底層,鋪著一層舊報紙。他把報紙扒開,底下是一塊木板。

  把木板掀起來,下面是一個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個帆布袋。

  鐵頭把袋子拎出來,放在床上。

  拉開拉鏈。

  裡面是一沓一沓的美金。

  不多,五萬。

  這是蔣生幫他準備的。

  蔣生說過,道上混飯吃的,哪一天就要跑,跑了也不能空著手跑,到時候連口飯都吃不上。

  他看著那沓錢,看了很久。

  當時自己還笑著說,在香港,還能有讓蔣生跟自己逃的事嗎?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逃了。

  他把袋子重新拉上,放在床角。

  然後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很安靜,沒有人,沒有車。

  路燈照著空蕩蕩的馬路,照著一地的落葉。

  風吹過來,落葉在地上打了個轉,又停了。

  鐵頭把窗簾合上。

  他沒打算現在就走。

  警察肯定在海面上搜,在碼頭守著。他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得等。

  等風聲過了。

  等警察以為他跑出香港了,放鬆警惕了,再走。

  至於等多久?

  他也不知道。

  一天,兩天,一個星期,一個月。

  他有的是時間。

  他不會想著單槍匹馬去找那女人報仇,他有腦子,不傻。他這條命是蔣生第二次給的,不能輕易丟了,丟了,誰給蔣生報仇。

  鐵頭走到床邊,躺下來。

  木板床咯吱響了一聲。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蔣生撲過來那一瞬間的畫面。

  子彈打進去的聲音。

  ........

  往事一幕幕,就像放電影。

  鐵頭的眼睛睜開了。

  盯著天花板。

  睡不著,腦子不受控制。

  離開香港去哪裡好?

  不知道?

  澳門最近,也亂,其實挺合適的,但那地方太小了。

  忽然他腦子有個東西一閃而過,他知道去哪裡合適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