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笨辦法
蔡強蹲在旺角那棟舊樓對面。
跟著鐵頭容易被發現，如果鐵頭確定是來偵探社查東西的，那肯定還會再來，所以他用了這個笨辦法。
第一天，他從早上蹲到下午，鐵頭沒來。
蔡強在腦子裡琢磨了很久，這樣傻傻等也不行，不知道鐵頭什麼時候來，或者說會不會來，是不是到時候直接打個電話就行了。得進去看看才行。
一樓是五金店，門口堆著鐵管和油漆桶，老闆蹲在門口抽菸。二樓是間裁縫鋪，門關著，玻璃上貼著來料加工四個字，字都褪色了。三樓就是陳記偵探社。
蔡強站在三樓門口，猶豫了一下，抬手敲門。
沒反應。他又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探出頭，戴著眼鏡，穿著舊毛衣，看著像個普通老頭。他上下打量了蔡強一眼。
「找誰？」
「陳記偵探社？」
「我是，什麼事？」
蔡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遞過去。「我想查個人。」
老陳接過紙，打開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一串車牌號。
這是蔡強隨便寫的名字，車牌號是他在街上看到的一個車牌，車牌是真的。
「進來吧。」
蔡強跟著他進去。屋裡不大，堆滿了文件和報紙，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散著幾本翻開的文件夾。牆上掛著一張香港地圖，用紅筆畫了幾個圈。
老陳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對面。蔡強坐下來。
「查什麼人？」
「我姐夫。」蔡強臉上露出又氣又無奈的表情，「他拿了家裡的錢跑了，說是出來做生意，半年沒回去。我姐讓我來查查他在哪兒，跟什麼人在一起。」
老陳看了他一眼，「你姐夫做什麼的？」
「以前在碼頭扛包，後來跟人合夥做點小買賣，好不容易賺點錢，又虧了。這次出來說是要翻身。」
老陳把那張紙放在桌上。
「這個車牌是你姐夫的？」
「應該是，他開這車回去過，我姐記下了車牌，是輛灰色的車。」
老陳點了點頭，「查一個人，定金一百蚊。查到了給你地址，尾款一百蚊。查不到退一半。」
蔡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一百的港幣，放在桌上。
老陳把錢收起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本子，把紙上的名字和車牌抄下來。
「三天後來。」
蔡強站起來。「多謝。」
他從偵探社出來，下樓，走到街對面，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舊樓。
他花這一百是為了跟老陳搭上話。
第二天蔡強又來了，這回他去茶餐廳坐著，坐了一天，鐵頭還是沒來。
蔡強現在已經沒那麼心急了。在和信社的這些人，別的不說，耐心練出來了。
他現在已經確認了，偵探社那邊要是查到了消息，是要人親自過來付尾款的，所以鐵頭肯定還會再來。
第三天上午，他剛到旺角，還沒走到那棟舊樓，遠遠就看見一輛灰色的車停在路邊。
蔡強的心跳快了一拍。這輛車的車牌他熟，是和信社的。看來今天鐵頭是開車過來的，不是走路。
他放慢腳步，沒往舊樓那邊走，拐進旁邊的巷子，從巷子另一頭繞到舊樓後面。
舊樓後面是一條窄巷，堆著幾個垃圾桶，牆上爬滿了水管。蔡強蹲在垃圾桶旁邊，從牆角的縫隙里往街面上看。
鐵頭從舊樓里出來。
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他下了樓梯，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後快步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發動了，從路邊開出來，匯入車流。
蔡強蹲在垃圾桶旁邊，等那輛車走遠了，才慢慢站起來。
他沒急著動，先點了一根煙，慢慢抽完，把菸頭扔進垃圾桶里，才從箱子裡走出來。
上樓。
三樓的鐵門關著。
蔡強抬頭敲門。
敲了兩下就開門。
老陳還是那副打扮，他以為是鐵頭走了又回來，皺著眉，剛想開口問，看到蔡強，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陳師傅，我姐夫的事查得怎樣了？」蔡強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像是真的來催進度的。
老陳看了他一眼，側身讓他進去。
「還沒查到，你再等兩天。」
蔡強跟著他進去，屋裡跟上次來差不多，桌上攤著幾份文件，菸灰缸里有幾個菸頭。
蔡強在椅子上坐下沒急著說話。他的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看見一個翻開的文件夾。
文件夾攤在桌上，翻開的那一頁寫滿了字。
蔡強沒敢盯太久，怕老陳看出他在看什麼。他的目光從文件夾上滑過去，落在牆上那張香港地圖上，嘴裡說著，「陳師傅，你能不能幫我催催？我姐天天打電話問，我頭都大了。」
老陳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查人這種事，急不來。我託了人在查那個車牌，有消息了通知你。」
蔡強點了點頭，站起來。「行，那我再等兩天。」
他從偵探社出來，下樓，走到街面上。巷口的風有點大，吹得他外套獵獵作響。他縮了縮脖子，把手插進口袋裡，沿著街邊慢慢走。
走了幾十步，拐進一條人少的巷子，停下來。
他蹲在牆根底下，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一根。腦子裡飛快地把剛才掃到的那幾行字過了一遍。
文件夾翻開的那一頁，他看到了上面寫著一個名字，王金髮，還有一串地址跟電話，重點是這個名字邊上畫了個圈，圈裡有兩個字台灣。
蔡強從舊樓出來，在街邊站了一會兒，抽了根煙。
剛才看太急了，只看了個大概，具體地址跟電話號碼根本沒記住。
這個人可能就是鐵頭要查的信息，得回去找李鐵，他腦子比自己的好用一點，看看接下來要怎麼辦。
他走回油麻地，在街上轉了一圈，確認沒人跟著，才拐進李鐵常待的那條巷子。
李鐵蹲在麻將館門口，手裡夾著根煙，看見蔡強走過來，沒動。
蔡強在他旁邊蹲下來，壓低聲音。
「查到了。」
「什麼？」
「鐵頭查的人，叫王金髮。」
李鐵抽菸的手頓了一下。
「王金髮？」
「嗯。公司和電話我沒看清，但是這個名字不會錯，邊上還畫了個圈，寫著台灣兩個字。」
跟著鐵頭容易被發現，如果鐵頭確定是來偵探社查東西的，那肯定還會再來，所以他用了這個笨辦法。
第一天，他從早上蹲到下午，鐵頭沒來。
蔡強在腦子裡琢磨了很久，這樣傻傻等也不行，不知道鐵頭什麼時候來，或者說會不會來，是不是到時候直接打個電話就行了。得進去看看才行。
一樓是五金店，門口堆著鐵管和油漆桶，老闆蹲在門口抽菸。二樓是間裁縫鋪，門關著，玻璃上貼著來料加工四個字，字都褪色了。三樓就是陳記偵探社。
蔡強站在三樓門口，猶豫了一下，抬手敲門。
沒反應。他又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探出頭，戴著眼鏡，穿著舊毛衣，看著像個普通老頭。他上下打量了蔡強一眼。
「找誰？」
「陳記偵探社？」
「我是，什麼事？」
蔡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遞過去。「我想查個人。」
老陳接過紙，打開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一串車牌號。
這是蔡強隨便寫的名字，車牌號是他在街上看到的一個車牌，車牌是真的。
「進來吧。」
蔡強跟著他進去。屋裡不大，堆滿了文件和報紙，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散著幾本翻開的文件夾。牆上掛著一張香港地圖，用紅筆畫了幾個圈。
老陳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對面。蔡強坐下來。
「查什麼人？」
「我姐夫。」蔡強臉上露出又氣又無奈的表情，「他拿了家裡的錢跑了，說是出來做生意，半年沒回去。我姐讓我來查查他在哪兒，跟什麼人在一起。」
老陳看了他一眼，「你姐夫做什麼的？」
「以前在碼頭扛包，後來跟人合夥做點小買賣，好不容易賺點錢，又虧了。這次出來說是要翻身。」
老陳把那張紙放在桌上。
「這個車牌是你姐夫的？」
「應該是，他開這車回去過，我姐記下了車牌，是輛灰色的車。」
老陳點了點頭，「查一個人，定金一百蚊。查到了給你地址，尾款一百蚊。查不到退一半。」
蔡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一百的港幣，放在桌上。
老陳把錢收起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本子，把紙上的名字和車牌抄下來。
「三天後來。」
蔡強站起來。「多謝。」
他從偵探社出來，下樓，走到街對面，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舊樓。
他花這一百是為了跟老陳搭上話。
第二天蔡強又來了，這回他去茶餐廳坐著，坐了一天，鐵頭還是沒來。
蔡強現在已經沒那麼心急了。在和信社的這些人，別的不說，耐心練出來了。
他現在已經確認了，偵探社那邊要是查到了消息，是要人親自過來付尾款的，所以鐵頭肯定還會再來。
第三天上午，他剛到旺角，還沒走到那棟舊樓，遠遠就看見一輛灰色的車停在路邊。
蔡強的心跳快了一拍。這輛車的車牌他熟，是和信社的。看來今天鐵頭是開車過來的，不是走路。
他放慢腳步，沒往舊樓那邊走，拐進旁邊的巷子，從巷子另一頭繞到舊樓後面。
舊樓後面是一條窄巷，堆著幾個垃圾桶，牆上爬滿了水管。蔡強蹲在垃圾桶旁邊，從牆角的縫隙里往街面上看。
鐵頭從舊樓里出來。
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他下了樓梯，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後快步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發動了，從路邊開出來，匯入車流。
蔡強蹲在垃圾桶旁邊，等那輛車走遠了，才慢慢站起來。
他沒急著動，先點了一根煙，慢慢抽完，把菸頭扔進垃圾桶里，才從箱子裡走出來。
上樓。
三樓的鐵門關著。
蔡強抬頭敲門。
敲了兩下就開門。
老陳還是那副打扮，他以為是鐵頭走了又回來，皺著眉，剛想開口問，看到蔡強，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陳師傅，我姐夫的事查得怎樣了？」蔡強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像是真的來催進度的。
老陳看了他一眼，側身讓他進去。
「還沒查到，你再等兩天。」
蔡強跟著他進去，屋裡跟上次來差不多，桌上攤著幾份文件，菸灰缸里有幾個菸頭。
蔡強在椅子上坐下沒急著說話。他的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看見一個翻開的文件夾。
文件夾攤在桌上，翻開的那一頁寫滿了字。
蔡強沒敢盯太久，怕老陳看出他在看什麼。他的目光從文件夾上滑過去，落在牆上那張香港地圖上，嘴裡說著，「陳師傅，你能不能幫我催催？我姐天天打電話問，我頭都大了。」
老陳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查人這種事，急不來。我託了人在查那個車牌，有消息了通知你。」
蔡強點了點頭，站起來。「行，那我再等兩天。」
他從偵探社出來，下樓，走到街面上。巷口的風有點大，吹得他外套獵獵作響。他縮了縮脖子，把手插進口袋裡，沿著街邊慢慢走。
走了幾十步，拐進一條人少的巷子，停下來。
他蹲在牆根底下，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一根。腦子裡飛快地把剛才掃到的那幾行字過了一遍。
文件夾翻開的那一頁，他看到了上面寫著一個名字，王金髮，還有一串地址跟電話，重點是這個名字邊上畫了個圈，圈裡有兩個字台灣。
蔡強從舊樓出來，在街邊站了一會兒，抽了根煙。
剛才看太急了，只看了個大概，具體地址跟電話號碼根本沒記住。
這個人可能就是鐵頭要查的信息，得回去找李鐵，他腦子比自己的好用一點，看看接下來要怎麼辦。
他走回油麻地，在街上轉了一圈，確認沒人跟著，才拐進李鐵常待的那條巷子。
李鐵蹲在麻將館門口，手裡夾著根煙，看見蔡強走過來，沒動。
蔡強在他旁邊蹲下來，壓低聲音。
「查到了。」
「什麼？」
「鐵頭查的人，叫王金髮。」
李鐵抽菸的手頓了一下。
「王金髮？」
「嗯。公司和電話我沒看清，但是這個名字不會錯，邊上還畫了個圈，寫著台灣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