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玉姐學收魚
天還沒亮透，西貢碼頭的燈就已經亮了一片。
漁船一艘接一艘靠岸，船上的燈照在海面上，黃黃的，一晃一晃的。漁民在船上喊話，岸上的人在應，整個碼頭鬧哄哄的。
因為碼頭太小，船擠擠挨挨的在排隊，更是吵鬧。
秀妹站在碼頭邊上，手裡拿著個本子，面前擺著一台秤。秤是新的，全新的，才買沒兩天。
玉姐上岸的時候，就看到了忙碌中的秀妹，她趕緊把手中的包袱拿去辦公室放下，人來到秀妹身邊。
秀妹正蹲在一個竹筐前掀開上面的布。她看到玉姐走了過來，連忙招呼。
「玉姐，你過來看。」
玉姐蹲在她旁邊，湊近了看。
筐里是滿滿當當的馬友。
秀妹拿起一條，翻過來給她看魚鰓。
「魚新不新鮮，先看鰓。鰓是紅的，新鮮。發暗發黑的，就不新鮮了。」
玉姐湊近了看，魚鰓是鮮紅色的，上面還掛著血絲。
「再看眼睛。」秀妹把魚翻過來，「眼睛要亮，不能凹下去。凹下去的就是放久了。」
玉姐點了點頭，看得很認真。
「還有肚子。」秀妹捏了捏魚肚子，「硬實的，新鮮。軟塌塌的，就不行了。」
她把魚放回筐里，拍了拍手。
「你先看，看完了我再教你過秤記帳。」
玉姐蹲在筐邊上，一條一條看過去。她看得很仔細，每一條都翻過來看鰓、看眼睛、捏肚子。有的魚她拿起來聞一聞，確認沒問題才放下。
旁邊的船主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叔，蹲在船頭抽菸，看見玉姐那個認真勁，笑了一下。
「林老闆，這是新來的？」
秀妹點頭，「對，以後她來收貨。」
船主看了玉姐一眼，沒多說什麼。
秀妹把玉姐拉起來，往旁邊走了兩步，指了指碼頭上那些船主和漁民。
「這些人，以後你要天天跟他們打交道。他們都是西貢的老漁民，幹了十幾年幾十年，眼睛毒得很。你稱準不準，帳對不對，他們心裡都有數。你要是糊弄他們一次，以後就不賣給你了。」
玉姐點頭，「我記住了。」
秀妹把最近收貨的漁民都介紹給玉姐認識。
玉姐一路跟著，一路微笑，一路叫人。嘴甜，眼活，誰說話她都認真聽著。
秀妹看在眼裡，心裡踏實了不少。
轉了一圈回來，秀妹開始教她過秤記帳。
秤是老式的手提秤，鐵鉤子，鐵秤砣，秤桿上的刻度是銅的。秀妹把筐掛在秤鉤上，拎起來，秤桿翹起來，她用手指住秤砣，等秤桿穩了，報了個數。
「鯧魚，二十三斤。」
劉錚在旁邊記。
秀妹把筐放下來，轉頭看著玉姐。
「你來試試。」
玉姐接過秤，拎起來。比她想的重，手腕往下沉了一下，她趕緊穩住。秤桿翹起來，秤砣往一邊滑，她手忙腳亂地撥秤砣，撥了好幾下才穩住。
「鯧魚，二十三斤？」她不太確定地說，聲音帶著問號。
秀妹笑了，「對，二十三斤。你手感不錯，第一次就能穩住。」
玉姐鬆了口氣，把筐放下來。
接下來幾筐，秀妹讓她自己來。她每稱完一筐就報數，劉錚在旁邊記，秀妹在旁邊看，偶爾糾正一下。
稱到第五筐的時候，玉姐的手已經穩多了。秤桿一提，秤砣一撥，動作比剛才順了不少。
秀妹點了點頭，「不錯，上手很快。」
玉姐笑了一下，沒說話，繼續幹活。
魚收了大半，秀妹把玉姐拉到一邊，低聲說了一段話。
「這些船主你記住了，誰家的貨好，誰家的貨一般，你心裡要有數。同樣的魚，有的新鮮，有的差一點。差一點的你就少收，或者不收。不要礙於面子。」
「價格是固定的，鯧魚、馬友、黃花魚、烏頭，每樣價格不一樣。到時候我把價格表寫給你，你照著收就行。」
玉姐點頭，把秀妹說的每一條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
等魚全部稱完記完，天已經大亮了。太陽從海面上冒出來，金燦燦的，照得整個碼頭亮堂堂的。
劉錚招呼著幾個弟兄往車上搬貨。今天要送十幾家酒樓，量不小，兩輛車都裝滿了。最近又多了一家，現在總的已經十七家。
秀妹帶著玉姐回到辦公室，阿華已經在櫃檯後面忙了。何文東坐在後面那張桌子前面，面前堆著一沓單子，正在對帳。
秀妹帶著玉姐上樓。
樓上有兩間房，一間是阿華和何文東住的，一間是阿婆住的。
阿婆早就得到消息，她把另一張床給收拾乾淨了，已經鋪好乾淨蓆子。
她現在很少去撿垃圾，一是因為阿華不讓，二是自己身體也越來越不好了。
平時太閒了，她會去主街找同齡人聊聊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樓上待著。
阿婆看到玉姐來跟她一起住很是高興，在睡前終於能有人陪她說說話了。現在阿華長大了，不愛聽她嘮叨了。
————————————
花哥正蹲在樁坑邊上，跟黃師傅說材料的事。看見光頭走過來，跟黃師傅說了句「你先忙著」，站起來走到一邊。
「怎麼？」
光頭壓低聲音，「花哥，摸清楚了。」
「說。」
「那兩個人，一個叫阿達，一個叫阿棟，都是西貢本地人，出去好幾年了，一個從觀塘回來的，一個從九龍城回來的。前後腳，就差兩天。」
「打聽到什麼了？」
「阿達的那個電子廠前年就倒了，而阿棟的那個酒樓還在，最近都沒裁員。」
花哥點了支煙，吸了一口。
「還有呢？」
「西貢墟很多人都說，這兩人都在有意無意的打聽海盈的消息。」
「走，去辦公室。」
秀妹正在櫃檯邊上跟阿華對單子。劉錚在一旁喝茶看報紙，看到花哥帶著光頭進來就知道有消息了。
「花哥，查到了？」
花哥點了點頭，走進辦公室。
兩人拉了兩把椅子坐好，花哥直接把光頭打聽到的事說了一遍。
光頭在旁邊補了一句，「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盯上他們了。阿達今天還在碼頭轉，阿棟今天上午去了福德街那邊，又跟士多店老闆聊了幾句，問海盈最近生意好不好。」
秀妹放下單子。
「看來這兩個人確實有問題，應該就是東聯社的人。」
「林老闆，要不要把這兩個人抓起來，問個清楚？」
劉錚搖了搖頭，「不行。抓了他們，東聯社就知道我們發現了。他們會再派別人來，派個我們不認識的，更麻煩。」
秀妹點頭，「阿哥說得對。不能抓。」
「那怎麼辦？」花哥問。
秀妹想了想，「盯著。繼續盯著。看他們接下來幹什麼。」
「如果他們一直不幹什麼呢？」光頭插了一句嘴。
秀妹看了他一眼，「那就一直盯著。他們不干，說明他們沒機會。沒機會，就摸不到海盈的底。摸不到底，東聯社就拿我們沒辦法。」
她頓了頓。
「他們比我們急。東聯社那邊在等消息，他們交不出東西，急的是他們。我們著什麼急？」
花哥點了點頭，「有道理。」
劉錚在旁邊開口，「花哥，讓你的人盯緊點，別跟丟了，也別讓他們發現。他們要是有什麼動作，提前報。」
「行。」花哥站起來，「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再報。」
漁船一艘接一艘靠岸，船上的燈照在海面上，黃黃的，一晃一晃的。漁民在船上喊話，岸上的人在應，整個碼頭鬧哄哄的。
因為碼頭太小，船擠擠挨挨的在排隊，更是吵鬧。
秀妹站在碼頭邊上，手裡拿著個本子，面前擺著一台秤。秤是新的，全新的，才買沒兩天。
玉姐上岸的時候，就看到了忙碌中的秀妹，她趕緊把手中的包袱拿去辦公室放下，人來到秀妹身邊。
秀妹正蹲在一個竹筐前掀開上面的布。她看到玉姐走了過來，連忙招呼。
「玉姐，你過來看。」
玉姐蹲在她旁邊，湊近了看。
筐里是滿滿當當的馬友。
秀妹拿起一條，翻過來給她看魚鰓。
「魚新不新鮮，先看鰓。鰓是紅的，新鮮。發暗發黑的，就不新鮮了。」
玉姐湊近了看，魚鰓是鮮紅色的，上面還掛著血絲。
「再看眼睛。」秀妹把魚翻過來，「眼睛要亮，不能凹下去。凹下去的就是放久了。」
玉姐點了點頭，看得很認真。
「還有肚子。」秀妹捏了捏魚肚子，「硬實的，新鮮。軟塌塌的，就不行了。」
她把魚放回筐里，拍了拍手。
「你先看，看完了我再教你過秤記帳。」
玉姐蹲在筐邊上，一條一條看過去。她看得很仔細，每一條都翻過來看鰓、看眼睛、捏肚子。有的魚她拿起來聞一聞，確認沒問題才放下。
旁邊的船主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叔，蹲在船頭抽菸，看見玉姐那個認真勁，笑了一下。
「林老闆，這是新來的？」
秀妹點頭，「對，以後她來收貨。」
船主看了玉姐一眼，沒多說什麼。
秀妹把玉姐拉起來，往旁邊走了兩步，指了指碼頭上那些船主和漁民。
「這些人，以後你要天天跟他們打交道。他們都是西貢的老漁民，幹了十幾年幾十年，眼睛毒得很。你稱準不準，帳對不對，他們心裡都有數。你要是糊弄他們一次，以後就不賣給你了。」
玉姐點頭，「我記住了。」
秀妹把最近收貨的漁民都介紹給玉姐認識。
玉姐一路跟著，一路微笑，一路叫人。嘴甜，眼活，誰說話她都認真聽著。
秀妹看在眼裡，心裡踏實了不少。
轉了一圈回來，秀妹開始教她過秤記帳。
秤是老式的手提秤，鐵鉤子，鐵秤砣，秤桿上的刻度是銅的。秀妹把筐掛在秤鉤上，拎起來，秤桿翹起來，她用手指住秤砣，等秤桿穩了，報了個數。
「鯧魚，二十三斤。」
劉錚在旁邊記。
秀妹把筐放下來，轉頭看著玉姐。
「你來試試。」
玉姐接過秤，拎起來。比她想的重，手腕往下沉了一下，她趕緊穩住。秤桿翹起來，秤砣往一邊滑，她手忙腳亂地撥秤砣，撥了好幾下才穩住。
「鯧魚，二十三斤？」她不太確定地說，聲音帶著問號。
秀妹笑了，「對，二十三斤。你手感不錯，第一次就能穩住。」
玉姐鬆了口氣，把筐放下來。
接下來幾筐，秀妹讓她自己來。她每稱完一筐就報數，劉錚在旁邊記，秀妹在旁邊看，偶爾糾正一下。
稱到第五筐的時候，玉姐的手已經穩多了。秤桿一提，秤砣一撥，動作比剛才順了不少。
秀妹點了點頭，「不錯，上手很快。」
玉姐笑了一下，沒說話，繼續幹活。
魚收了大半，秀妹把玉姐拉到一邊，低聲說了一段話。
「這些船主你記住了，誰家的貨好，誰家的貨一般，你心裡要有數。同樣的魚，有的新鮮，有的差一點。差一點的你就少收，或者不收。不要礙於面子。」
「價格是固定的，鯧魚、馬友、黃花魚、烏頭，每樣價格不一樣。到時候我把價格表寫給你，你照著收就行。」
玉姐點頭，把秀妹說的每一條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
等魚全部稱完記完，天已經大亮了。太陽從海面上冒出來，金燦燦的，照得整個碼頭亮堂堂的。
劉錚招呼著幾個弟兄往車上搬貨。今天要送十幾家酒樓，量不小，兩輛車都裝滿了。最近又多了一家，現在總的已經十七家。
秀妹帶著玉姐回到辦公室，阿華已經在櫃檯後面忙了。何文東坐在後面那張桌子前面，面前堆著一沓單子，正在對帳。
秀妹帶著玉姐上樓。
樓上有兩間房，一間是阿華和何文東住的，一間是阿婆住的。
阿婆早就得到消息，她把另一張床給收拾乾淨了，已經鋪好乾淨蓆子。
她現在很少去撿垃圾，一是因為阿華不讓，二是自己身體也越來越不好了。
平時太閒了，她會去主街找同齡人聊聊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樓上待著。
阿婆看到玉姐來跟她一起住很是高興，在睡前終於能有人陪她說說話了。現在阿華長大了，不愛聽她嘮叨了。
————————————
花哥正蹲在樁坑邊上，跟黃師傅說材料的事。看見光頭走過來，跟黃師傅說了句「你先忙著」，站起來走到一邊。
「怎麼？」
光頭壓低聲音，「花哥，摸清楚了。」
「說。」
「那兩個人，一個叫阿達，一個叫阿棟，都是西貢本地人，出去好幾年了，一個從觀塘回來的，一個從九龍城回來的。前後腳，就差兩天。」
「打聽到什麼了？」
「阿達的那個電子廠前年就倒了，而阿棟的那個酒樓還在，最近都沒裁員。」
花哥點了支煙，吸了一口。
「還有呢？」
「西貢墟很多人都說，這兩人都在有意無意的打聽海盈的消息。」
「走，去辦公室。」
秀妹正在櫃檯邊上跟阿華對單子。劉錚在一旁喝茶看報紙，看到花哥帶著光頭進來就知道有消息了。
「花哥，查到了？」
花哥點了點頭，走進辦公室。
兩人拉了兩把椅子坐好，花哥直接把光頭打聽到的事說了一遍。
光頭在旁邊補了一句，「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盯上他們了。阿達今天還在碼頭轉，阿棟今天上午去了福德街那邊，又跟士多店老闆聊了幾句，問海盈最近生意好不好。」
秀妹放下單子。
「看來這兩個人確實有問題，應該就是東聯社的人。」
「林老闆，要不要把這兩個人抓起來，問個清楚？」
劉錚搖了搖頭，「不行。抓了他們，東聯社就知道我們發現了。他們會再派別人來，派個我們不認識的，更麻煩。」
秀妹點頭，「阿哥說得對。不能抓。」
「那怎麼辦？」花哥問。
秀妹想了想，「盯著。繼續盯著。看他們接下來幹什麼。」
「如果他們一直不幹什麼呢？」光頭插了一句嘴。
秀妹看了他一眼，「那就一直盯著。他們不干，說明他們沒機會。沒機會，就摸不到海盈的底。摸不到底，東聯社就拿我們沒辦法。」
她頓了頓。
「他們比我們急。東聯社那邊在等消息，他們交不出東西，急的是他們。我們著什麼急？」
花哥點了點頭，「有道理。」
劉錚在旁邊開口，「花哥，讓你的人盯緊點，別跟丟了，也別讓他們發現。他們要是有什麼動作，提前報。」
「行。」花哥站起來，「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