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昌少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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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錚看了一眼秀妹,又收回去。

  秀妹看著他的側臉。

  她知道他是認真的。

  他不是在說氣話,也不是在逞英雄。

  他就是那種人。

  你把他逼到牆角,他不蹲著等死,他會撲上來咬你一口。

  咬不死你,也要讓你掉塊肉。

  上輩子就是這樣。

  他說打那就真的要打。

  打不過也要打。

  打到打不動為止。

  秀妹收回目光,看著桌上的海圖。

  「阿哥說得對。」

  「拼了。」

  「他們不是神仙,不是鐵打的。他們有長槍,我們有熟悉地形的優勢。他們有五百米的射程,我們有天黑之後的黑。」

  「他們靠近了,我們就打。他們不靠近,在遠處等著,那就等。他們有乾糧,我們也有。棚屋裡有米有面,夠吃一個月。他們有耐心,我們也有。」

  「而且我們也不是絕無希望,昌少說給他三天的時間,讓他們不敢打我們。」

  「如果昌少那邊沒成呢?」

  秀妹沉默了一秒。

  「那就繼續等。等到他們退,或者等到我們找到機會。」

  「什麼機會?」

  秀妹看了一眼劉錚。

  劉錚接話了。

  「他們總要吃飯,總要喝水,總要睡覺。他們不是鐵打的。蹲在山上一天兩天可以,三天四天呢?他們總得派人下山找水、找吃的。」

  「那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

  阿貴看著劉錚,「你是說,等他們下山的時候打?」

  「對。下山的時候,他們不在高處,不在遠處。他們在低處,在明處。我們的槍,打得中。」

  趙勇想了想,慢慢點了點頭。

  「這個辦法行。但要有人盯著。他們在山上,我們在棚屋裡。他們什麼時候下山,我們不知道。」

  秀妹說,「瞭望台。瞭望台雖然撤了人,但可以留一個人在下面盯著山上的動靜。不用上去,就在棚屋後面,找個能看到山上的位置。看到有人下山,馬上報信。」

  阿貴點頭,「行。這個我來安排。」

  秀妹看了一圈。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阿貴站起來。

  「那就這麼定。從明天開始,棚屋加固,糧食多存。瞭望的事我來安排。」

  幾人點頭,「行。」

  秀妹站起來。

  「行了,散會,該幹嘛幹嘛去。」

  幾人都出去了,辦公棚里就剩下劉錚和秀妹。

  兩人看著對方,然後笑了。

  劉錚先開口,「你不攔我?」

  秀妹笑著回答,「攔什麼,到那時候,我們要死就一起死,要活就一起活。」

  「嗯。」

  「走吧,回西貢。西貢最近溜達的那些陌生人還在呢?這也是一個頭疼的事。得讓花哥出出力了。」

  「好。」

  ————————————

  淺水灣別墅,陳兆昌放下電話,久久沒有動。

  如果不是林秀妹這通電話,他不會那麼快下那個決定,他以為自己還有時間,其實沒有。對方不給他時間成長,如果自己不行動,海盈那幾十人這次最後能活下來的就不知道有幾個了。

  對手太強,他外祖一家在南洋經營了四十幾年都能全部覆滅,他不得不高度重視。

  奎叔站在一旁也久久沒有動,只是無聲的嘆了口氣, 他知道了昌少準備做什麼。但是他沒法阻止,這是目前能救海盈打破現在這局面的辦法。

  陳兆昌轉過身,「奎叔,明天安排好記者。」

  奎叔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說,「昌少,您真要娶處長女兒?」

  「嗯,奎叔,沒有其他法子了,沒有退路。而且這是我心甘情願的。其實說出來是我對不起她,我還以為還有很多時間讓她了解我的。」


  奎叔沉默了幾秒。

  「昌少,您這是拿自己的終身大事當籌碼。處長的女兒,您見過幾次?說過幾次話?您了解她嗎?她了解您嗎?兩個不認識的人湊在一起過一輩子.....」

  奎叔不忍繼續說下去,他覺得昌少過得太可憐了,要是小姐還活著會心疼的。

  「奎叔。」陳兆昌打斷他。

  奎叔不說了。

  陳兆昌走到窗邊,背對著奎叔。

  「她叫凱薩琳,中文名叫何凱晴。」

  奎叔愣了一下,「你連她中文名都知道?」

  「上次在半島酒店喝咖啡,她告訴我的。」陳兆昌轉過身,靠在窗台,「她跟我說,她不喜歡人家叫他凱薩琳,太正式了,像叫她媽。他喜歡人家叫她凱晴。」

  奎叔沒說話。

  陳兆昌繼續說,「她跟我說,她在香港長大,她養了一條狗,金毛,叫阿福。她說阿福比人好,人會說謊,狗不會。她話很多,而且說話經常很沒邏輯,但是奇怪,我一點都不覺得吵。」

  奎叔皺了皺眉,昌少現在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

  陳兆昌好像是說給自己聽,「我見過她四次,其實,不止。兩年前我就在一場酒會上就見過她,她當時跟一個太太說著什麼,笑得前仰後合。一點淑女形象都沒,但是卻那麼讓人記憶深刻。」

  「她是個陽光的女孩子,很自信,很坦誠。她說她想出來做事,父親不讓。她說她不想一輩子待在家裡,養狗,喝下午茶,等嫁人。」

  陳兆昌從桌上拿起根煙,點上。

  「奎叔,我不知道什麼叫喜歡,什麼叫愛。我長這麼大,沒人教我這些東西。」

  奎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陳兆昌看著他,「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讓我跟一個人過一輩子,我覺得跟她過,沒問題。」

  「不是因為她父親是處長?」

  「不全是。」陳兆昌吐了口煙。

  他頓了頓。

  「你說我拿終身大事當籌碼。是,我是在拿終身大事當籌碼。但籌碼不是她,是我自己。」

  奎叔沒聽懂。

  陳兆昌繼續說,「我要娶她,不是因為她父親是處長。是因為我想娶她。她父親是處長,只是讓我想娶她的理由更充分了。」

  奎叔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知道昌少勸不動。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布洛克不是一般的英國人,處長收錢會幫我辦事,但那是小事。碰上真正的大事,他不會為了我得罪布洛克。」

  「只有把他拉上船,他才會真正站在我這邊。不是收錢辦事的那種,是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那種站。」

  「整個香港,除了他這個一步步走到這個位置的處長,連港督都不行。」

  他看著奎叔。

  「我娶他女兒,他就在船上了。他不想也得上。布洛克會認為他是我們的人,他沒得選。」

  奎叔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去安排。」

  奎叔出去了,陳兆昌坐在沙發上,看著外面的窗景。

  他覺得自己很卑鄙,走了他爸一樣的路。但他沒得選,他有錢但是沒權,他得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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