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留下她們
秀妹這會思緒紛飛，亂得很，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狠狠的把這些念頭壓下去，臉上什麼都沒露。
「阿姐，就你一個人住這兒？」
蘭姐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阿貴和蔡強。
阿貴跟蔡強站在秀妹後面兩步遠，一個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看著就是不好惹。
蘭姐滿臉的謹慎，「你們是什麼人？」
秀妹笑了笑，「我說了，我住大浪西灣，做海產生意的。這邊是我們的人發現的，說有人住在這兒，我來看看是什麼人。」
她頓了頓，「你別怕，我們不是壞人，就是好奇。這個村子荒了好多年了，怎麼突然有人住。」
蘭姐盯著她看了好幾秒，試圖從她臉上看出點惡意。但是看了好久，發現這個人很臉善，笑得眉眼彎彎的。雖然不知道她是什麼人，但是她蘭姐也算閱人無數，對方是好是壞，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她慢慢把門拉開。
不是全開，就是開大了點，夠她半個身子露出來。
「我們是來投親戚的。」蘭姐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我小時候來過這兒，有家親戚住這個村子，想著過來投奔他們，沒想到村子早就沒人了。」
她頓了頓，「走投無路，就在這兒先住下了。」秀妹往屋裡看了一眼。
屋裡很暗，窗戶用東西堵著，只有門縫裡透進去一點光，能看見地上鋪著草蓆，草蓆上坐著兩個年輕女人，都縮在角落，看不清臉。
「你們幾個人？」秀妹問。
「三個，我還有兩個妹妹。」
秀妹點點頭，沒追問。
「你們來了多久了？」
「沒幾天，記不太清了。」
秀妹看著蘭姐警惕的眼神，那種隨時準備跑的樣子，沒戳破。
「阿姐，你們三個女人住在這種地方，不安全。這村子荒，沒人來往，萬一出點事，喊破嗓子都喊不應。」
蘭姐沒說話。她們這幾天都沒睡過一覺安穩覺，每天晚上都有野獸嚎叫跑動的聲音，小梅已經被嚇哭好幾次了。
秀妹繼續說，「我們大浪西灣那邊做海產生意，有幾十號人，有碼頭有船，有做飯的大姐。你們要是不嫌棄，過去看看。」
蘭姐的眉頭皺了一下，「你是說......讓我們去你那兒？」
「對。你們會不會做飯，要是會，就在我們那兒幫忙做飯，包吃包住，給工錢。」
蘭姐沒接話，眼睛盯著秀妹，像是在掂量她的話是真是假。
秀妹笑了笑，「阿姐，你別多想。我就是看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妹妹，住在這種地方，不是長久之計。天越來越冷了，這屋子漏風，冬天怎麼過？」
她指了指屋裡的方向，「那兩個妹妹，看著年紀不大，總不能一直躲在這兒。」
蘭姐回頭看了一眼屋裡。
兩個年輕女人縮在角落裡。
蘭姐轉回頭，看著秀妹。
「你說的地方，在哪兒？」
「從這兒走過去，翻過那個山坳就到了，不遠，大半個鐘頭。」
蘭姐想了想，「我們能先去看看嗎？」
「當然能。」秀妹笑了，「走，我帶你們去，看了你們再決定，不勉強。」
蘭姐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阿珍，小梅，出來。」
屋裡那兩個女人站起來，慢慢走過來。
一個十八九歲，容貌清麗，眉目靈動，肌膚白淨。一身舊衫更襯得楚楚動人。
另一個年紀尚小，容顏純淨，眉眼懵懂又怯弱，身形單薄瘦弱，但一雙清水眸子漂亮得惹人憐惜。
她們都是一副怯弱的樣子，跟上輩子的自己很像。但這兩人上輩子自己沒見過。
秀妹不知道這輩子又是煽動了哪個蝴蝶翅膀，這輩子蘭姐竟然逃了出來，還帶著兩個小姑娘。
她原先計劃是，等了1965年底那個亨特被調走，自己再去把蘭姐贖回來的，沒想到蘭姐竟然自己來到了大浪西灣。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在幫她。
「走吧，路不遠。」
蘭姐把門帶上，屋裡沒什麼值錢東西。
三個人跟著秀妹她們往大浪西灣走。
翻過山坳往下走的時候，蘭姐停了一下。
她看見了海。
整個海灣都在眼前，沙灘是金黃色的，長長的彎彎的，海水是深藍色的，一層一層湧上來，拍在沙灘上，變成白色的沫。
碼頭從沙灘東頭往海里伸出去，坤甸木板鋪得整整齊齊，十幾艘船停在碼頭兩邊，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晃。
沙灘上很多人，走來走去。
蘭姐站在山坡上，看了好幾秒。
小梅走到她旁邊，喘著氣，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嘴巴微微張開了。
「蘭姐……這地方好大。」
阿珍沒說話，但她也在看。
秀妹走在前面，回過頭，「走吧，下去再看。」
幾個人沿著山路往下走，到了沙灘上。
做飯的棚屋在靠山那邊，最大的一間，外面搭了個棚子，棚子底下支著兩口大鍋。兩個大姐正在忙活，一個在切菜，一個在燒火。
看見秀妹帶著三個陌生女人走過來，切菜那個阿嬸抬起頭，手上沒停。
「林老闆，這幾位是？」
「新來的，幫忙做飯的。」秀妹說，「蘭姐，阿珍，小梅。以後跟你們一塊干。」
切菜的阿嬸點了點頭，沒多問，繼續切菜。
燒火那個大姐抬起頭，看了蘭姐一眼，又看了看阿珍和小梅，笑了一下，「歡迎歡迎，正愁人手不夠呢。」
蘭姐站在那兒，有點不知道怎麼辦。
她以為秀妹說的「做飯」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真有個做飯的棚屋，真有兩個大姐在幹活，真有大鍋有灶台有案板，什麼都有。
秀妹帶她們三個走到棚屋後面，指著一間棚屋說。
「這間是那兩個大姐住的，以後你們仨跟她們一起住。」
蘭姐往裡看了一眼。
是個大通鋪，上面放著兩床鋪蓋。通鋪挺大的，睡個七八個人沒問題。
「工錢的事，跟那兩位大姐一樣，一個月一百，包吃包住。活也不重，洗菜切菜燒火，給幾十號人做飯，早中晚三頓，還有巡邏人的一頓宵夜，做完就歇著。」
蘭姐轉過身，看著秀妹。
她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小梅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咬著嘴唇。
阿珍低著頭，但肩膀在微微發抖。
秀妹看著她們三個，笑了笑。
「先住下，別的不用想。有什麼事找阿貴，就是剛才跟我一塊去比較嚴肅的那個，他管這邊的事。或者找我，我平時在西貢碼頭那邊，但隔幾天就過來一趟。」
她頓了頓，「你們先收拾收拾，一會兒該吃午飯了。」
蘭姐點了點頭，「多謝林老闆。」
秀妹擺擺手，「別叫林老闆，叫我秀妹就行。你們三個最近不要離開大浪西灣，西貢那邊有陌生人在找人。」
她頓了頓，「蘭姐，我給你拿一些化妝品，你們往普通了化，這個臉太突出了......」
蘭姐是個聰明人，瞬間聽出了她的意思，鞠了個躬，「謝謝林老闆。」
秀妹沒多說，轉身往她的棚屋去，這會她不能太熱情，會嚇到她們。
蘭姐看著她的背影走遠。
小梅在旁邊小聲說，「蘭姐，這個林老闆……是好人吧？她的意思是......」
蘭姐沒回答。
「阿姐，就你一個人住這兒？」
蘭姐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阿貴和蔡強。
阿貴跟蔡強站在秀妹後面兩步遠，一個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看著就是不好惹。
蘭姐滿臉的謹慎，「你們是什麼人？」
秀妹笑了笑，「我說了，我住大浪西灣，做海產生意的。這邊是我們的人發現的，說有人住在這兒，我來看看是什麼人。」
她頓了頓，「你別怕，我們不是壞人，就是好奇。這個村子荒了好多年了，怎麼突然有人住。」
蘭姐盯著她看了好幾秒，試圖從她臉上看出點惡意。但是看了好久，發現這個人很臉善，笑得眉眼彎彎的。雖然不知道她是什麼人，但是她蘭姐也算閱人無數，對方是好是壞，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她慢慢把門拉開。
不是全開，就是開大了點，夠她半個身子露出來。
「我們是來投親戚的。」蘭姐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我小時候來過這兒，有家親戚住這個村子，想著過來投奔他們，沒想到村子早就沒人了。」
她頓了頓，「走投無路，就在這兒先住下了。」秀妹往屋裡看了一眼。
屋裡很暗，窗戶用東西堵著，只有門縫裡透進去一點光，能看見地上鋪著草蓆，草蓆上坐著兩個年輕女人，都縮在角落，看不清臉。
「你們幾個人？」秀妹問。
「三個，我還有兩個妹妹。」
秀妹點點頭，沒追問。
「你們來了多久了？」
「沒幾天，記不太清了。」
秀妹看著蘭姐警惕的眼神，那種隨時準備跑的樣子，沒戳破。
「阿姐，你們三個女人住在這種地方，不安全。這村子荒，沒人來往，萬一出點事，喊破嗓子都喊不應。」
蘭姐沒說話。她們這幾天都沒睡過一覺安穩覺，每天晚上都有野獸嚎叫跑動的聲音，小梅已經被嚇哭好幾次了。
秀妹繼續說，「我們大浪西灣那邊做海產生意，有幾十號人，有碼頭有船，有做飯的大姐。你們要是不嫌棄，過去看看。」
蘭姐的眉頭皺了一下，「你是說......讓我們去你那兒？」
「對。你們會不會做飯，要是會，就在我們那兒幫忙做飯，包吃包住，給工錢。」
蘭姐沒接話，眼睛盯著秀妹，像是在掂量她的話是真是假。
秀妹笑了笑，「阿姐，你別多想。我就是看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妹妹，住在這種地方，不是長久之計。天越來越冷了，這屋子漏風，冬天怎麼過？」
她指了指屋裡的方向，「那兩個妹妹，看著年紀不大，總不能一直躲在這兒。」
蘭姐回頭看了一眼屋裡。
兩個年輕女人縮在角落裡。
蘭姐轉回頭，看著秀妹。
「你說的地方，在哪兒？」
「從這兒走過去，翻過那個山坳就到了，不遠，大半個鐘頭。」
蘭姐想了想，「我們能先去看看嗎？」
「當然能。」秀妹笑了，「走，我帶你們去，看了你們再決定，不勉強。」
蘭姐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阿珍，小梅，出來。」
屋裡那兩個女人站起來，慢慢走過來。
一個十八九歲，容貌清麗，眉目靈動，肌膚白淨。一身舊衫更襯得楚楚動人。
另一個年紀尚小，容顏純淨，眉眼懵懂又怯弱，身形單薄瘦弱，但一雙清水眸子漂亮得惹人憐惜。
她們都是一副怯弱的樣子，跟上輩子的自己很像。但這兩人上輩子自己沒見過。
秀妹不知道這輩子又是煽動了哪個蝴蝶翅膀，這輩子蘭姐竟然逃了出來，還帶著兩個小姑娘。
她原先計劃是，等了1965年底那個亨特被調走，自己再去把蘭姐贖回來的，沒想到蘭姐竟然自己來到了大浪西灣。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在幫她。
「走吧，路不遠。」
蘭姐把門帶上，屋裡沒什麼值錢東西。
三個人跟著秀妹她們往大浪西灣走。
翻過山坳往下走的時候，蘭姐停了一下。
她看見了海。
整個海灣都在眼前，沙灘是金黃色的，長長的彎彎的，海水是深藍色的，一層一層湧上來，拍在沙灘上，變成白色的沫。
碼頭從沙灘東頭往海里伸出去，坤甸木板鋪得整整齊齊，十幾艘船停在碼頭兩邊，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晃。
沙灘上很多人，走來走去。
蘭姐站在山坡上，看了好幾秒。
小梅走到她旁邊，喘著氣，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嘴巴微微張開了。
「蘭姐……這地方好大。」
阿珍沒說話，但她也在看。
秀妹走在前面，回過頭，「走吧，下去再看。」
幾個人沿著山路往下走，到了沙灘上。
做飯的棚屋在靠山那邊，最大的一間，外面搭了個棚子，棚子底下支著兩口大鍋。兩個大姐正在忙活，一個在切菜，一個在燒火。
看見秀妹帶著三個陌生女人走過來，切菜那個阿嬸抬起頭，手上沒停。
「林老闆，這幾位是？」
「新來的，幫忙做飯的。」秀妹說，「蘭姐，阿珍，小梅。以後跟你們一塊干。」
切菜的阿嬸點了點頭，沒多問，繼續切菜。
燒火那個大姐抬起頭，看了蘭姐一眼，又看了看阿珍和小梅，笑了一下，「歡迎歡迎，正愁人手不夠呢。」
蘭姐站在那兒，有點不知道怎麼辦。
她以為秀妹說的「做飯」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真有個做飯的棚屋，真有兩個大姐在幹活，真有大鍋有灶台有案板，什麼都有。
秀妹帶她們三個走到棚屋後面，指著一間棚屋說。
「這間是那兩個大姐住的，以後你們仨跟她們一起住。」
蘭姐往裡看了一眼。
是個大通鋪，上面放著兩床鋪蓋。通鋪挺大的，睡個七八個人沒問題。
「工錢的事，跟那兩位大姐一樣，一個月一百，包吃包住。活也不重，洗菜切菜燒火，給幾十號人做飯，早中晚三頓，還有巡邏人的一頓宵夜，做完就歇著。」
蘭姐轉過身，看著秀妹。
她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小梅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咬著嘴唇。
阿珍低著頭，但肩膀在微微發抖。
秀妹看著她們三個，笑了笑。
「先住下，別的不用想。有什麼事找阿貴，就是剛才跟我一塊去比較嚴肅的那個，他管這邊的事。或者找我，我平時在西貢碼頭那邊，但隔幾天就過來一趟。」
她頓了頓，「你們先收拾收拾，一會兒該吃午飯了。」
蘭姐點了點頭，「多謝林老闆。」
秀妹擺擺手，「別叫林老闆，叫我秀妹就行。你們三個最近不要離開大浪西灣，西貢那邊有陌生人在找人。」
她頓了頓，「蘭姐，我給你拿一些化妝品，你們往普通了化，這個臉太突出了......」
蘭姐是個聰明人，瞬間聽出了她的意思，鞠了個躬，「謝謝林老闆。」
秀妹沒多說，轉身往她的棚屋去，這會她不能太熱情，會嚇到她們。
蘭姐看著她的背影走遠。
小梅在旁邊小聲說，「蘭姐，這個林老闆……是好人吧？她的意思是......」
蘭姐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