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誰會信
蔣天雄這兩天眼皮一直跳。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他兩隻眼一起跳，也不知道算什麼。
今天都已經是8月18號了，阿狐他們失聯第四天。蔣天雄一早就坐在二樓書房裡，煙一根一根地抽，菸灰缸滿了倒，倒了滿。
他又讓人去西環那個舊倉庫看，車轍印還在，但沒人。去舊船廠、舊唐樓、香港仔墳場也都走了一遍。什麼都找不到，他們四個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強哥蹲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這兩天蔣生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昨天還能罵人，今天連罵都不罵了，就那麼坐著，盯著桌上的電話，跟等死似的。
「阿強。」蔣天雄忽然開口。
強哥一個激靈站起來，「蔣生。」
「你親自去一趟西貢。」蔣天雄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聲音啞得不像話，「去看看那對男女，還活著沒有。」
強哥愣了一下。
他反應過來蔣生的意思了，那三兄弟失聯了，阿炮也失聯了，但活兒乾沒干成，得看結果。
蔣生這是不相信底下兄弟回來說的。
「明白了蔣生，我這就去。」
————————————
中區警署。
阿炮被關在拘留室里，馬上二十四小時了。
這二十四小時裡，受盡各種折磨加上他這幾天沒怎麼吃喝，現在整個人耷拉著腦袋，跟死了差不多。
審訊室里的那兩個警察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翻來覆去地問。
「蔣天雄派你去幹什麼的？」
「那三個人是不是蔣天雄請來的？」
「他們為什麼要綁陳永仁？」
阿炮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不知道，我就是跟蹤他們，被他們發現了，把我打暈了綁起來。等我醒過來，陳永仁已經被綁來了。」
他沒說蔣天雄雇三兄弟去殺人，只說想要教訓人。
不是他多有義氣，是他不敢。
道上混的，最忌諱的就是出賣。他要是把蔣天雄供出來，就算出去了，也是個死。和信社幾百號人，一人一刀能把他剁成肉泥。他還有老婆孩子，蔣天雄那人，不會放過他家人的。
再說了，他是真不知道三兄弟會去綁陳永仁。
他比竇娥還冤。
但這話說出去，誰信？
鄧sir這一天一直在琢磨阿炮的口供。
他盯著阿炮看了好幾秒。
「行，你不說，我也不逼你。但我告訴你，陳永仁那邊已經放話了，這件事一定要查到底，你扛得住？」
阿炮低著頭，不說話，該說的都說了，說出去鬼都不信。
————————————
劉錚跟秀妹從大浪西灣回去就讓阿華貼招工告示。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海盈海產招工，熟手漁民優先，月薪一百二十，包吃住。招廚子，會做大鍋飯，月薪一百。
阿華第二天一早就把告示貼在碼頭那根電線桿上，還用漿糊多抹了兩下，怕被風吹跑。
不到一個鐘頭，就有人湊上來了。
第一個來的是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皮膚曬得黝黑，手上全是繭子，一看就是常年出海打魚的。
他站在告示前面看了半天，回頭看見阿華蹲在那兒，走過來。
「後生，你們這招工，是真的？」
「真的。」阿華把菸頭扔地上踩滅，「你等著，我進去喊人。」
他跑進辦公室，把劉錚叫出來。
劉錚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看著那人。劉錚看人比較准，招人的事就交給了劉錚來定。
秀妹去了大浪西灣，跟黑仔他們這些水鬼，下水去探新捕撈點裡的貨。她要做到心裡有數，知道底下貨多不多，都是哪些貨，接下來去談合作才能不抓瞎。
因為這次招的人只是純打魚跟做飯的，所以劉錚只看他們眼神正不正，是不是那種會偷懶耍滑的。
問話也很簡單。
會不會游泳，會不會開船，會不會補網。會的，就都留下來。
就一天的時間，劉錚就招了三十五個人。加上大浪西灣原先的四十三個，還有他們兩個，都已經是八十個人了。
原先四十來個人，輪流做飯還能湊合。這麼多人，再輪流做飯，那就什麼都不用幹了，光做飯就行了。
第一天都沒有一個廚子上門應聘，到了第二天才有人過來。
第一個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婆，說自己在碼頭邊的大排檔做過幾年，會做海鮮。
劉錚問她，「八十個人的飯，做得過來嗎？」
阿婆想了想，「得有人幫忙洗菜切菜。」
「幫忙的人有，你只管炒。」
「那行。」
當天中午劉錚讓她做了一鍋雜魚，不算特別好，但不難吃。
「行，留下。」
第二個是三十來歲的男人，說自己在大酒樓當過幫廚。
劉錚讓他試炒了個菜，做出來的味道比阿婆強，也留下了。
第三個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說自己在家做了二十多年飯，沒在酒樓幹過。
她手藝一般，但是手腳勤快，劉錚也給她留下來。
三個人分工，八十個人的飯，應該沒問題。
「以後大浪西灣那邊，你們三個人負責做飯。菜肉米麵，每天都有人帶回去，你們只管做飯，別的不用管。」
三人點頭。
第二天一早，阿貴他們送貨到西貢碼頭。後面還跟著三條空船來接人的。
三十五個人加上三個廚子，站了一大片，把辦公室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阿貴掃了一眼，雖然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都有，但是看著都是比較老實的，應該好管理。
他上前了幾步，遞給劉錚一張紙。
「老闆，這是建碼頭需要的材料，您看看。」
劉錚接過，點了點頭，「行，材料我這兩天就給買齊。這群人過去，如果棚子不夠，先讓他們擠擠，湊合兩天，棚子先搭出來。」
阿貴點頭，「已經安排好了，沒出海的兄弟都已經在蓋棚子了。」
「好。」
阿貴看著那三十八個人，喊了一嗓子。
「都起來，跟我上船。」
一群人跟著阿貴往碼頭走，大包小包的，嘰嘰喳喳，像一群鴨子被趕著走。
船突突突開出碼頭，往大浪西灣去。
到了地方，那些人跳上岸，站在沙灘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十幾間棚屋順著山勢搭著，碼頭上停著十幾艘船，有人在補網，有人在整理工具，還有幾個人在練拳。
「這地方……不小啊。」人群中有人小聲道。
「那邊還有山，山上有人盯著海面。」旁邊的人指了指山上的瞭望台。
「看著是正經公司，我兒子還擔心我被賣了。」一老頭感嘆。
.......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他兩隻眼一起跳，也不知道算什麼。
今天都已經是8月18號了，阿狐他們失聯第四天。蔣天雄一早就坐在二樓書房裡，煙一根一根地抽，菸灰缸滿了倒，倒了滿。
他又讓人去西環那個舊倉庫看，車轍印還在，但沒人。去舊船廠、舊唐樓、香港仔墳場也都走了一遍。什麼都找不到，他們四個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強哥蹲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這兩天蔣生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昨天還能罵人，今天連罵都不罵了，就那麼坐著，盯著桌上的電話，跟等死似的。
「阿強。」蔣天雄忽然開口。
強哥一個激靈站起來，「蔣生。」
「你親自去一趟西貢。」蔣天雄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聲音啞得不像話，「去看看那對男女，還活著沒有。」
強哥愣了一下。
他反應過來蔣生的意思了，那三兄弟失聯了，阿炮也失聯了，但活兒乾沒干成，得看結果。
蔣生這是不相信底下兄弟回來說的。
「明白了蔣生，我這就去。」
————————————
中區警署。
阿炮被關在拘留室里，馬上二十四小時了。
這二十四小時裡，受盡各種折磨加上他這幾天沒怎麼吃喝，現在整個人耷拉著腦袋，跟死了差不多。
審訊室里的那兩個警察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翻來覆去地問。
「蔣天雄派你去幹什麼的？」
「那三個人是不是蔣天雄請來的？」
「他們為什麼要綁陳永仁？」
阿炮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不知道，我就是跟蹤他們，被他們發現了，把我打暈了綁起來。等我醒過來，陳永仁已經被綁來了。」
他沒說蔣天雄雇三兄弟去殺人，只說想要教訓人。
不是他多有義氣，是他不敢。
道上混的，最忌諱的就是出賣。他要是把蔣天雄供出來，就算出去了，也是個死。和信社幾百號人，一人一刀能把他剁成肉泥。他還有老婆孩子，蔣天雄那人，不會放過他家人的。
再說了，他是真不知道三兄弟會去綁陳永仁。
他比竇娥還冤。
但這話說出去，誰信？
鄧sir這一天一直在琢磨阿炮的口供。
他盯著阿炮看了好幾秒。
「行，你不說，我也不逼你。但我告訴你，陳永仁那邊已經放話了，這件事一定要查到底，你扛得住？」
阿炮低著頭，不說話，該說的都說了，說出去鬼都不信。
————————————
劉錚跟秀妹從大浪西灣回去就讓阿華貼招工告示。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海盈海產招工，熟手漁民優先，月薪一百二十，包吃住。招廚子，會做大鍋飯，月薪一百。
阿華第二天一早就把告示貼在碼頭那根電線桿上，還用漿糊多抹了兩下，怕被風吹跑。
不到一個鐘頭，就有人湊上來了。
第一個來的是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皮膚曬得黝黑，手上全是繭子，一看就是常年出海打魚的。
他站在告示前面看了半天，回頭看見阿華蹲在那兒，走過來。
「後生，你們這招工，是真的？」
「真的。」阿華把菸頭扔地上踩滅，「你等著，我進去喊人。」
他跑進辦公室，把劉錚叫出來。
劉錚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看著那人。劉錚看人比較准，招人的事就交給了劉錚來定。
秀妹去了大浪西灣，跟黑仔他們這些水鬼，下水去探新捕撈點裡的貨。她要做到心裡有數，知道底下貨多不多，都是哪些貨，接下來去談合作才能不抓瞎。
因為這次招的人只是純打魚跟做飯的，所以劉錚只看他們眼神正不正，是不是那種會偷懶耍滑的。
問話也很簡單。
會不會游泳，會不會開船，會不會補網。會的，就都留下來。
就一天的時間，劉錚就招了三十五個人。加上大浪西灣原先的四十三個，還有他們兩個，都已經是八十個人了。
原先四十來個人，輪流做飯還能湊合。這麼多人，再輪流做飯，那就什麼都不用幹了，光做飯就行了。
第一天都沒有一個廚子上門應聘，到了第二天才有人過來。
第一個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婆，說自己在碼頭邊的大排檔做過幾年，會做海鮮。
劉錚問她，「八十個人的飯，做得過來嗎？」
阿婆想了想，「得有人幫忙洗菜切菜。」
「幫忙的人有，你只管炒。」
「那行。」
當天中午劉錚讓她做了一鍋雜魚，不算特別好，但不難吃。
「行，留下。」
第二個是三十來歲的男人，說自己在大酒樓當過幫廚。
劉錚讓他試炒了個菜，做出來的味道比阿婆強，也留下了。
第三個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說自己在家做了二十多年飯，沒在酒樓幹過。
她手藝一般，但是手腳勤快，劉錚也給她留下來。
三個人分工，八十個人的飯，應該沒問題。
「以後大浪西灣那邊，你們三個人負責做飯。菜肉米麵，每天都有人帶回去，你們只管做飯，別的不用管。」
三人點頭。
第二天一早，阿貴他們送貨到西貢碼頭。後面還跟著三條空船來接人的。
三十五個人加上三個廚子，站了一大片，把辦公室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阿貴掃了一眼，雖然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都有，但是看著都是比較老實的，應該好管理。
他上前了幾步，遞給劉錚一張紙。
「老闆，這是建碼頭需要的材料，您看看。」
劉錚接過，點了點頭，「行，材料我這兩天就給買齊。這群人過去，如果棚子不夠，先讓他們擠擠，湊合兩天，棚子先搭出來。」
阿貴點頭，「已經安排好了，沒出海的兄弟都已經在蓋棚子了。」
「好。」
阿貴看著那三十八個人，喊了一嗓子。
「都起來，跟我上船。」
一群人跟著阿貴往碼頭走，大包小包的，嘰嘰喳喳，像一群鴨子被趕著走。
船突突突開出碼頭，往大浪西灣去。
到了地方，那些人跳上岸，站在沙灘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十幾間棚屋順著山勢搭著，碼頭上停著十幾艘船，有人在補網，有人在整理工具，還有幾個人在練拳。
「這地方……不小啊。」人群中有人小聲道。
「那邊還有山，山上有人盯著海面。」旁邊的人指了指山上的瞭望台。
「看著是正經公司，我兒子還擔心我被賣了。」一老頭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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