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沒回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淺水灣別墅,凌晨。

  客廳的燈還亮著。

  陳兆昌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杯茶,茶還是燙的,奎叔剛泡的兩杯。

  奎叔坐在對面,也在喝茶。

  牆上的鐘指向三點整。

  距一點十分給阿華打電話到現在,已經過去快兩個鐘頭了。

  陳兆昌把茶杯放下。

  「奎叔,你說他們那邊怎麼樣了?」

  奎叔想了想,「應該快了,林姑娘做事有章法,不會拖太久。」

  陳兆昌點點頭,沒說話。

  又過了幾分鐘。

  電話響了。

  奎叔兩步走過去,接起來。

  「餵?」

  他聽了一句,臉上表情松下來。

  「好,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轉過頭看著陳兆昌。

  「昌少,鬼手明死了。」

  陳兆昌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吐出一口氣。

  「劉錚和秀妹呢?」

  「兩人受了點傷,去忠叔那了。」

  陳兆昌點點頭。

  「咱們這邊傷了幾個?」

  「五六個,有個重傷的,其他幾個輕傷。」

  陳兆昌想了想,開口。

  「奎叔,你明天跟何文東說一聲,這個月所有人的工資三倍。受傷的,再加三個月營養費。那個重傷的,讓他好好養,養好了再說。」

  奎叔點點頭,「好。」

  陳兆昌頓了頓,「還有,忠叔那邊,你明天讓人送點東西過去,他這麼大年紀了,半夜被叫起來。」

  奎叔應了一聲。

  陳兆昌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十幾秒,然後忽然睜開眼睛,坐直了身體。

  「奎叔,不對。」

  剛準備離開的奎叔被這一聲,嚇了一跳。

  「怎麼了?」

  陳兆昌看著他,「鬼手明帶的人全死了?」

  奎叔想了想阿華的話,「阿華說基本都死了。」

  「基本都死了,那就是還有沒死的。」陳兆昌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了兩步。

  「三十個人,槍戰打大半個鐘頭,不可能全死,肯定有受傷的,肯定有活口。」

  他停下來,看著奎叔。

  「那些活口現在在哪兒?」

  奎叔臉色變了,「在醫院,西貢警署肯定把人送醫院了。」

  陳兆昌點點頭,「那些活口會跟警察說什麼?會說他們去西貢幹什麼,去打誰。劉錚、林秀妹、海盈海產全得說出來。」

  奎叔的眉頭皺起來。

  陳兆昌繼續說:「李警司上次收了咱們十萬,把碼頭槍戰的事壓下去了。但這次不一樣,上次算是警方跟黑社會互毆。只是讓他遮掩下我報警的事,這次那些活口一開口,他想裝不知道都不行。」

  「這次十萬肯定不夠。」

  「奎叔,你馬上送二十萬去西貢。」

  「現在就去,李警司應該還在警署,今晚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走不了。」

  奎叔點頭,「好,我現在就去。」

  「等等。」陳兆昌叫住他。

  「你去了跟他說,那些活口說什麼他管不了,但他可以往上頭報的時候,把水攪渾。黑社會內訌,兩派火拼,查不出是誰,這套說辭什麼時候都好用。」

  奎叔點頭,「明白。」

  ————————————

  油麻地,那棟米黃色小洋樓。

  二樓書房的燈從昨天就沒滅過。

  蔣天雄坐在書桌後面,右手胳膊還纏著紗布。

  桌上擺著個座鐘,咔噠咔噠地走。

  三點。

  三點半。

  三點四十五。

  蔣天雄盯著那個座鐘,眼睛都沒眨一下。


  鬼手明走之前說得清楚:兩點到西貢,三點之前結束,四點之前回來。

  四點之前。

  他又看了一眼座鐘。

  三點五十二分。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腦子裡把今晚的事又過了一遍。

  三十個人,八把槍,對付一對男女,加幾個看店的。鬼手明親自帶隊,錢叔也在西貢盯著。

  能出什麼問題?

  他想不出來。

  但他心裡就是慌。

  座鐘還在走。咔嗒、咔嗒、咔嗒。

  三點五十八分。

  四點整。

  蔣天雄睜開眼,盯著那個座鐘。

  分針穩穩地走到12的位置,咔嗒一聲,停住了。

  四點。

  沒人回來。

  電話沒響。

  蔣天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個座鐘看了很久,久到分針又走了半圈。

  四點三十分。

  還是沒人。

  蔣天雄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兒,上不去下不來。

  他深吸一口氣,又一口,又一口。

  胸口越來越悶。

  然後喉嚨里忽然湧上來一股腥甜。

  他來不及拿東西,低頭就吐。

  一口血,噴在書桌上,噴在那疊帳本上,噴在座鐘上。

  紅色的,黏糊糊的,順著桌面往下淌。

  蔣天雄看著那攤血,愣了好幾秒。

  他伸手抹了一下嘴角,手背上全是血。

  他盯著手背上的血,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還難看。

  「阿明。」

  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

  他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人應。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砸在地上,砰的一聲。

  他一揮手,把桌上那堆東西全掃到地上。

  帳本飛出去,紙頁散了一地。

  座鐘摔在地上,玻璃面碎了,指針還是走,咔噠咔噠。

  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濺了一牆。

  那攤血跟著桌面上東西一起飛出去,甩在地上、牆上,一道一道的,看著嚇人。

  蔣天雄站在那兒,胸口起伏得厲害,喘氣聲又粗又重。

  他盯著地上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盯著那攤血,盯著那個還在走的座鐘。

  財叔死了。

  鐵頭傷了。

  現在阿明也沒回來。

  跟了他七年的阿明也沒了。

  都沒了。

  他忽然覺得腿軟,扶著桌沿才沒倒下去。

  站了好一會兒,才拿起電話,撥了個號。

  響了好幾聲,那頭才接。

  「餵?」

  聲音沙啞,帶著睡意。

  「是我。」

  阿炮聽到聲音還愣了一秒,然後清醒了。

  「蔣生?」

  「阿明今晚去西貢了,你知道嗎?」

  那頭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怎麼了?」

  「他帶人去去解決那對男女,說四點之前回來。」

  那頭沒說話。

  「現在四點半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蔣生,您的意思是......」

  「去查,帶上人,去西貢,看看出了什麼事。阿明帶了三十人,錢叔他們盯梢的有7個人,總的將近40人。你去了別聲張,先看看什麼情況。」

  「明白,我這就去。」

  蔣天雄掛了電話,坐在那兒,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樓下賣粥的已經在喊了,「皮蛋瘦肉粥,新鮮滾熱辣。」

  跟每天一樣。

  但今天不一樣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