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25個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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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天雄他們四人到的時候,碼頭邊已經停了十來輛車了。

  他們來的時間剛剛好,人剛下車,船就來了。

  鐵頭在車上等他們,沒有下車。

  蔣天雄、財叔、鬼手明三人直接朝著船走去,隨便跳上一艘。

  這時也有一群人跳了上來,其中一個是和勇堂的勇哥,三十五六歲,長得挺精神的,看見蔣天雄熱情的喊了一聲,「蔣哥。」

  和勇堂是這一年多新紮的堂口,地盤是觀塘。地盤不大,油水不是很多,人員也沒多少,算是和記底下盤口最小的。

  他今天也是帶了兩個人,一個手裡一樣拿著公文包。一個是他的紅棍,壯,光著膀子,胳膊上紋著條龍。

  緊接勇哥後面上來的是和合堂的高佬輝。高佬輝瘦得跟竹竿似的,看到他們幾人,口都沒開,好像不認識一樣。

  高佬輝跟著的兩人一樣。

  湊夠人數,駕駛台的人立馬啟動引擎。

  蔣天雄幾人在甲板上找了個位置坐下。

  坐了十來分鐘,勇哥忍不住了,湊過來。

  「蔣哥,今晚的事,你心裡有數吧?」

  蔣天雄看他一眼,「什麼事?」

  勇哥壓低聲音,「下一任的事啊。你們和信社聽說很威啊!肯定有機會。」

  蔣天雄沒說話。

  勇哥繼續說,「蔣哥,到時候要是投票,我們和勇堂肯定投您,您放心。」

  蔣天雄點點頭,「有心了。」

  勇哥笑了笑,退回去。

  高佬輝看了勇哥一眼,那眼神像是說:你小子巴結夠早的。

  勇哥沒理他。

  又開了半個鐘頭,船慢下來。

  船頭的人喊了一聲,「到了。」

  船靠碼頭,蔣天雄跳上岸,後面跟著財叔和鬼手明。

  碼頭邊站著兩個人,穿著黑布衫,手裡拿著電筒,一看就是今晚把門的。

  其中一個迎上來,「各位,裡邊請。」

  蔣天雄點點頭,帶著人往裡走。

  走沒幾步,前面就有人伸手一攔,「蔣生,規矩懂,得罪了。」

  蔣天雄站定,張開手。

  那兩人上來搜身,從上摸到下。

  鬼手明身上一把匕首,被摸出來,那人看了一眼,收了,「出來還你。」

  財叔身上除了帳本什麼都沒有,蔣天雄也一樣。他們的槍都在車上。

  搜完,那人往裡一指,「蔣生,裡邊請。」

  棚屋圍成的院子裡,燈火通明。

  擺了八張圓桌,桌上放著茶水、花生、瓜子,跟鄉下擺酒似的。

  已經來了不少人。

  最裡面那張桌,坐著四個人。

  郭天堯,現和記總區話事人。

  他旁邊坐著三個老頭。

  一個瘦,頭髮花白,臉上全是褶子,但看起來精神抖擻,是三叔公。

  一個胖,圓臉,看著跟做生意的似的,是五叔公。

  一個更瘦,乾巴巴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很像木頭似的,是九叔公。

  和記四位元老,到了三位。

  四叔公沒來,聽說最近身體一直不怎麼好,應該是在養病。

  這批人紛紛落座。

  靠左邊那桌,坐著個五十多歲,穿著綢衫,手裡轉著倆核桃,正跟旁邊的人小聲說話。黎爺,和勝堂的。他身後站著兩個人,看著就穩,是跟他來的白紙扇和紅棍。

  右邊那桌,坐著個四十出頭,瘦,臉上有道疤,正盯著門口。看見跟著進來的蔣天雄,他眼睛眯了一下,嘴角扯了扯。韓森,和義堂,外號韓閻王。他身後也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蔣天雄認識,和義堂的雙花紅棍阿鬼,能打得很。

  再往裡,高佬輝已經率先走進去坐在中間那桌,正跟一個胖乎乎的肥佬坤說話。這兩人是穿同一條褲子的,每次有什麼事開會總是坐一起。生怕別人不知道兩人關係好,看著就生厭。

  肥佬坤看見蔣天雄也進來了,抬頭看了一眼,笑了一下,那笑沒到眼底。蔣天雄也回了個假笑。


  蔣天雄掃了一圈,心裡有數了。

  和記二十五個堂口,到了十幾個,還有一半在路上。

  他帶著兩人站到一邊,沒急著坐。

  鬼手明站在他身後,眼睛也在掃。

  他看見三叔公後面站著兩個人,看著不起眼,但站那兒不動,眼神一直盯著門口。

  五叔公後面也站著兩個人,一個瘦高,一個矮壯。

  九叔公後面就一個人,四十來歲,看著跟普通人似的,但鬼手明多看了他一眼。那人站那兒,手垂著,但手指一直在動,一下一下,像在練什麼。

  真正的練家子,目前在場的就這個人威脅最大。

  門口又進來人了。

  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堂口,門口搜身的兩個人都快忙不過來了。

  八點五十,三叔公站起來,敲了敲桌子。

  「各堂口,按輩分地盤入座。帶來的兄弟,站後頭,別亂走。」

  各堂主開始往自己那桌走。

  蔣天雄找了個位置坐下,鬼手明、財叔站到他身後。

  九點整。

  三叔公開口,「上香。」

  所有人站起來。

  總區白紙扇走到香案前,點著香,嘴裡念念有詞,都是一些江湖切口,老規矩。

  念完,他把香插進香爐。

  所有人對著關公像三鞠躬。

  坐下。

  郭天堯站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著他。近五十歲,身形微胖,面闊耳大,眉眼和善,眼底卻藏著精明,頭髮梳得整齊,鬢角微白。一身藏青嗶嘰中山裝,扣得嚴實,腳蹬擦得鋥亮的黑皮鞋,口袋裡插著支金筆,手上戴瑞士舊錶。不像一個社團的總話事人,更像一個商行的老闆。

  但他一開口,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開始吧,老規矩,一個個來。從東邊開始,順時針轉。交數的交數,過堂的過堂,有事的說事,沒事的喝茶。」

  他頓了頓,看向左手邊第一張桌子。

  「黎爺,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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