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神醫忠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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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叔開車,開得很快,但很穩。路上沒什麼人,車燈照著前面黑漆漆的街道,偶爾有野貓竄過去。

  秀妹靠在劉錚肩膀上,閉著眼睛。左臂還在疼,但比剛才好多了,藥粉起作用了,血止住了,傷口也沒那麼燒得慌。

  劉錚握著她的手,沒說話。

  車子開了十分鐘,七拐八繞,最後停在旺角那條橫街。

  跌打館的門虛掩著,裡頭透著昏黃的燈光。梁叔推門進去,秀妹和劉錚跟在後面。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藥油味,還混著血腥氣。

  櫃檯後面沒人,那個搗藥的老師傅不在。但裡間的門開著,裡頭有動靜。

  梁叔直接往裡走,秀妹跟劉錚跟上去。

  穿過那間簡陋的起居室,又穿過一道帘子,走到一扇牆前面。

  秀妹愣了一下,前面沒路了。

  梁叔走到牆邊,伸手在牆上摸了一下,不知道按了什麼地方,那扇牆忽然裂開一道縫。是一扇門,做得跟牆一模一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門推開,裡頭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有燈光。

  這個忠叔不簡單。

  往裡走了十幾步,豁然開朗。

  是個挺大的房間,亮著幾盞無影燈,照得跟白天一樣。牆邊擺著架子,上面全是藥瓶,紗布、剪刀、鑷子之類的東西,收拾得整整齊齊。中間一張手術床,上面躺著個人。

  阿水。

  那個搗藥的師傅正在他旁邊忙活,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袖子挽到手肘,手上全是血。那老師傅手很穩,正在往阿水胸口縫針。

  阿水光著上身躺在那裡,胸口那道口子已經縫了一半,針腳細密整齊,血止住了,旁邊扔著一堆帶血的紗布。

  秀妹目光瞟向牆邊擺著的幾張椅子,阿豹他們坐在那兒,身上都纏著紗布,臉色不太好,但人清醒著。

  陳兆昌站在旁邊,背著手,臉色沉沉的。

  看見秀妹和劉錚進來,他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落在秀妹纏著布的左臂上,又掃過劉錚背後的傷。

  「傷了?」他問。

  秀妹點點頭,「皮外傷。」

  陳兆昌沒再問,下巴朝椅子那邊抬了抬,「坐著等。」

  劉錚和秀妹坐到阿豹旁邊。

  阿豹看了他們一眼,咧嘴笑了一下,笑扯動了傷口,表情變得有點扭曲,「夠能打的啊!」

  秀妹笑笑沒說話。

  阿浪在旁邊補了一句,「有一個男的很能打,我在他手上撐不過兩分鐘。」

  阿豹嘆了口氣,「那傢伙太猛了,我剛上去就被踹飛了。」

  劉錚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知道他們說的是阿炮,當初阿豹跟的就是阿炮帶隊的,他們去點的倉庫。

  那邊忠叔縫完最後一針,拿起剪刀剪斷線頭,又往傷口上塗了一層藥膏,拿紗布蓋上,用膠布貼好。

  「行了。」他直起腰,把帶血的手套摘下來,扔進旁邊的桶里。

  陳兆昌走過去,「忠叔,怎麼樣?」

  忠叔擦了擦額頭的汗,「命保住了,那一刀再深半寸,神仙也救不了,這小子命大。」

  陳兆昌點點頭,「多謝忠叔。」

  忠叔擺擺手,目光越過他,看向秀妹和劉錚。

  「那兩個,過來。」

  秀妹和劉錚站起來走過去。

  忠叔上下打量了他們一下,目光落在秀妹的左臂上。他沒說話,伸手把那些布拆開。拆到最後幾層,血又滲出來一點。

  忠叔看了一眼傷口,眉毛動了一下。

  」這藥誰給的?「

  秀妹愣了一下,」一個老師傅給的。「

  忠叔盯著那傷口看了幾秒,又聞了聞藥粉的味道,忽然點了點頭。

  「配得不錯,止血快,也不刺激。」他頓了頓,「有點東西。」

  秀妹沒接話。

  忠叔沒再問,轉身從架子上拿了幾個瓶瓶罐罐,開始重新處理傷口。

  他動作比劉錚利索多了,清洗、消毒、縫線、上藥、包紮,一氣呵成,秀妹額頭已全是汗,背後的衣服也濕透了。


  忠叔沒有用麻藥……

  「行了。」忠叔站起來,「你這傷不輕,別碰水,也別用力,一會回去帶上藥,自己每天換藥,七天後來拆線。」

  秀妹點點頭,「多謝忠叔。」

  忠叔沒理她,轉向劉錚。

  「轉過去。」

  劉錚轉過身去。

  忠叔把他背上的布拆開,看了一眼。

  「這一刀也夠險的。」他邊說邊開始處理,「再偏兩寸,脊椎就斷了。」

  秀妹在旁邊聽著,心裡揪了一下。

  劉錚沒吭聲。

  忠叔處理得很快,沒一會兒傷口處理好了。

  「你比她輕點,養十天就行。一樣七天後過來。」他拍了拍劉錚的肩膀,「年輕人,底子好,沒事。」

  劉錚轉過身,「多謝忠叔。」

  忠叔擺擺手,走到旁邊的水池洗手,一邊洗一邊說:「阿水今晚得留在這,我得盯著,你們幾個,傷不重的回去養著。」

  阿豹幾人站起來往外走。

  陳兆昌看著秀妹和劉錚,「一會梁叔送你們先回去歇著,今晚辛苦了。」

  劉錚跟秀妹點點頭就出去了。

  阿炮從碼頭跑出來的時候,身邊只剩下五個人。

  三四十號人出去的,死的死,傷的傷,被抓的被抓,能動的就這幾個。

  他肩膀挨了劉錚一棍,疼得厲害,腰上被秀妹劃了一刀,血糊了半邊身子,但還能跑。那對男女追上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今晚要交代在那兒,結果警察來了,他們跑了。

  還是蔣生有先見之明。

  他帶著人七拐八繞,跑回深水埗的唐樓。

  阿炮靠在牆上喘氣,掏出煙,手抖得厲害,點了好幾下才點上。

  「媽的,差點栽了。」

  旁邊一個兄弟湊過來,「炮哥,咱們現在怎麼辦?」

  阿炮吸了口煙,「去開車,回油麻地。」

  深水埗到油麻地不算遠,開車不用十分鐘。

  阿炮坐在后座,簡單的給自己包紮了下傷口,腦子裡一直在轉。

  那對中年男女什麼來頭?

  道上沒聽說有這麼號人啊。

  他從來沒聽說過。

  貨車開到油麻地,拐進一條橫街。

  這條街比深水埗那邊安靜多了,兩邊是幾棟三層高的舊式洋樓,外牆刷著米黃色的灰,雖然舊,但收拾得乾淨整齊。

  街燈也亮,隔二三十米就有一盞,照得路面清清楚楚。

  貨車停在一棟洋樓門口。

  門口站著兩個人,穿著黑布衫,看見貨車過來,往旁邊讓了讓。

  阿炮推門下車,腳剛落地,差點沒站穩。

  那兩個人趕緊過來扶他。

  「阿炮,你這是......」

  「別廢話,蔣生在不在?」

  「在。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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