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完成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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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妹感覺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她預想了福伯各種反應,唯獨沒想到對方一眼就看穿了本質,而且如此直接地點破。

  劉錚的肌肉瞬間繃緊,但他強行忍住了,只是眼神變得更加兇狠警惕,死死盯著福伯,生怕錯過福伯的任何一個神色或動作。

  福伯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卻並不害怕,反而輕輕嘆了口氣。

  「別緊張。」他擺擺手,終於蹲下身,這次是真的仔細打量起車渠來,手指輕輕拂過殼上的紋路,眼中再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

  「東西,是好東西,罕見的好東西。我老頭子活這麼大歲數,也沒見過幾回。你們運氣不錯,或者說,本事不小。」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重新變得深邃:「東西我感興趣。鄭老闆那邊,我也確實可以遞個話。但是——」

  這個「但是」拉得很長。

  「在我打電話之前,你們得跟我說點實在的。」

  「這東西,怎麼來的?我要聽真話。不是我老頭子好奇心重,是鄭老闆那邊,規矩大。來路不清不楚的東西,他絕不會沾,我也不敢遞這個話,那是害人害己。」

  他看看秀妹,又看看如臨大敵的劉錚,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看你們倆,也不像是大奸大惡之徒。可能真有難處。跟我說實話,如果只是『踩過界』撈了偏門,沒惹出人命官司,沒偷沒搶正經漁民的家當這事,或許還有得商量。」

  「要是騙我……」福伯沒說完,只是搖了搖頭,但那未盡之意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分量。

  壓力,此刻完全來到了秀妹和劉錚這一邊。

  是繼續編造一個更容易被戳破的謊言,還是賭一把,說出部分真相?

  秀妹的心跳得像打鼓。她看向劉錚,劉錚也正看著她,眼神複雜。不過秀妹能讀懂他的意思,是不是要跑。

  秀妹腦子飛快地轉,再抬起頭,眼圈已經紅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顫,但還是說得清晰:

  「福伯,我們,我們不敢騙您。這東西,確實不是家裡傳的。」

  「我們兄妹從老家逃過來,沒身份,為了活命,只能在野灘亂礁里撈點海貨,偷偷摸摸賣點錢餬口。」

  這是真話,說得心酸。

  福伯聽著,臉上的審視沒放鬆,但也沒打斷。

  「前幾天,我們的小筏子出了點問題,在西貢東邊,一片根本沒人去的野海,被浪打到一個礁石窩裡。」

  「我阿哥為了穩住筏子,掉海里了。我去拉他,腳下一滑也栽了下去。」

  「水很深,很冷,我們倆胡亂撲騰,我忽然踹到一個又硬又滑的東西,就是它。」

  秀妹指著地上的車渠。

  「它當時半埋在沙子裡,就露個邊。我們也不知道是啥,就覺得是個大貝殼,死沉。死沉,想著撈上來,說不定能賣點錢,就當時差點淹死的補償。兩人拼命把它拖上破筏子。」

  秀妹說到這裡,眼淚真的掉下來,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想起在自己和阿錚這一路的辛苦。

  「福伯,我們就是兩個想活下去的苦命人,不懂規矩,也不知道這東西是寶貝、撈到之後,心裡更怕了,怕被人盯上搶了,怕惹禍。」

  「聽人說您公道,是潮汕老前輩,我們才,才想著來求您給指條明路。我們不惹事的,就想換了錢,能安生過日子。」

  她說完,低下頭抹眼淚,肩膀微微聳動。

  劉錚這時候接話了,他聲音粗啞,帶著一股子硬梆梆的坦誠,反而更有說服力:

  「福伯,事情就是我妹說的這樣。我們沒偷沒搶,就是從海里撿的。為了拖這玩意兒,我們那破筏子差點散了,我妹手都劃破了。」

  他拉起秀妹的手,秀妹的掌心確實還有之前趕海留下的舊傷和新痕。

  「我們心想這東西可能值點錢,但我們沒門路,也不認識人。您要是不信,可以去西貢那邊打聽,有沒有一對撈海貨的年輕兄妹,賣的東西還行。」

  「我們就這點本事,掙點辛苦錢。今天來找您,是賭一把,您要覺得能幫,我們兄妹記您大恩。您要覺得不行,或是不信,我們立刻扛著這東西走,絕不給您添麻煩。就當沒來過。」

  他以退為進,把選擇權拋回給福伯。

  福伯一直靜靜地聽,目光在秀妹和劉錚之間看了幾眼。


  店裡安靜得能聽到遠處廟街隱隱傳來的嘈雜。

  過了好一會兒,福伯長長滴呼出一口氣,臉上的嚴厲神色緩和了不少。

  他走回櫃檯後面,拿出毛巾擦了擦手。

  「西貢東邊的野海,那邊是兇險,暗流多,平時是沒什麼船去。你們倆,運氣是真好,膽量也不小。」

  福伯算是初步認可了他們的說法。

  「東西,我看了。是正經老車渠,海里起碼長了上百年,難得的是完整,沒破損,殼厚,紋路也好。鄭老闆就喜歡收藏這種有年頭,來自大海的老物件。」

  秀妹和劉錚的心提了起來,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我可以幫你們遞個話。」福伯看著他們,語氣鄭重起來,「但規矩,得先講清楚。」

  「福伯您說!」

  「這東西,我抽一成介紹費,你們有問題嗎?」

  「同意!」秀妹毫不猶豫,別說一成,就是兩成,只要能安全變現,他們認。

  「不管成不成,今天你們來過我這裡,說過什麼話,不能有第三人知道,對任何人,包括以後可能問起的,都要咬死是家裡老人留下的,和我,和鄭老闆,沒有任何關係,明白嗎?」

  「明白,我們懂規矩。」劉錚沉聲應道。這是江湖常態,保護中間人、

  福伯目光銳利地看著他們,「如果鄭老闆看上,問起來歷,我會按你們剛才說的海里意外所得去講。你們倆,最好把說辭對牢了,別出岔子。鄭老闆不喜歡麻煩,但眼睛很毒。」

  「我們一定記住。」兩人用力點頭。

  「好。」福伯神色終於放鬆下來。

  「你們兩個後生仔,不容易。我明天就聯繫鄭老闆那邊,約時間看貨。但我不知道鄭先生什麼時候有空,所以這東西放我這裡,我保管。你們留個聯繫方式?」

  他看了看他倆的衣著,改口道:「後天這個時間,再來我這裡一趟。到時候應該就有消息了。」

  「你們可放心?」

  劉錚和秀妹對視一眼,即使不放心也沒其他辦法。福伯是最好的人選,其他人肯定更危險。這東西頂天了也就值個萬把塊錢,就福伯現在的身份應該不至於貪了他們的東西,他是正經生意人。

  劉錚決定賭一把,他抱了抱拳:「謝謝福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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