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五·日常篇之老宅生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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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寒涼。

  南方的冬日看起來不冷,實際上濕寒得很。

  沈絕知道喬韞最怕冷,早就在新宅建了暖舍,專用來過冬。

  這一日,外頭下了一場冷雨,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喬韞裹著厚厚的大氅窩在暖呼呼的位置上,面前是金絲碳的小火爐,上邊煮著一壺茶,旁邊放著小小的番薯和開口的栗子。

  沈絕坐在她的對面,手中拿著一枚黑棋在手中把玩。

  「該你了,夫人。」

  「你等等,我想想。」喬韞蹙眉考慮了半晌,這才下了一子,然後她朝著沈絕彎著雙眼笑了笑,像是憋了許久的小狐狸似的,飛快的吃掉了他的兩個黑子。

  「你上當了!」喬韞拿著兩個黑子,眼睛晶晶亮,「沈絕,你也有疏忽的時候。」

  沈絕輕輕一笑。

  「夫人水平見漲。」

  話音剛落,沈絕便落子,瞬間棋盤上的形勢突變,黑子將她的十幾個白棋都圍了,全部吃掉。

  一枚一枚的,沈絕一面取下她的白子,一面含笑盯著她,看著她的表情逐漸垮掉,最後終於笑出來。

  因為喬韞的表情實在是可愛極了,整個臉都皺成了一團。

  「大意了!」喬韞咬咬牙。

  「有進步,這次還換了兩個。」沈絕淡笑道,「昨日你可是一個子兒都沒贏過。」

  「你怎麼一點都不放水。」喬韞輕輕瞪了他一眼。

  「讓你憑實力贏我。」沈絕勾唇笑道,「你以為吃我兩子,很簡單?」

  喬韞輕輕哼了一聲,側過身去看一旁的小爐子。

  「休息一下,腦子累了。」

  沈絕淡笑。

  喬韞用手去捏那開口的栗子,剛碰上,便被燙得縮回手。

  沈絕輕輕「嘖」一聲,伸手用一旁的筷子幫她把栗子夾下來。

  「急什麼。」

  喬韞便跑過去他身側,把燙著的手指捏在他的耳垂上。

  她輕聲撒嬌,「痛。」

  沈絕被她捏著耳垂,輕笑一聲,乾脆將她抱在懷裡不放。

  「要吃什麼跟我說,嗯?」

  「我又不是傻子,我會的,我要自己夾。」

  「是,夫人是小聰明,故意把手燙了,又故意來摸夫君。」沈絕道。

  「……才沒有!」喬韞使勁揉他的耳根,把他耳根揉得通紅。

  沈絕便去捉她亂動的手,喬韞便要跑,被他直接摟著腰撈回了懷裡。

  「小壞蛋。」

  「哎呀放開我,我要吃栗子……」

  「不放。」沈絕故意咬她的耳垂,報復回去,「誰讓你招惹我的?」

  喬韞被他咬得渾身發麻,她笑著推他,沈絕卻故意控著她不放,正在兩人糾成一團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秦暉的聲音。

  「主子,京中來消息了。」

  「稍侯。」沈絕淡淡說。

  「是。」秦暉已經輕車熟路了。

  但凡是沈絕與喬韞兩人單獨待著的地方,他們這些人每次靠近都要很小心,不然可能小命不保。

  若不是之前沈絕吩咐過,京中來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時間匯報,他也不至於冒著這麼大的危險來打擾這二位祖宗。

  不久後,沈絕才緩緩說了聲。

  「進來吧。」

  秦暉這才進了屋。

  屋裡相當暖和,秦暉喘了口氣,反而覺得有些憋悶。

  他十分佩服沈絕,這種溫度,對於習武之人來說實在是難受得很,他居然能如此自然地一直待在裡頭,除了為陪喬韞,也沒別的理由了。

  茶水煮沸,喬韞倒了杯茶給沈絕,又給秦暉倒了一杯,讓他坐下說。

  秦暉開心的接過來喝了一口,差點被燙死。

  「……」沈絕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說吧。」沈絕道。

  「是,是這樣的。」秦暉倒吸一口冷氣,緩了緩舌頭,才道,「有一封皇上發來的信,還有一份是京城留下的線人發來的線報。」


  「皇上的信在此。」秦暉將一封書信遞給沈絕。

  「至於線報,是關於喬相一家的。」秦暉看向沈絕,似乎在請示,此事要不要當著喬韞的面直接說。

  沈絕看了他一眼,「說吧。」

  「喬守中,林氏,喬婉,全都死了。」秦暉緩緩道。

  喬韞一愣,呆住了。

  秦暉有些不敢繼續說了,他怕喬韞這麼善良,會傷心。

  可沒想到,喬韞呆滯了一瞬之後,便緩過來,緩緩嘆了口氣。

  「他們還是走上了註定的路。」

  註定的路?秦暉不太理解。

  但是他不理解似乎並沒有什麼影響,至少他看出來,沈絕和喬韞似乎都像是早就猜到這個結局似的。

  秦暉這才接著說。

  「林氏是被喬守中害死的,喬守中逼她去別人家乞討,她總是被打,便不樂意了,想要逃,被喬守中打斷了腿,患病死去了。」

  「喬守中是活活餓死凍死的,那是個雪夜,他準備闖入一家人的院子裡偷雞,結果被狗發現,追了他很遠,咬壞了他的腿,他便在雪地里凍死了。」

  喬韞捏著茶杯,靜靜聽著。

  「還有喬婉,在喬守中流落街頭的當年,喬守中便誘惑她去青樓賣身。」

  「一開始,她憑藉之前的身份風光過一陣,掙了不少銀子,不光接濟了喬守中和林氏,還大肆揮霍。」秦暉說,「結果後來,她不幸得了花柳病。」

  「臨死前,她拿銀子讓人幫忙請大夫,可她身邊的小丫頭平日裡被她動輒打罵,沒有一個人幫她。」

  「最後,她一個人孤獨的病死了。」

  秦暉說。

  「能不能……找到他們的屍體,給他們安葬。」喬韞看向沈絕。

  沈絕看向秦暉,秦暉立馬說。

  「您放心,此事早已經安排過了,他們被合葬在一處,安葬在京郊。」

  喬韞有些意外的看向沈絕,她終於明白,這些事情早就在他的安排之中。

  「好了,無事你便下去休息吧。」沈絕吩咐秦暉。

  秦暉已經被這裡面悶得一身汗,應聲之後,趕緊跑了。

  屋內沉默許久。

  「有什麼想說的?」沈絕看向喬韞。

  「你派人監視他們了嗎?」喬韞問。

  「是。」沈絕緩緩道,「你既然想看看喬婉是如何選的,那最後,就要給你一個答案。」

  喬韞沉默著。

  「如今的結果,你覺得如何?」沈絕淡淡問。

  「……意料之中吧。」喬韞輕聲說。

  「喬婉自小到大都是那樣驕縱,很難改,喬守中一輩子自私自利,最後自然也不會放過妻女,林氏同樣。」

  喬韞輕輕嘆了口氣,「你讓人幫他們葬在一塊兒,他們即便去了地府,也不得安寧。」

  「故意的。」沈絕緩緩道,「喬守中傷害明家和你母親的事情,我永遠不會原諒。」

  「嗯。」喬韞放下手中的杯子,來到他的跟前,鑽進他的懷裡。

  「怎麼了?」沈絕問。

  「抱抱。」喬韞撒嬌,將腦袋埋進他的胸膛。

  沈絕輕輕環住她,給她最完整的安全感。

  「夫君。」喬韞輕聲說。

  「嗯?」

  「我們生個小寶寶吧。」

  「……」沈絕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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