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陛下在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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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搜救艦隊已經開始在戰場碎片帶里,進行搜尋救援作業了。

  霍淵看著那些搜救艦,慢慢駛進那片被炸成隕石帶的區域。

  看著機械臂一塊一塊翻開碎片。

  他的視線跟著鏡頭緩慢移動,移過一塊赤金色的殘骸。

  宋則推門進來,臉上有淚痕,沒擦,站在門口,聲音有點啞。「老闆。」

  霍淵沒回頭。

  宋則停了一下,繼續說:「搜救隊……在碎片場外圍六百公里,找到伊蘭陛下的彈射艙了。」

  霍淵僵直的肩膀動了一下,嗓音啞的厲害。

  「他人呢?」

  「人……活著。」

  「送到奧斯皇家醫療中心了。」

  宋則的聲音放得很輕,「但……在急救。」

  窗外那片歡呼聲還在,鋪天蓋地地從街道上往上涌。

  霍淵腳下踉蹌了兩步,宋則趕緊上前扶住。

  「備車,去皇家醫院。」

  宋則點頭,「是。」

  ……

  奧斯帝國皇家醫療中心,手術區外的走廊。

  霍淵到的時候,手術室的紅燈還亮著。

  走廊里沒有別人。

  喬瑞站在手術室門外,看見霍淵進來,向他點了一下頭。

  霍淵走過去,看著那扇閉合的金屬門。

  「怎樣了?」

  喬瑞偏開頭,眼眶通紅。

  「陛下傷得很重,在搶救。」

  走廊的燈是白色的,照得人臉上沒什麼血色。

  手術室的金屬門從裡面關著,紅色的指示燈亮得刺眼。

  消毒水的氣味很濃,即便這樣,也壓不住混著紫羅蘭的鐵鏽味。

  霍淵垂在身側的手插在褲袋裡,拇指的指甲一直抵著食指的指節。

  眼底毛細血管破裂,眼白漫起一片鮮紅。

  時間過得很慢。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灰藍色的天光。

  凌晨四點的天空沒有星星,只有很厚的雲層壓著。

  霍淵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

  手術已經進行十六小時十七分鐘。

  門開了。

  主治醫生和幾名學科專家醫生,走了出來。

  他們摘下口罩,額頭上全是汗。

  「霍先生。」

  醫生走到霍淵面前。

  「手術很複雜。陛下體內有多處開放傷。器官破裂,脊椎神經受壓,右腿粉碎性骨折。」

  霍淵聽著。

  那些詞鑽進耳朵,像冰錐一下一下捅著他的心口。

  「但是。」

  醫生有些猶豫。

  「由於精神力過度透支導致的神經反噬,陛下的腦功能受損。目前生命體徵已經穩定下來,但……」

  「但什麼。」霍淵的聲音很平。

  「但陛下陷入深度昏迷。什麼時候能醒,我們無法判斷。」

  霍淵僵在原地,大腦空白了好幾秒。

  醫生又說了什麼,他恍恍惚惚聽不清。

  「我……我去看看他。」

  霍淵跟著護士去換了隔離服。

  他走進手術室。

  無影燈還沒關,光線冷白得讓人睜不開眼。

  伊蘭躺在移動病床上進行術後留觀。

  身上滿是縫合傷口,插著各種管線,連著旁邊的監測儀器。

  儀器的屏幕上有綠色的波形在跳。

  霍淵走到病床邊。

  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伊蘭的手背。

  他的皮膚很涼。

  嘴唇是灰白色的。金色的頭髮毫無生氣地貼在額角。

  「伊蘭……」


  霍淵的聲音哽澀的要說不出聲。

  他捏了捏伊蘭的手指,不再有往日的回應。

  「醒過來……」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一點。

  灰色變成淺藍。

  城市的輪廓在晨光里慢慢清晰。

  遠處有懸浮車駛過,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光尾。

  重症特護套間病房中。

  宋則帶人在陪護房中進進出出,把老闆的行李安排妥當。

  隔著一面全透明的玻璃牆,隔壁是伊蘭的病床。

  白色的病床,白色的被單。

  監測儀器在床頭排成一排,屏幕上的數據不停跳動。

  輸液管從吊瓶里垂下來,液體一滴一滴落進伊蘭的手背。

  霍淵在隔離陪護房間的椅子上坐下。

  「老闆。」宋則帶著公司積壓的文件,一時不知該不該在這時候找老闆提公事。

  「集團的事,暫時交給三位副總和經營團隊。」

  霍淵的聲音很平,「所有決策按流程走。重大事項線上會議同步給我。」

  宋則沉默了一秒。

  「您……打算在醫院一直住著?」

  「是,醫生說他現在情況不穩定,我得陪著他。」

  ……

  陪護的第一天。

  霍淵幾乎沒有離開病房。

  除了去走廊盡頭的洗手間,他一直坐在那把椅子上看著伊蘭。

  喬瑞送來了早餐和午餐。

  霍淵沒怎麼動。

  水喝了幾口,粥只碰了兩勺。

  下午,韓元帥來了。

  站在病房門口,低聲交談了幾句前線情況。

  霍淵聽著。

  「蟲族撤退了。」韓元帥說。

  「納蘭帝國太子也重傷未醒。我們還在前線清理戰事殘骸。」

  韓元帥看了看病床上的伊蘭。

  神色凝重。

  「陛下他……會醒來的吧?」

  霍淵聲音平靜但篤定,「會的。」

  韓元帥點點頭,「霍家主也保重身子。陛下大戰前交待過,讓我們一定護好您。」

  霍淵眼睫顫了顫,鼻尖泛了紅。

  第二天。

  霍淵讓人把光腦平板和幾摞文件搬了過來。

  他開始處理公務。

  右手在平板屏幕上滑動,左手搭在扶手上。

  偶爾停下來,看一眼隔壁病床上的人。

  伊蘭沒有任何變化。

  呼吸平穩,臉色依舊蒼白。

  下午三點,霍淵開完一個跨部門視頻會議。

  他關了投影,揉了揉眉心。

  換上隔離服,走進重症病房。

  他彎下腰,很輕地整理了一下伊蘭額角的碎發。

  手指碰到皮膚時頓了一下。

  還是涼的。

  霍淵握著那冰涼的手指,握了很久。

  ……

  第三天。

  病危通知書第一次遞到霍淵面前。

  是喬瑞拿進來的。

  紙張很薄,上面的字很小。

  霍淵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最下面需要家屬簽字。

  家屬。

  霍淵拿起筆。

  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

  他的手在抖。

  第一次把自己的名字寫得如此生疏。

  喬瑞接過簽好的通知書,什麼都沒說,轉身出去了。

  霍淵靠回椅背上。

  看著隔壁空蕩蕩的病房,和亮著紅燈的手術室。


  紅了眼眶。

  ……

  第七天。

  又一份病危通知書。

  霍淵簽字時,手已經不抖了。因為這三天,他已經簽了三份。

  醫生拿著文件離開後,霍淵站起來,走到窗邊。

  冬天來了。

  窗外枝幹光禿禿的,映著灰藍色的天空。

  有幾片最後的黃葉掛在枝頭,風一吹就晃。

  霍淵看了一會兒。

  「伊蘭。」

  他的聲音哽咽。

  「求你活下來。」

  ……

  一個月。

  霍淵瘦了八斤。

  宋則第一次來醫院送文件時,在門口愣了幾秒。

  老闆的顴骨比之前明顯,下頜線鋒利得像刀削。

  眼睛底下有很淡的青黑色。

  「老闆。」宋則把文件放在桌上。

  霍淵嗯了一聲,沒抬頭。

  宋則看了看病床上的伊蘭。

  他壓低聲音說:「集團這周的財報已經同步到您郵箱了。」

  「知道了。」

  宋則沒有再勸什麼,也沒有再寬慰什麼,只順從地退出去。

  霍淵處理完手頭的文件,站起來走到病床邊。

  伊蘭已經轉出重症監護室。

  現在在特護病房中。

  但他還是那樣躺著,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苗頭。

  霍淵在床邊坐下。

  伸手理了理伊蘭的衣領。

  「伊蘭。」他說,「今天宋則來了。集團運營正常。能源合同的審批通過了。」

  他又理了理伊蘭的金髮。

  「韓元帥也來了。說新的星系聯防已經布局好。星系安全了。」

  「還有……」

  霍淵俯身吻了吻伊蘭的額頭。

  「你留下的那些法律文書,我看了,很周全。」

  「但我不想要那些。」

  「伊蘭,我想要你醒來。我們在一起。」

  監測儀的波形依舊平穩地跳動。

  病房裡靜悄悄的。

  沒有人回應他。

  霍淵低下頭。

  額頭抵在伊蘭的手背上。

  「伊蘭……你醒醒……」

  他的肩膀輕微顫抖。

  一個從未落過淚的男人。

  在病床前紅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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