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伊蘭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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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恢復了只有儀器嘀嘀作響的安靜。

  伊蘭離開窗邊走到茶几前。

  上面放著一個不鏽鋼的保溫桶。

  他伸手握住保溫桶的圓形頂蓋,手指發力。

  蓋子轉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蓋子被擰開放在桌子上。

  一股白色的霧氣從桶口升騰起來。

  慢慢在空氣中消散。

  清淡的大米香氣,混合著一點瘦肉的咸香瀰漫開來。

  伊蘭拿過一個白色的無紋瓷碗。

  另外拿了一把銀色的金屬長柄勺。

  他把勺子探進保溫桶的深處緩慢地攪動了兩下。

  濃稠的白粥被舀進瓷碗裡。

  帶著細碎的肉絲與蔥花。

  他盛了小半碗,把勺子放在碗裡。

  他用雙手小心地端著碗底走到床邊,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他舀起一勺粥,放在自己的唇邊。

  輕輕吹了吹。

  熱氣被吹散。

  然後再慢慢地把勺子送到霍淵的嘴前。

  「哥。吃點東西。」

  霍淵盯著那勺粥看了一秒,偏開頭。

  「拿走。」

  霍淵的聲音帶著冷硬的拒絕。

  伊蘭垂著的眼睫顫了顫。

  「哥,你需要補充體力。這粥我熬了四個小時,很軟。」

  伊蘭耐心地端著碗。

  勺子穩穩地懸在霍淵嘴邊,一動不動。

  兩人僵持半晌。

  霍淵看著天花板,哼了聲。

  「太燙了。」

  伊蘭聞言,眼睛倏的一亮。

  他把勺子收了回去。

  看著碗裡冒出的那一點點,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白氣。

  再次把勺子貼近自己的嘴唇。

  極其小心地試探了一下溫度。

  又對著這勺粥吹了很長一段時間。

  最後才再次把勺子遞過去。

  「哥,不燙了。溫度剛好。」

  「不想吃。」

  霍淵的語氣平淡且固執,眼神完全沒有看向伊蘭的方向。

  伊蘭端著碗的手頓住了。

  他看著霍淵蒼白的臉頰和毫無血色的嘴唇。

  慢慢放下手臂。

  勺子落在瓷碗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伊蘭的頭垂了下去。

  視線落在白色的被面上。

  「哥。」

  他的聲音很輕。

  輕得仿佛會被窗外的風吹散。

  「如果你覺得折騰我,能讓你心裡好受點。我很樂意。」

  他重新拿起勺子。

  又舀了一勺粥。

  再次送到那個拒絕張開的嘴邊。

  「只要你肯吃一口,求你了,哥。」

  霍淵的視線慢慢從天花板上降下來。

  看著伊蘭眼底的堅持,和那份無底線的順從。

  霍淵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指甲摳進手心。

  面上依舊保持著冷淡的表情。

  他緩緩地張開了嘴。

  伊蘭立刻把勺子傾斜,將粥送進霍淵的口中。

  小心地抽出勺子。

  伊蘭的嘴角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很淡的笑容。

  他繼續餵著。

  一勺接著一勺。

  動作熟練且謹慎。

  中間如果有一點湯汁溢出,他就會用折好的紙巾擦拭霍淵的嘴角。


  小半碗粥餵掉了一半。

  霍淵向右側偏了一下頭,示意不再吃了。

  伊蘭把碗收回來。

  端起那半碗剩下的粥,沒有拿新碗也沒有換勺子。

  幾口將碗裡的粥吃得乾乾淨淨。

  放下碗。

  霍淵一直冷冷地看著他做完這些動作。

  隨後閉上眼睛。

  心跳咚咚撞擊著肋骨,又酸又疼。

  翌日清晨。

  霍淵是被儀器的提示音吵醒的。

  輸液瓶里的藥液快要滴完了。透明的管壁里只剩最後一截淺色的液柱。病房的天花板燈還是那種冰冷的白光。消毒水的氣味浸在空氣里。

  他慢慢轉了轉脖子。頸椎支架的硬質邊緣磨著下頜。

  床邊的椅子是空的。

  黑色的皮質坐墊上留著一個淺淺的凹痕。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新的保溫桶,桶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哥,今天有事晚些過來。粥在保溫桶里。記得吃。】

  熟悉的字體,沒有署名。

  病房門被敲了兩下。

  宋則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裡面裝著霍淵的換洗衣物和一台備用光腦平板。

  「老闆,早。」

  霍淵嗯了一聲。

  宋則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晨光照進來,落在病床白色的被面上。

  宋則放下紙袋。

  「門外十六名皇家近衛兵守著病房。整層樓的患者全部轉移了。現在這一層只有您一個人。」

  霍淵沉默了片刻。

  「伊蘭安排的?」

  「是。殿下凌晨三點離開的醫院。走之前跟我交代了安保部署。」

  宋則從紙袋裡拿出光腦平板遞過來。

  霍淵接過平板。

  手腕上的束線帶勒痕還沒消退。

  紫紅色的印記環繞著腕骨,有兩處皮膚破損,覆著醫用敷貼。

  他用拇指劃開屏幕。

  新聞頻道的推送消息已經堆了半屏。

  霍淵掃了一眼標題。

  手指在其中一條上面停住了。

  【奧斯帝國儲君簽發特級追殺令。】

  【前皇后露露及其同黨被列為帝國頭號通緝犯。全星域追殺。不設赦免期限。】

  追殺令的措辭極其罕見。

  用的是帝國法典中最嚴厲的條款。

  這個條款在奧斯帝國三百年歷史上只被啟用過兩次。

  上一次是一百七十年前。

  當時的國王對叛國的皇室宗親,發出同等級別的追殺令。

  措辭里有一句原文引用,翻譯過來就是:

  「不論天涯海角,不論生死存亡,追殺至最後一息」。

  不死不休。

  伊蘭這是真發怒了。

  霍淵把頁面拉回去,看了看發布時間。

  凌晨五點。

  也就是說伊蘭離開醫院後一個小時,追殺令就簽發了。

  霍淵鎖了屏幕。

  靠回枕頭,閉上眼。

  一上午很快過去。

  伊蘭果真沒有出現。

  今天不知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做。

  霍淵無聊地翻看著財經資訊。

  忽然,光腦平板震了一下。

  新聞推送。

  【突發!皇帝陛下健康狀況惡化,不宜繼續理政。正式簽署權力移交文書。】

  霍淵微怔。

  點開新聞。

  畫面是皇宮正門的實時航拍。幾十輛軍用懸浮車停在廣場上。


  禁衛軍列陣。

  伊蘭站在最前面。

  身後是韓元帥和六名高級將領。

  他身上穿的不是儲君常服。

  而是帝國開國時期的舊制皇家鎧甲禮服。

  胸口是金色的皇家徽章。

  金色的碎發被風吹起。

  伊蘭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紫色的眼睛冷冽直視著皇宮大門的方向。

  霍淵把平板放在床頭柜上。

  宋則坐在床邊陪護椅上,好奇問道:

  「老闆,殿下這是……」

  「宮變。」

  霍淵平靜回答。

  下午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

  光帶里有細小的灰塵在浮動。

  霍淵嘴角扯了一下。

  說不清是苦笑還是別的什麼。

  這才是真正的伊蘭。

  在他面裝怪撒嬌,一轉身就掀了整個帝國的桌子。

  晚間新聞播了整整一個小時的專題報導。

  各方勢力的表態,軍部的聲明,民間的熱烈,皇室宗親的沉默。

  三天後,伊蘭登基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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